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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   佩吉和玛丽安一脸恍惚转而是比我还要愤怒,看着她们怒发女金刚的摸样,我反倒有点不安,这好比是两个燃烧的火堆,当其中另一个以惊人的气势燃烧时,旁边那个反倒会因为氧气缺乏而有熄灭的趋势。
      两位女力士穿过回廊杀到侧翼的厨房,我在背后唯唯诺诺反倒不像是原告。
      厨师长心理素质相当过硬,看来是有了长期抗战的准备了,看到气势汹汹的“112号官邸两朵花”和埋没在阴影中的我,将那莎草纸一抖,华丽地展开了长达半米多长的账单。上面有红笔划线,让我顿时想到了高级魔法考试得那些勾的重点来。
      “看看吧小姐,您点的波尔多恶红酒啊!波尔多恶啊波尔多恶!两百个金币一瓶的红酒啊,要不是和老板是亲戚,我该怎么去结账单啊!”
      厨师长的络腮胡子一抖一抖,酒红色的鼻子像是充了气,看着我的眼神那叫一个痛心疾首,仿佛我犯下了什么滔天大罪,又仿佛是一个殷切的希望去少年管教中心接儿子的那表情。我几乎要跪下来痛哭流涕觉得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要当只贝壳这样的人生除了制造垃圾外完全没有意义。
      问题是,我是原告。
      再问题是,我什么时候喝过波尔多恶的红酒了!我就给自己放血也不敢去喝那酒,那红酒我知道价,我是个正常人,没有自杀的倾向。
      今年春季的糖酒交流会上,在PARISE拍卖会上,一瓶年份撒以纪年385的红酒,买到了五万多金币,基本上把我拆开买在组装卖再拆开卖轮回都不够买个橡木瓶塞子。
      五万多金币,相当于七十五万贝利,七百五十万弗利,可以在伊斯坦布尔市场上买到五个中等的牧场,买上四千头犊牛,可以解决塔库咯一个人口两万的镇子近一年的口粮
      人有钱不是罪过,喜欢花钱那是享受生活,但是如果这种花钱方式转为了另个极致,那就将成就一项穷人称之为革命,富人称之为暴动,政客称之为契机,军队称之为洗枪的活动。
      三万弗利一瓶的红酒绝对不是一个苦苦挣扎在中等收入的高等贵族的品味,对于花架子我不讲求,这是我认识自我过程中唯一的优点。
      厨师长给了我购买清单的签字,上面龙飞凤舞的R字,最后的一撇还往内达成丝瓜藤蔓似的圆弧,写得很是好看而有力。
      尽管我很想承认,但是那确实不是我的笔迹。
      “啊……对不起,是我忘记了……”
      我低头认错,不理会佩吉和玛丽安讶异的眼光。
      这个笔迹,在我无数的文件签名中都见过,甚至是墙上的油画中。
      那是玛菲的笔迹。
      我不认也得认,不然按佩吉和玛丽安的传播速度,明天整个帝都就知道未成年四星女法师是个标准的正太控or御姐控,然后基本上如果传到涅尔玛耳朵里,问题就不止是花边新闻了,废了我的可能性和买彩票不中将的概率是一样的。
      和厨师长道歉,然后让他发誓以后一定不能纵容我这种“骄奢”的生活调调。厨师长拍胸脯表示,以后就算是DREAMER的巧克力和东郊农场的鹅肝也会一并限制。我的心里在淌血,奈何形式比人强,只能同意。厨师长笑得络腮胡子抖啊抖,眼睛都看不见了,于是从六岁就开始的关于牙齿和甜食的拉锯战最后以我的完败而告终。
      佩吉和玛丽安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我有种被算计的感觉。
      玛菲完全是放养式的生长,但是不知道他是怎么培养自己的野外求生能力的,六岁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比一般孩子来的瘦小很多,但是最近这几年像是抽风一样地长,个子拔得老高,在人界的时间才十年,但是看上去像是个十六七岁左右的少年,头发乌黑皮肤雪白身形纤长,胳膊和腿都很漂亮。我看着是成就感相当,难怪那么多女性热衷于当妈,除了懒于避孕外还有这样的情绪在。
      曾经一度担心,这么漂亮的小孩子老是一个人消失不见会不会被坏人拐卖,为了让他能够自己防身,还特意教他基本的护甲咒语和简单的火焰咒语,好烧个头发眉毛什么的吓唬人。
      结果很吓人,看了我手忙脚乱又是魔法书又是辅助宝石,人家一上场就是一个焦雷,炸得壁炉上的花岗岩呈现出相当规则的蜘蛛网。
      那是花岗岩啊。
      还是蜘蛛网啊。
      那种精度和强度的轰炸方式,当时的四星法师雷格诺.德也会称赞。
