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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   远远地外墙街角一点火光,明灭之间,态度从容。
      我走过去,姿势娴熟地结果他手上的烟,吸了口,然后呛得半死。
      我不是个能把烟吸得风情万种的女人,但是我可以把它吸得状况百出。
      休同学见多了定力就高了,掐了烟想拍我的背给我顺气,但是又有些烦躁地把手撸了开。
      “来多久了?”
      “三刻钟。”
      “为什么不进去!”我有些生气。
      他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是我最早的比泰罗,我终归不希望让政治离间了我和他的关系,尤其那所谓的政治在我看来并不值钱。
      “我过来看看你。”
      他递过来一个东西,黑乎乎的,凑着街灯,才看清是个玻璃瓶。
      “祛疤的,比芭芭拉女士推荐的牌子好用。”他笑了笑,带着调皮。
      很久没有见到这样的微笑的休了。
      但是倦意难掩,他显得瘦了些,颧骨有些突出,线条太硬。
      “你还好吧?”
      “方块皇帝好了,黑桃教皇就歹。”这是句很能说明问题的话。
      我有些担心,因为我是方块皇帝的马,而他是黑桃教皇的骑士。
      他摘了黑色的手套,抹了抹脸,然后给了一个灿烂的微笑:“没事,这样的情况对我才有利。”
      “你知道我去哪了?”
      “还知道你为什么去了。”
      我愣了愣,鼻子有些酸。
      “谢谢你。”
      “不用,皇帝运气好,如果换成其他人,教会长老审议就动手了。”
      这药有腐涎梗在,少说要熬二十天,估计我受伤后的第一站他就知道了,教皇陛下不会错过任何一个让撒以.如聂出丑的机会,如果只是一般的法师,很可能就这么为国捐躯了,但是我身份特殊,在教皇和世人的眼中,显然我死了那么按照玛菲.让的性冷感个性很可能就得在百年后找不出半个继承人,于是皇帝陛下带着哀恸的脸和热望的眼,把那千里沃土收归撒以名下。
      能让皇帝陛下高兴的事绝对会让教皇不高兴。
      反之同理。
      他们两个对于此都很执着。
      所以说,路上没有收到阻截的唯一理由是教皇并不知晓,在教皇陛下的磁场下还有这样的能量,除了长老会就没有第二个选择了。
      长老会什么时候对我感情这么深厚了?
      我可不指望是神给予了他们神启:请一定要善待一个叫让.御安的孩子,她生就老花,相貌平庸,时不时会因为抗击非人类而搞得邋里邋遢。
      无论是什么原因,休没有把情报彻底透露给教皇,我回来的路上安生不少。
      “不用谢,骑士团不是教皇的私扈,不是么?”他冲我眨眨眼。
      这是标准生披着五好光环做坏事的标准神情。
      我喜欢这个表情出现在休.莫顿的脸上。
      很久没有见休了,在梅林的时候,我最享受和基尔巴特在实验室的时光,和休在图书馆后梧桐树下的时光。
      一个富于创意,一个让我觉得惬意。
      夜色深重,现在是子夜时分,在枫岚大街的这个时点路面上基本不会有人出现。一旦人变得有钱有闲有地位,那么他在剩余的生命中最为重视的,将是保养。十一点前的睡眠,变得如同液体黄金一样珍贵。
      休的脸颊显得苍白,我只想打发他去睡觉。
      “不准备给我一个充满温情的拥抱么?”他还在笑。
      我笑得更为灿烂,热烈地圈着他的脖子,半高兴半沮丧地勒了勒
      他永远都知道怎么安抚我。
      薄荷的味道,是休.莫顿的,还夹带着烟丝味,
      “你们今天点火炮了?”
      “没有,怎么了?”
      “一股硝烟味……”
      悄悄上的楼,我在某些方面因为特殊原因彻底被练习成了淑女,步履轻盈得连女校的管教嬷嬷都会称赞。
      玛菲靠坐在窗台上,唇红齿白,艳色无双。
      昨晚上没有好好看,这孩子,一个月不见,似乎长开了不少,
      “到了青春期了?长身体啊,营养要跟上啊,”我热情招呼,递过了一堆吃的,“早睡早起才是补钙的关键。”
      玛菲站了起来,我被刺激到了。他长得比我高了,这是很久以前的事实了;
      决定不用给他补了。
      恶魔的体质特殊性再次被验证,我怀念那个六岁的玛菲,小小的,像当年的我。
      他冲我笑了笑,倾国倾城:“不是和你说过么,你的血是我最好的甜点。”
      我恶寒地抖了抖,由着他靠着我的额头。
      月色很好,气氛很好,“真臭,你出汗了!洗澡去!”
      我很认命地去了。
      穿着我的塔夫棉睡衣出现的时候,某人已经是躺在床上装天使了。我走过去,才躺下,结果却某人一把扒了衣服,我正在犹豫是装圣女好还是听从我那阴暗的心里继续好。结果且被玛菲一白眼,“伤口愈合得还不错,明天多注意些,别喝酒。”
      我笑眯眯,知道了嬷嬷。
      他也不生气,“刚才你想什么呢?”
