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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记忆中的长泽,有着连绵起伏的山峦,苍莽无际。
      赫拉铁塔山脉如同它的名字,以绝对的气势横亘在长泽这片土地的西北角,苍莽起伏,然后是绵绵不绝的数千里的草地延伸,厚密绵实,开着艾奇诺特有的粉紫色的花,花瓣娇小而带着密密的绒毛,用食指轻轻抚摸,仿佛是最轻软的缎子。
      岩羊早被养得失去了本应苗条的身段,成为春节狩猎中最常见的东西。褐兔很狡猾,哪怕是在享受大餐的时刻都把眼睛转成三百六十度,厨娘的儿子杜克似乎更狡猾,因为他总能逮到活的,一度让我很是崇拜。
      我带着五百度的老花镜,就算那兔子瞪着一双眼睛扮演天真熬得通红,我也没什么概率能待到它,我跑步实在是不怎么地。
      站在天文台上,可以俯瞰方圆几十里的草地和山岗,在夕阳下,美丽异常。
      斯内里曾经站在天文台的主楼上指着这无边的褐色土地:
      “到了那个时候,你将成为这里的主人了”,我还记得当时他的银色胡须荡在胸前,在那温暖的太阳下熠熠闪耀,皮肤带着玉石的温润光泽,额头的皱纹深刻,如同撒以的立体舆图上的赫拉铁塔山脉,一双橄榄石的眼睛闪烁着慈悲的善良和睿智的微光。
      撒以没有荒野的土地,“在不与最高法典矛盾的情况下,一切名归家族和个人所有,国家承认并严格保护公民的私人财产以及土地的神圣以及免于遭受外来人员干扰….”
      这千里沃野,照例是有领主。
      这是一个有法律和监狱的时代,小偷的偷盗如果被发现,需要在受害者家中从事一年的义务劳动,如果金额在一百贝利以上,需要遭受炮烙;抢劫犯一直很不走运,直接上绞刑架,因为背叛婚姻而没有通过法定程序而被发现的,将会被判处由婚姻关系另一方获得共有财产的四分之三的所有权;法官如果接受贿赂,会被处以罚没贿赂十倍以上的罚没……
      总体上来说,撒以皇室和各级行政部门都很勤快,对于任何风吹草动都不愿意放过,似乎很有利于营造社会好风气。
      长泽是个好地方,至少对于撒以的国库而言。上议院会议上总是会成为年财政指标的几个重要对象之一。
      在这样的时代,民主被披上了华丽的外衣,虽然偶尔会沾上虱子,但是总归是美丽,于是穿着这美丽外袍的艾奇诺领主,被无数的“民”崇拜上了。这并不容易,尤其是这“民”囊括了所有艾奇诺从8岁到80岁的女性时,不免连上帝都要感叹了。
      他有着和他的领地相似的名字,艾奇诺.让。
      我想说的是—上帝被他的茶壶欺骗了,谁说有外勾嘴的就是茶壶了,那可能是夜壶。
      艾奇诺是个可怕的人,但是他的子民都是纯真而善良的人,喜欢用人的外表来推断内在,非常地形而上学主观唯心。他习惯恶毒,尤其是对我恶毒,但是从来不用主动表现,甚至不用脱手套。
      他只要表表情就可以了,而且幅度不用太大。
      管家很几吧他,艾奇诺没有表情他都能给他表出情来。
      当他透过雾气弥漫的红茶杯望向我时,管家会毫不犹豫地押着我把那双爪子泡在消毒液中两刻钟。
      抚摸手套的暗语是:“把眼前这个生物的头发给绞了。”第二天我的最新发型毁得比东征战场还要血腥.