      于是玛菲发现我仍旧是一脸担心,只是对象颠倒了下,我总是担心着在下班回家的时候发现一群债主围绕在门口虎视眈眈等待着我这个监护人发放赔款。
      是的,仍旧是担心,那种日益涌出来的不安,让我一度惶惶,那种力量,绝对是够得上初级大恶魔级别的,他还在成长,未来我不知道,但是起点定在了那里。八岁的我还太小,小恶魔和老太太老爷爷的故事那和任何一个画在小人书里的故事没有什么不同,只是结局不是王子和公主从此幸福生活在一起。对于人魔战争更只是停留在那魔法光辉和荣誉战绩的豪迈想象中,完全看不见那光辉后的血腥。人魔之间的悲剧故事永远都只是个倒霉鬼的故事。
      但是现在,作为一个即将成人的帝国法师团成员,作为一名契约的承担着,作为那桩不幸爱情的承担着,作为一个背负了诅咒的女儿,我所需要承担的,除了要让自己在活着的时候尽量快乐,还要承当各种身份下的职责。
      玛菲,那是我在无知而幸福的跌跌撞撞中发现的宝藏,但是却没有经他的同意就擅自开启。对于母亲,那是我的原罪,所以要救赎,对于艾奇诺,在签订契约的那一刻,我就只剩下回忆,我不欠他什么。对于涅尔玛,忠诚和信任是我唯一能够回报的,其他的,他也不稀罕,尽管我也不确定他是不是就稀罕我那点油滑的忠诚和信任。
      对于玛菲,我是愧疚,但是却完全找不到补救的方法,和他签订的契约,说白了就是霸王条款,只是因为我的无意把他从门的那头释放了出来,就像是一个从来不买彩票的人捡到了张旧票子,然后路牌的特等奖上赫然写着和票子上相同的号码。惴惴不安,那是中很不真实的幸福,而玛菲却存在得那样真实。
      我的结局我已预测到,我需要在某个特定时刻为国捐躯,搭上那千里沃野,然后帝国将会以某种不得公开的皇室秘钥来解放赫拉朵,最后就是相爱的人最后结合在一起BULABULABULA……
      我想,让我最后自私一回,让他陪我走完在人间的最后几年吧。
      在我取火种的时候,涅尔玛说他去了北方。
      但是在长泽城堡的天文台上,我顶着夜风,捂着流血的右肩,看见他和艾奇诺在水晶窗上的剪影。
      这样精准到微米的巧合,我解释不了。
      玛菲个子又长高了些,坐在窗台上看着我笑得时候,我看到了他的眼睛里那明亮的星光。
      我走过去,一记爆栗子,他惊讶地看着我,捂着脑袋委屈得不行。
      “我让你喝酒啊,还喝红酒!”我拎着他尖尖的耳朵倒旋转180度,他痛得抽气。
      “不要啊放手啊!”
      “下次还敢不敢了!”
      “啊……敢…不敢了…痛啊痛耳朵没了!…”
      上帝知道,这是我唯一一次不顾他的磁场进行的家暴。
      半小时后我和他坐在窗台上,他端着个红酒杯,我给他耳朵上敷冰块。最近睡得很是不安稳,咬咬牙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我说你下手可真狠!”
      “唔…嗯…”
      “以后温柔点,别这么野蛮,你们人类哪个人类受得了!”
      “喂,不是道过歉了么怎么这么多话!你这孩子真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小孩子说谁呢!”
      “小孩子说你呢!”
      玛菲转过头,眼睛亮亮的,皮肤在月色下那叫一个好的莹白一片,血红色的嘴唇咧了咧,“果然是个小孩子啊!”
      我气到倒。
      恶魔都这样?还是说最近的玛菲有点不一样。
      “按照时间那是你们人类的计算方法,对我不适用。”
      “那你适用什么?”我好笑,看他得意得要把下巴瞧到天上去了。
      “力量。”
      “真抽象。”我咬着塔松,有点不置可否。
      玛菲给了我一个“你真的很笨”的眼神,我一时怒起把冰袋往他脑袋上咂引起惨叫连连。神啊如果不是用了除音咒现在这个情况该有多危险。
      “就是说年龄对我们而言是种很抽象的概念,如果你有足够的力量,小孩子都可以当七力柱。”
      “切,小孩子能有什么力量。”我不屑,还不是得靠道行,“你再露出这样的眼神试试!”
      玛菲捂着脑袋,但是依旧很有耐性地解释,在我这么多年的暴力浸淫下,总算养成了标准的绅士风度----女士可以无理取闹,男人一定要保持微笑,我的意思是我这种程度的小打小闹他应该保持微笑,汗。
      “也就是说很多在人类依靠年龄来作为限制的东西,在魔界这条限制就会变成力量。”我瞪着眼。
      他长叹一口气,“你只要把你们法典里的年龄限制替换成力量,然后去掉庞杂的条文,就是我们的魔法典了。”
      “你们魔界还有法典?”