      我大惊,难不成他有读心术,面子上还是要装一下得,正是强颜欢笑啊,“想知道啊,真想知道啊”我危险地凑过去,“不后悔啊?”
      他凑过来,动作更快,幅度更大,充分说明他比我更不要脸。
      我正想开始装卫道士,结果人来了句:“你那小情人给的药呢!”
      他倒是把那街头一景当成话剧看个彻底。
      我老实递过去,还得麻烦他帮我把背后抹药。
      药水的味道带着腐涎梗的味道,不怎么好闻。
      玛菲感叹了句好臭啊,然后抹得异常开心。

      撒以纪元432年腊月,基尔巴特.雷格诺的照片赫然上了《今日撒以》的头条版面,大幅的彩照都可以直接当海报。财政大臣劳伦特被挤在右下角,腊肠的脸眉眼耷拉,显然是对于国库的收入很是担忧。
      估计是老天爷的情绪低落期过了,唉,每个月总有这么几天……不知道是基尔巴特人品还是说法师团也有参与,总之,今天天气放晴了,相当不错的太阳。于是鸟儿叫春风吹路上的小伙儿们把姑娘追。
      无一不显示这是一个荷尔蒙分泌紊乱的季节。
      在这样靡靡的帝都里在这样荡漾的季节里在这样美酒美色的庆典中,似乎一切的男欢女爱雌雄搭配都显得有些理所当然,于是我对昨晚的禽兽想法解脱了很多。
      墨绿色的礼服是在嬷嬷的暴力之下穿上去的,那叫一个美啊美的。微微有点短的头发用魔法搞得蓬蓬的,上面坠上了细细小小的金刚石,远远看上去我的脑袋就像个挂满灯盏的鸟窝,相当具有观赏性和娱乐性,嬷嬷相当唯心,愣是说好看…还有那个面具!我是老大不情愿地拿着,我自己准备的那个被乔安娜的鼻孔伤了它的自尊心,它现在正躺在垃圾桶里。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觉得搞笑之极----那个勒着腰露出半截胸部随时可以跳艳舞的女人可不是我,脸犹如被墙漆漆白了,嘴巴还那么红,一看就是别有用心。我想死了我想死了。
      嬷嬷看着我,不自然地咳了咳:“你去参加了典礼就知道了,咳咳,其实我也不是很赞同这种薇薇安时期的化妆方法……”
      我算得上是初入社交圈,照例是要让艾奇诺陪同的,奈何我和他没有音讯很多年了,如果今天他突然出现只怕我会吓得把华尔兹跳成群魔乱舞。涅尔玛估计是觉得上次很是对不起我,所以今天充当使者,护我这朵喇叭花。
      我穿的很搞笑,对着镜子的时候我很不想出门,甚至觉得再遇上一次怕怕撒都值得。但是镜子中还有两张比怨妇还要幽怨的脸孔一直看着我,佩吉和玛丽安。估计我要是临时改变主意,她们随时都会幻化成两个怕怕撒。
      我抱着想死的心出门,捏着个面具死死不肯放,决定今晚有谁胆敢摘它或者是请我跳舞我就秒结他!
      结果,涅尔玛穿的比我还搞笑……
      我从回旋的橡木楼梯往下走,一边走一边在颤抖,这真是个轰动的组合,比教皇穿着草裙在皇家教堂里跳恰恰效果弱不到哪里去。
      估计我们明天可以上帝都日报的头条,搭配巨幅照片,比基尔巴特还拉风。
      一身吉尔特特山地人民的特色服装,黑色的斗篷打着,暗紫色贴身金排扣上衣搭着----红黑相见的格子裙子!
      我突然觉得很对不起涅尔玛,估计他知道我今天要出丑,于是秉着转移视线的目的为了我居然不惜这样自毁形象,涅尔玛,我决定不缠着秘书长让他给我加工资了!
      我挽着他,带着悲怆的表情,登上了马车。
      上了车我一直没话找话瞎聊,涅尔玛对于八卦其实很感兴趣,这是我多年下来发现的秘闻。事实证明拿这个来转移他关于服装的注意力很容易,一路上我和他都热烈于教皇的私生活和财政大臣今早努力想从那耷拉的小眉眼中想要透露的信息。
      “如果陛下打算裁减基本工资,那您千万让书记大人和官房处的人协商增加我们的外勤补贴限额和人身伤害理赔额,还有,个人收入人头税也该调一调了,看看帝都的啤酒都涨成红酒价了……”
      “这个得让皮特列支张明确的清单才行,你那里有报销单据么?”