      再某日,他看了眼管家,眼偏转十度十五分,我拔腿就跑--“结果了她!”第二天,我在长泽城堡据说是千年祭坛上的美丽街头艺术一夜消失,顺带地,长泽城的生物界中多了头红屁股的生物。
      别误会,让家族没有嗜好家暴的人,艾奇诺细胳膊细腿还死要面子,自然不肯牺牲形象扮演寻常里弄里那扒了孩子裤子狠揍的父亲形象。但是他是户主,是我的衣食父母,他不动手,自然有人替他热情动手。
      管家罚我的次数多了,有时候也会采取怀柔政策,比方说让爱玛做个折耳猫的布偶,或者是让厨房多藏一份点心。我笑嘻嘻地接着,然后用力地亲吻他的面颊,带着真心实意的欢喜和感激。
      “哦,我真是喜欢您。”
      管家大人的脸就会如同喝了葡萄酒一样泛红,白白的胡子抖了抖,然后拍着我的面颊:“您应当去感谢您的父亲。”
      他真是个善良的人,打着艾奇诺的旨意惩罚我。
      让.御安在让.艾奇诺面前是半透明的。
      一半用来爱,一半用来恨。
      我只是有点不走运。

      我喜欢米丁街第221号的小笼包,皮薄肉多,汤汁醇厚,搭上点醋那叫一个完美,依稀记得第一次溜出来的时候,我以完美的地头蛇状态出现,在那破房子里受这么多变态的老头子和老嬷嬷的欺负,近日我终算是可以显示一下我骨子里压抑了很多很多年的恶棍的天赋了:
      “上帝啊上帝,”我哼哼唧唧,
      “如果这是个梦的话,妈妈的在那老头发现我没有修炼中级魔法的时候一定要让我-----醒~过~来~啊~醒~过~来!”
      我打了个寒颤----神明如你的上帝一定晓得那变态张得很犯罪性格更犯罪的那家伙打起人来有多疼啊有多疼,尽管他不家暴,但是偶尔那根神经被我“呲”一声点燃,那几本上就是一个火药库,一烧一个准。我不止一次地想在他的伙食里下药,但是事实证明我药理学和草药学没有他精深,被灌下整整一大份的庞荸菜粘液汤的阴影绝对可以缠绕我一辈子,至少到现在我看见紫红色的东西还下意识地觉得胃里有蛇在扭动。
      我吃喝嫖赌地来到了米丁街221号气势汹汹地要了份龙虾套餐,可是---半个世纪过去了,居然没有人来招呼我。
      偷跑一趟不容易,开溜时间比金币昂贵代价比藤条承重。我怒得几乎想点黑色火焰什么的帮老板节省煤气钱,上帝照顾到遵循联系规律如果我在真的这么干那小老头会对我干什么,于是仁慈的主念在无数次对我的见死不救的补偿心理----
      “啊! 啊啊啊! 啊?”一个白花花的东西从天而降,我手疾眼快,抓了起来,遥遥地举到一臂之外,像是人的牙齿,但是人的牙齿为什么会掉下来呢,是我的么,不对,不是我的,难不成是上帝的,“啊啊啊,我捡到了--”
      “我的牙,我的假牙孩子”一个小老头从微微奶白色的很高很高很高的桌子上俯身看我。
      “你的?”
      笑眯眯”是阿.”
      “你叫它它会应么!”这可是我跟杜克学的一招,总能把澳柯玛气得胡子乱飞。
      “呵呵,当然----亲爱的茉莉你在哪里啊在哪里”
      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正想感叹世风日下最近的老头子们都怎么了都这么变态,家里的那个基本上三天不打,上房揭----当然被打的对象是我,是我!好不容易以为逃离了结果发现变态年年有只是今年特别多,一出门就遇到一个看来今天我一定要去买彩票----等等貌似在我举行元服大典之前所有投机赌博性事件都是没有任何法律保护的----妈妈的长泽城法律,妈妈的撒以的宪法,竟然是建立在对未成年人的压榨之上的,这时我突然想起那本<<神奇生物>>封皮上的那张很对得起这书名的脸来,就是他就是他那个我们”伟大无敌光辉仁慈的首席大巫师长聂尔玛”,上帝阿,你要是真的没有在打瞌睡混工资就华丽丽地降个雷把他劈成白痴吧,白痴不行弱智也可以的……
      我沉浸在我无限的恶搞中,这个时候上帝显灵了,我被辟中了
      我听见有人说”英俊的ROSS阿ROSS,我在这里啊在这里.”
