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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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晒晾经书时,楚知忆被眼前的经书数量狠狠地震住了。
平时她见了空和圆明一人背着一个包袱,还以为里面就装着点衣服和少许的经书的,没曾想过那包袱里满满背着的几乎都是经书。
因为数量不少,所以晾晒起来就有点麻烦了。
楚知忆原本在靠在了空旁边的柱子上懒洋洋的晒太阳,见状,便也过去帮忙。
晒着晒着,楚知忆不由自主的去看经书的内容。
上面的内容皆是用梵文所记载,密密麻麻,楚知忆看了几眼就觉得头晕,只觉得上面的每一个字好像都带着淡淡的金光和禅意。
“你们平时都是直接看梵文的吗?”
了空弯着腰正在小心的摆放经书,听闻楚知忆的话,动作便停了下来。
看了一眼楚知忆手中拿着的经书,道:“佛家弟子在修行时看的都是这种由梵文所撰写的经书,而当我们要传道时,便会将经书中的内容翻译成通俗的语言。”
“这是为何?”
“梵文是由佛祖所创造,佛家弟子修习梵文,方能更好的领悟佛道。”
楚知忆继续晾晒经书,但又觉得无聊,便道:“了空大师,我给你讲一个我听过的佛学小故事吧?”
“好。”
“故事是这样的:一人去寺庙参拜观音菩萨。几叩首后,这人突然发现身边一人也在参拜,且模样与供台上的观音菩萨一模一样。此人大惑不解,轻声问道:‘您是观音菩萨吗?’那人答:‘是。’此人更加迷惑,又问:‘那您自己为什么还要参拜呢?’观音菩萨答:‘因为我知道,求人不如求己。’”
求人不如求己,人人皆有佛性。因妄想执着不能证得,只待到明心见性,才能大彻大悟。
不求诸己,反求诸人,希求得到别人的关爱、提携,认可、赞许,得不到即灰心失望。郁郁不乐。快乐的人都是想让别人获得快乐的人。没有能量的人,怎能担负责任?经常流泪的人,怎么把欢喜给人?只要自己条件具备,不求而有。求人不如求己,靠人不如靠己。只有自己才能真正的使出浑身解数去帮助自己,别指望别人。
了空起了兴趣,又主动追问道:“可还有其他故事?”
楚知忆狡黠一笑,道:“就看了空大师用什么来换了。”
“小七姑娘想要什么?”
“我见院中银杏长的正好,不知了空大师晚上可否露一手,将这银杏做成糕点?”
“贫僧可以试试。”
“只要是你亲手做的我定不会嫌弃。”
“那我再给你讲一个佛学小故事吧,道理和刚刚那个故事差不多,只不过是换了一种表述方法。”
“好。”
“柴陵郁山主。不曾行脚。因庐山有化士至。论及宗门中事。教看僧问法灯。百尺竿头如何进步。灯曰恶。凡三年。一日乘驴度桥。一蹋桥板而堕。忽然大悟。遂有颂云。因兹更不游方。柴陵郁禅师在摔了一大跤后大彻大悟写出了此诗偈:‘我有神珠一颗,久被尘劳关锁。今朝尘尽光生,照破山河万朵。’”
我有神珠一颗,久被尘劳关锁。
今朝尘尽光生,照破山河万朵。
了空默念这首诗,觉得甚妙。
每人都有一颗属于自己的明珠,就是对自己清醒认识,多数人却长久以来不能够认识到这,随波逐流,丧失自我;如果突然有一天,能认识到了自己身上的这颗明珠,便犹如拨云见日、茅塞顿开、豁然开朗。
晾完经书,楚知忆原本打算出门去集市上逛逛,结果府外传来了敲门声。
楚知忆打开门,一看,竟是李彬彬。
距上次见他也就过去了两三天,可同上次相比,他明显的憔悴了许多。
“楚姑娘,我此番贸然前来,没打扰到你们吧?”
楚知忆摇摇头,道:“你来是想问林轩一事吧?”
林轩一事在整个朔方城内都传开了,成为百姓茶余饭后闲谈的资本。
这李彬彬也是惨,他最重要的两个幼时伙伴,接二连三的被捕入狱,他内心想必是痛苦的。
李彬彬苦笑,道:“昨天城主率人抓捕林轩时,打斗的动静很大,他被抓捕走后,他的事就在朔方城传开了。我昨晚辗转反侧,彻夜难眠,一直在想这件事,所以今天冒昧前来,就是想请楚姑娘替我解惑。”
楚知忆将李彬彬引入院中坐下,道:“你想问什么?”