      …………

      到了后我被眼前的场景彻底震撼,石化了很久:整个私家花园里上百号的死人脸和裙子男,我面部神经经受不起这样的刺激,当场就罢了工,我维持着轻微面瘫的状态看着那面具下的死人脸三五一堆地典雅地站着或坐着,那不具有实用价值和时宜的羽毛纱丽或是缎子的扇子,时不时地在她们笑得花枝乱颤的时候抖得一阵哆嗦,送出白粉一阵。我吓得滚到洗漱间把脸上的墙漆和那血红的唇脂洗了个干些,看着镜子里那张被搓得像个熟虾子的脸安慰自己好歹是活的。
      出洗漱间的时候,大队人马跟着侍从往迷宫处集合。看看情形,主人公该出场了。我带好面具,藏匿在这一群白面女妖中。
      穿过迷宫的灌木墙,我再次感叹把这有钱人的生活真是…三字经啊,同样是贵族,同样是七贵族,为什么我就穷得连一贝利都要和涅尔玛的书记官大人引经据典又是人证又是物证是不是还是聊一聊我那和怕怕撒冰湖女妖等等系列非人类不得不说的故事。
      人和人谁他妈说生来平等的,他妈的编写那《权利法案》的压根就是一骗子!
      我在腹中诽谤得呼天抢地,猛地抬头发现某人正在花天酒地。
      基尔巴特.雷格诺同志……我惨痛地记录着,正在把自己的形象史无前例地践踏着……
      确切些,是在场的所有男同胞们。
      一群穿着格子裙子的死人妖和一群白面的面具女妖…没有人说过今天会是这么一个诡异的场景。我产生了一种诡异的感觉,觉得这两百多号人都疯了,结果就我一个正常人了。神啊,我是跟着他们一起疯狂好还是众人皆醉我独醒好?!
      电光火石的瞬间,我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联系最近一系列的事情,不是没有可能,尽管说梅林的防护盾堪称完美,但是最近的异动已经让法师团的人很是烦心了:试想一下在这么美丽的季节当个没有加班工资的劳工,任谁都不会乐意的。
      主角的花孔雀造型很是成功,到底是花孔雀,有花的资本,精致的撒维拉亚时期的银角扣子精准地对称排列在暗底的刺绣上,胸口的金刚石坠子透出低调的奢华来,金质的简章红色的流苏和绶带,至于那张脸我就自动忽略了,有那套行头,那张脸算是随赠品。
      提提的脸,被镂空的鎏金面具挡住了,在灯光下看不真切,不过这没有关系,全场女性的眼光集中在基尔巴特的脸上,而男性们,集中在提提的胸上。
      我只来得及把眼往基尔巴特的下半身的裙子和提提面具背后是否也是女鬼装扮的脸上扫。估计是实在和大众的直线光波有点不太一致,基尔巴特这个信号强势收视台马上就判断除了这束漫射光波的存在,冲着我们这个方向遥遥举杯,眼神那叫一个脉脉如水风流倜傥。我当场受惊,摸摸脸上面具还在,吓得我…
      照玛丽安的话是我今天的这身装备“好看得不像小姐。”我就不信在这种暧昧多过光线的的灯光下他隔着面具他还能把我认出来!这么想着,觉得这个小子要不得啊,今天是什么日子,是他成人典礼外加订婚典礼,居然还能这个光明正大地冲人群一个应该是不认识的贵族小姐放电,看来关于帝都的忠贞论调他算是学会了十层了。
      齐帝.萨克完全被神仆巴伯挡在了阴影中,等到正十二点的钟声响起的时候,才如同鬼魅一样从背后闪现出来,效果很是惊悚,因为人群中大多人都被吓得有点抽冷气----也难怪了刚才都盯着两个部位去了,现在突然看到教皇陛下一脸莫测的表情从天而降,估计是刚才把自己的表情研究了透彻。
      众人看到教皇,纷纷默念“我父慈悲宽恕罪人。”标准得形同膝跳反射。
      真是一个强势的台风眼!我感叹。
      七个人,算是今天到场着装最正常的人群了,而且还没有化妆。
      休今天没有穿成随扈的骑士服,站在另外一个年轻人旁边,神态显得随意,应该是骑士团的同伴。
      教皇回头两次,越过神仆和他们低声交流,神色近乎慈祥。
      典礼台在大厅的中央,正对着那硕大无比的水晶枝形吊盏等,教皇的红色金线的华丽法袍衬得这个位六十五岁的帝都权利顶峰人物显得有些佝偻和疲惫,脱去了这身衣服,他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甚至是早衰的一位撒以老人。他带着以为六十五岁的撒以老人共有的疲态,由神仆巴伯搀扶着上了典礼台,这一刻人群安静到寂静,像是狂欢中的一瓢冷水,二百多号人物,带着复杂的眼神看着这位风中残烛一般的撒以的台风眼,心里想着各自的故事。
      教皇开始念祷告词,很长的一段,四位神仆在一旁吟唱,然后是念誓词,无非是:“今天,某某人的后代也就是某某人的孙子也即是某某人的儿子某某人今天在这里成人了,我以撒以帝国宪法赋予我的权利在此赋予你一个撒以公民应有的权利。”----我们在此欢聚一堂骗吃骗喝以示庆贺----我在心里嘀咕。
      还说了些套话,可是我思绪远了,看着这个背着背着快要睡着的老人家,我想到的是撒以的另一个台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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