      这个世界大了真的什么鸟都有。
      声音来自我的手掌,那副唧唧喳喳的假牙…
      我面瘫地将假牙递给了小老头,当时很SHOCK以至于忘记取笑他干瘪有如吮干的生蚍蜉的蛋—上帝保佑那种硬壳的蛋。
      他说他可以请我吃他们的招牌小吃小笼包
      ”爸爸妈妈呢”,
      我边小心翼翼享受包子用虎狼眼神YY它再吃掉它,“我的漂亮妈妈抛弃我了我那没出息的老爸天天以打我为乐。”
      我回答的面色不改,那是事实阿!
      那被城堡粗糙墙壁磨破的脸颊使得我的故事更有说服力。
      对面的小老头面色变了,很煽情地那叫啥来着,老泪纵横。他握着我的头差点没有用桌布去擦眼泪了"孩子,天底下还有这样的父亲么…真是太残忍了,可怜的孩子,这可是个法制的土地!您的父亲这么做是要遭受惩罚的,”----真的么?我觉得郡立法法院不会去逮捕他的。
      “但是要是你不原意回家,就住在我这里,你那个触犯神明的父亲要是还想要你,我得好好和他说说,”----非常乐意,他是需要点爱的教育了。
      “孩子是上帝给我们的最珍贵的礼物他怎么可以这样亵渎神灵呢…’’他拉着我的白白胖胖的手臂惊讶地瞪大双眼”这个也是因为他么?”
      肉肉的手臂上满是因为爬那堵巨石墙留下的血色的丝状浅度皮下出血,又称微毛细血管爆裂,我哼哼两声表示同意,如果不是他那个该死的禁令我如何会落魄到爬墙。
      老人家的小宇宙燃烧了,我看到了天使尽管来得有点晚有点老,但至少他是天使不是鸟人.
      上帝,我爱你,真的
      老人家带我回家时,我被他的达令—茉莉小老太太搂得几乎窒息而亡.
      老太太说:”ROSS你看这孩子多可怜多瘦啊,在家里一定很可怜没有吃好.”
      老太太说:”ROSS你看这孩子多可怜头发多乱啊,在家里一定没有人好好照顾.”
      老太太说”ROSS你看这孩子多可怜多礼貌啊,被亲人这样对待仍然有这么一颗美好的心.”
      老太太说”ROSS你看这孩子…………”
      我这种万年犀牛皮的脸很不小心地红了一下下,也就一下下.
      崇拜这位老太太,她已经把我不敢做的事情成功地做完了—她刚刚把长泽城堡里的半数人都鄙视了哈哈哈,奥克玛,你再敢叫我长泽堡毛线团你死定了,你以后跪下来求我偷吃你的秘密黑朵琦我蛋糕我都要用鼻孔来鄙视你,还有爱丽,看你梳的头还混充艺术,还不如我原来的鸟窝;斯内里.德尼你上个星期骂我什么来着’一头完美的野生动物’,哈哈,对不起,群众雪亮的眼神告诉你你那是眼神散光五百度外加老花八百还没带眼镜。
      五岁那年我第一次尝尽了离家出走的好处,从此上瘾.
      这种不用背初级魔法四以及被味道奇特的药水和清晨爱玛魔音穿而的高分贝完美八度女高音打扰的日子过得堪称是飞,每天还要心爱的各类点心早晚相伴床头---这成为我后来小甜点综合症的源头,当我把这件事情不小心透露时某个斯文暴徒第一件事情就是想让米丁这个街道连同那该死的221号从这个世界上永远消失.
      好日子真的没有过几天,我在那个土耳其式的温暖小屋里醉生梦死只要天天嘴巴甜甜地叫爷爷奶奶.