李彬彬嘴唇轻颤,道:“我想知道,他为什么要那么做。”
楚知忆也没有可以隐瞒,将事情的经过简单的同李彬彬讲述了一遍。
李彬彬怅然若失。
他不知道,十八年前的事竟有如此隐情,更是不知道,林轩的心里一直藏着如此巨大的仇恨。
楚知忆见状,安慰道:“你也不必介怀,他落得这步田地也不过是因为执念太深,若是他当初能放下执念,不止以自己的角度看问题,便不会生有心魔,亦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故事的结局也会不同。”
执念就是蒙蔽在心性上的灰尘,因而就会迷失本性。
当一个人心生执念时,便会走入一个死胡同再也走不出来,最终只能困死在自己一手铸造的围城之中。
听完楚知忆的话,李彬彬顿觉豁然开朗。
“多谢楚姑娘告知。”李彬彬不好意思地道:“今日之事叨扰楚姑娘了。”
楚知忆莞尔:“客气了。”
将李彬彬送到门口时,楚知忆道:“你去见笑笑时,记得同她说一声,我很快便要离开这里了,愿她放下一切,重新开始。她未来的人生还有很长。”
“楚姑娘,你们这就要离开了?”
“对,我们本不属于这里,只是顺路途径罢了。我们还有其他事情去做,在这里已经逗留太久了,是时候离开了。”
“那你们日后若是还要再来这里,记得告诉我一声,我定会为你们接风洗尘。”
“好。”
——
因李彬彬一事,楚知忆便没有再出门逛街。
送走李彬彬后,天色也已经不早了,楚知忆便去找了空,让他给自己做银杏糕。
银杏在二十一世纪可是有“活化石”之称,基本见不到,只有在一些特定的场合被当做珍惜物种保护起来,让人只能远观。而在这府中,正好种有银杏树,若是能吃到由其叶做成的糕点,光是想想就很兴奋。更何况,还是由圣僧所做,那是更加激动人心了。
上次了空大师做的糖葫芦就很好吃,这次的银杏糕想必也不会差。
了空长相俊雅,气质素来冷清,就像九天神佛俯视人间。
如今,站在面案前揉面的他,身上沾了不少的面粉,就像九天神佛降临人间时,一不小心,降落在了面粉袋子里。这样的违和感,让楚知忆忍不住想笑。当然,她也完全没有要忍的意思,直接当着了空的面笑出了声。
了空听到楚知忆的笑声,朝她看过来,道:“若是小七姑娘闲着没事,不如将前院的银杏树那儿取些银杏叶来。”
说完,又补充道:“取那些落在地上的银杏叶。”
“知道啦。”楚知忆懒洋洋地答道。
楚知忆在去往前院的路上碰到了圆明,便拦住他,道:“小和尚,了空大师今晚要给咱露一手,做银杏糕,想吃的话就和我一起去捡银杏叶。”
“圣僧为何会突然做银杏糕?”
“当然是因为我呀,他想听我讲故事,自然得付出点什么做出交换。”楚知忆一边说,一边往前走,“你要想吃的话就快点,要不然一会儿可是没你的份了。”
圆明犹豫片刻,跺了跺脚,还是去追楚知忆了。
一刻钟后,楚知忆两手空空,优哉游哉地走在前面,圆明则抱着满满一篮子的银杏叶跟在楚知忆的身后。
楚知忆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但都被圆明愤愤地瞪了回来。
他就说这妖女刚刚怎么会那么好心的邀请他去捡银杏叶,原来是想让他做苦力。
果然,妖女就是妖女,说的话绝对不能听。
等他们回到厨房,了空已经揉好了面。见他们回来,了空接过篮子,去将银杏叶清洗干净。
楚知忆无所事事,便前去帮忙。
全部清洗完毕后,了空将银杏叶的叶脉小心的剔除干净,然后再将银杏叶磨成粉末。
接下来又经历了许多步骤。
楚知忆见后续过程自己插不上手,便也不打扰他,退出厨房,找了一个角度颇佳的地方欣赏了空做饭的场景。
又忙活了约莫一个时辰,银杏糕终于出炉了。
楚知忆将圆明叫过来,然后将一块银杏糕直接塞到了圆明的嘴里。
楚知忆毫无愧意地问道:“怎么样,苦不苦?”
圆明气呼呼地扭过头,一边费力的嚼着,一边含糊道:“你这个妖女,小僧才不要告诉你。”
了空在旁边很不给力地道:“银杏叶苦,做出来的糕点自然带苦。”
楚知忆:“……”
楚知忆纠结片刻,还是很给面子的拿起一块糕点送到自己的嘴里。
这味道怎么说呢,入口先是有股青草的香味,细品之下,一股苦涩的味道涌出,到最后,才能感觉到一丝丝的甘甜。
楚知忆突然有点后悔让了空做银杏糕了。
但没办法,自己选的路,跪着也得走完。
楚知忆心里含着热泪,但面上不露分毫,费力的咽下去后,笑着对了空道:“很好吃,我很喜欢。”
当了空又递给她一个时,她差点当场哭出声来。
最后,了空面不改色的吃了五个银杏糕,然后将剩下的糕点装到盘子里,让楚知忆一会儿带回去,晚上当宵夜吃。
楚知忆:“……”
她觉得,了空一定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