      虱子多了不痒,反正我就是一文盲。
      “嗯,是在五千多年前制定的,也就是现在的魔王帝林颁布的。”
      “帝林?”
      我彻底陷入幻想,这个名字就是一种幻想。
      “嗯----喂,你想什么呢!把口水擦擦!”
      帝林啊,那个但凡出现在少女漫画或者是舞台剧海报上就肯定帅得惊天动地的帝林哪!历史我学得不好,加上现在的作者似乎都喜欢搬用故事或者传说里的人物作为笔下的主人公,让我很是无所适从,上个月的法师团报告时基尔巴特还嘲笑我问他多多洛故乡是不是真的在亚特兰大高地上这个问题。
      “你真是个天真又可爱的小姑娘!”基尔巴特笑得花枝乱颤几乎把腰折断,留下窘迫的我恼羞成怒几乎把手指掐烂。
      漫画里的帝林浩大的帅哥一枚,天上地下也就这么一个了,我少不经事那断时间特迷碧昂斯笔下的魔王帝林,天天晚上捧着《MISTRESS》从头到脚一遍,然后再打开第一页的海报膜拜十五分钟才能睡觉。第二天顶着熊猫眼一脸凝重,实际上是没有睡醒去学校。
      我的第一批粉丝团就是这样产生的,我当时不知道,后来基尔巴特特严肃地问我为什么最近总是一脸的超现实主义,搞得很多人都以为我是不是又找到什么攻关魔法了,我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MISTRESS》连载了十五年,发行量是两百万册。当我还小的时候,每天临睡前第三个愿望就是希望能够在第二天看到结局。而当我真的长到这么一天时,所有的《M》系列造就被法师团的文件和终究魔法的破解替代,只留下了帝林那双狭长的金色瞳孔,带着清浅高贵而魅惑的微笑的脸。
      我不迷《M》很多年,但是,不意味着我放弃帝林。
      现在有人突然告诉我那个连被当着他面擤鼻涕都觉得是亵渎的人物居然真的存在,有血有肉,这么爆炸的消息怎么可能不让我激动。
      事实上,我不仅激动,而且暴走。
      “我说,你带我去魔界吧!”
      玛菲看着我,眼睛里的光像是宝石,我怎么觉得他脸有点红了。
      “答应吧答应吧,你看你吃我穿我的现在就当回导游我就和你冰释前嫌我是说不计前嫌哎也就是说…”
      “嗯。”
      这台词怎么有点耳熟啊,汗……这不是被我鄙视的经典男女宣誓时被小说家滥用的台词么……OMG我也恶俗了。
      “你怎么答应得那么直接?”有点怀疑,这说明人那,正是种犯浑的生物,他不答应了估计我要爆发,现在他答应了我又是不放心。
      “魔王在魔界消失了有一千多年了,”玛菲笑笑,“你想见也不可能。所以不用担心什么,而且反正也是要带你…”
      “他消失了去哪里了?”
      “不知道,魔王在万帕大殿里已经消失了一千二百多年了,按照他情人维多利亚的意思是有上千年没有好好滋润她了,不过我敢说她说的是假话,上个星期还看到她穿的相当凉快地参加堪斯劳特盛宴。”
      “那是什么宴会?”我有点好奇,玛菲提到的时候语气有点轻,标准地在后悔的时候想一笔带过。
      “魔界的一种交流大会,和你们的舞会有点像。”玛菲喝了口红酒,很有架势地先小口地抿进去然后含在嘴里,然后吞咽,表情自然而享受,我是无论如何也学不来。
      “舞会上的酒可要比你们人类的好多了!”他舔舔尖牙。
      那是自然的,魔界对于酒精有着奇怪的嗜好,在康泰的狂欢节上五岁的小姑娘都能把威士忌当白开水喝。这还是玛菲告诉我的。魔界的好酒很多,有些酒和我们的相同,像是浓烈的朗姆酒还有开胃的雪利酒,葡萄酒是在进餐的时候饮用,而有些酒则是人类特有的,比方说是恬淡的香槟,而魔界特有的酒就多了去了,什么维斯尔敦,还有人鱼眼泪,还有浓度最高的黑方,基本上是个人喝下去就会烧胃,这样的惨剧在人类的酒鬼中大量存在,一般都是通过在西北方的魔族和游牧的商人交换而来,然后卖入黑市。价格奇高的原因在于人类没有这项技术。倒不是说这酿酒的技术得到了他们魔界的专利认证几百年保有专利权,恰恰相反,这其中完全没有技术成分在,要的只是时间,这和波尔多恶百十年的红酒基本上是同一个道理,除了妥善保存外时间是关键。魔界的人长寿,四大酒窖里藏的上千年的好酒,据说纯得如同金子一样好看,红得如同玛瑙一样艳丽。
      我点头表示同意玛菲的观点。
      “所以我让厨房停了我们所有的酒类供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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