      吃饭的时候他们会告诉我一些长泽城的美丽故事,那些悠长如水的历史在他们灰白色头发以及温和神情伴着温暖的壁炉,竟是如此深刻而动人,我不由得感到斯内里.德尼一把年纪都活到乌龟上去了.
      他们告诉我长泽城现在全城戒严,貌似有什么重大事件,”大概是大法师团要来了呢”小老头如是说”20年前威尔奇清王来的时候也是这样需要盘查危险分子…”
      那天晚上,我吃饱了忘记祷告了一半睡着了,于是有着一颗敏感的少女的心的上帝立马很高效率地展开了报复.
      我睡得很熟,突然觉得很冷,但就是一瞬熟悉的味道潮水涌上,很温暖的感觉,我动物本能地往温暖的地方窝了窝.什么东西圈得我有点紧,我睁开眼,就在那电光火石的刹那我想要把蒸笼扣到上帝那硕大的脑门上.
      黑色的头发像缎子一样任意地扎起,因为我的睡相问题掉了一缕在耳际,长得一张祸害到犯罪的脸不是艾奇诺是谁!
      事后我承认第一百万次我是绝世的天才”啊,您昨天晚上睡马棚的?您身上有班尼的味道!”全世界人民都知道班尼是艾奇诺最喜欢的马,也是我见过最不像马的马,凶悍到和狮鹫兽可以攀上远亲。
      爱玛告诉我当天的完整情节,说那天长泽城领主那个二十七岁的小老头当着黑方军团十数人还有两个一连惊愕的老人的面,笑得脸都绿了。
      “您真是位幸福的孩子,”爱玛的眼睛里是粉色的泡泡,“您的父亲如此爱您。”
      我笑得傻乎乎。
      城堡里城堡外似乎只有我一个人看到了事实:
      艾奇诺并不爱我。
      从他那永远温和得没有半丝波澜的眼神中可以看出。更多的时候,是带着厌恶的冰冷,藏匿在温和的皮表下,在不经意的一刹那,望过来,透着毒,夹着箭,像是要将我戳成筛子。
      在我还是个豆丁大的小屁孩的时候,我还不明白那种厌恶的由来。或许是因为我挂着鼻涕,或许是因为我顶着黄毛,又或许是因为我没贵族小姐的仪表……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胖得很糟糕。
      我天真地觉得,如果改掉,艾奇诺就会抱着我在城墙上观看新年的烟花。然后我就可以很得瑟地向那些甲乙丙丁们炫耀:“看,我老子帅吧!”
      什么是幻象,那就是最后连戳都不用戳就会破掉的想象。
      不是真相也不是假象,因为根本就不曾成象。
      “她是个天才,”斯内里和艾奇诺在某个夕阳带着橘红诡异的琉璃书房里说。艾奇诺的睫毛轻轻地颤动着,黑色的头发缎子一样地挂下来,那一刻我觉得他无比忧伤,甚至让我失去了仰天长啸直抒胸臆的冲动。我听见他柔软好听的声音“毕竟,是她的女儿”。那个“她”的音发得异常地柔软,像是用指肚抚摸丝绸。
      我明白了我的艾奇诺恨我的原因了,感情我那风流美丽的“她”不要他了。
      我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忧伤”,那是我很早学会的一个单词,心里充满了对那个面容永远在梦里模糊的女人的深深的敬意。
      我并不怪他,因为斥力这种东西是相互的,他不喜欢我,我也不见得有少讨厌他。这么多年来我不是照样茁壮成长了么(尽管个人的意愿是亭亭玉立)
      我有很多本事,其中最出色的一样不是让斯内里.德尼那个死老头近乎零概率的挂在嘴边的微笑和挤出来的哼哼得意声,而是和“伟大得近乎完美的长泽城领主”的殊死搏斗的经历,他是座万年莲台冰封王座,而我绝对是上帝派遣来降妖的,这点集中表现在每次我心情不爽看到他那死人脸的时,只要我愿意可以把他在10秒钟内变成熔岩火山。此为独门密技,天赋一般的人是学不来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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