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念》顾晓七

20、第二十章

　　了空明显也听到了，从自己的屋中踱步到了这里。
　　圆明在刚刚传来问话时，便已经跑去门口了。
　　很快，圆明便引着人进来了。
　　来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约莫四十来岁，只见他身材伟岸，肤色古铜，五官轮廓分明而深邃，散发着狂野之气，即使他站在那里一句话也没说，却散发着一种上位者的气息。
　　楚知忆秀眉微蹙，觉得这个人的身份并不简单，而他们一个从未招惹过这种人。
　　了空双手合十，行了一礼，道：“阿弥陀佛，这位施主，不知您来这里找贫僧和小七姑娘所谓何事？”
　　“我是朔方城的城主，我来这里是有一事相求。”
　　楚知忆并没有直接一口答应下来，而是问道：“不知城主说的是何事？”
　　“昨日夜晚，副城主一家满门被屠，无一活口。联想到之前二位迅速破了苏府案子，于是便想请二位能够帮忙调查此案。”
　　楚知忆听到这里，疑惑地看向了空，若是发生这样的大事，外面一定会流传开来，不会一点消息都没有。可他们今日在外面待了将近一天，却没有听到关于这件事一丝一毫的消息。
　　似是见楚知忆的眼中透着疑惑，城主便解释道：“这件事事关重大，为了避免引起百姓的恐慌，所以在知道这件事后我便立刻命人封锁消息，以致二位并没有听说这件事。”
　　“副城主和我关系甚好，希望二位能帮我找到屠他满门的真凶，好让我告慰他的在天之灵。事成之后，我定会重谢。”
　　楚知忆和了空对视一眼，然后道：“城主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定会竭尽全力帮您找到杀害副城主全家的凶手。”
　　城主抱拳行了一礼，道：“多谢。就算二位找不到凶手，我也必会感谢二位。”
　　又简单的聊了几句后，城主便因有事离开了。
　　——
　　翌日，楚知忆和了空吃完饭后，就出门了。
　　在去副城主府的路上，楚知忆突然拐进了一家饰品店。
　　楚知忆一边在琳琅满目的饰品里挑挑拣拣，一边状似漫不经心地道：“我刚来朔方城不久，在来的路上听到有人提起副城主，不知这位副城主是个怎么样的人？”
　　掌柜的是个聪明人，知道对方醉翁之意不在酒，是冲副城主来的。
　　“性情温和，待人和善，爱民如子，只是不知为何，最近两日并没见到他，就连他的家人和下人也没见。”
　　听到这里，楚知忆不禁想起了苏少爷苏睿名。
　　之前打听消息时，不少人说他待人和善、心地善良、疼爱妻子，可事实，也不过是个道貌岸然之辈。
　　不过，楚知忆现在也不敢轻易下结论。
　　楚知忆从怀中掏出几块散银，递到掌柜手里，道：“我有事儿找副城主，但对他不是很了解，还烦请掌柜替我仔细讲讲。”
　　“姑娘放心，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就在楚知忆打听消息时，有一年轻男子背上负着一把刀，在街上漫无目的地缓缓行走。
　　周围路过的百姓看到他这身奇特的打扮，都忍不住多看他几眼。
　　李彬彬刚从牢里看陈笑笑出来，手上提着刚买多的菜，迎面碰上了一个人，李彬彬看他面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那年轻男子皱着眉也向他看了过来，两人的视线就这么直直的对上了。
　　李彬彬脑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脱口而出道：“林轩？你是林大哥？”
　　年轻男子没有说话，但是将自己的锐气收敛了许多。
　　李彬彬见年轻男子没有认出自己，尴尬的摸摸后脑勺，呵呵笑道：“林大哥，我是李彬彬啊，你、我、还有笑笑小时候经常一起玩耍的，你还记得吗？”
　　虽然眼前这个男子长的很陌生，但他的名字却让他有莫名的熟悉感，似乎是他儿时的玩伴。只是时间过去太久，他已经不记得过去玩伴儿的样貌了。
　　只见，他的神色明显的柔和下来，道：“原来是你啊，我想起来了，小时候你最喜欢和笑笑跟在我的屁股后面跑，只是没想到，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你都已经长这么大了，和小时候长得也不一样了。”
　　李彬彬憨憨一笑，道：“看来还是我的记忆比较好，你和小时候长得很像，没有太大的区别。当时发生那样的事后，你不辞而别，我爹念叨了许久，若是今日见到你，他一定会很高兴的。对了，林大哥，这些年你去了哪里，过得怎样？这次怎么突然回来了？”
　　林轩的眼神微变，道：“最近有事要办，正好路过朔方城，就想着回来看看。”
　　“林大哥，你到我家去吧，我正好买了菜，一会儿给你露一手，而且我爹前两天才刚念叨完你，今天就让我遇见你了，这不是缘分是什么？”
　　其实，林轩在朔方城有住处，而且还有事情要办，但他一个人在外漂泊许久，已经好久没有感受到别人的热忱了。
　　李彬彬的话让他感到温暖的同时，思绪也不自觉的飘回到小时候那段快乐无忧的日子，原本早已僵硬的心开始柔软，到了嘴边的拒绝被他硬生生的咽了下去，默默地跟在了李彬彬的身后。
　　楚知忆打听完消息后便和了空从饰品铺子出来向副城主府走去。
　　他们刚出来，楚知忆就迎面和一个男子撞了上去。
　　楚知忆被撞的轻呼一生，身体不受控的向一旁栽去。
　　了空眼疾手快的拽住楚知忆的胳膊将，一使劲，便将她拽进了自己的怀里，女子的幽香从了空的鼻息间传入，了空的身体一僵。
　　等楚知忆站稳，了空才松开拽住楚知忆的胳膊，并向旁边迈了一步，道：“小七姑娘，你没事吧？”
　　“没事。”
　　回答完了空的话后，楚知忆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前面还站着一个男子，应该是自己刚刚撞到的男子，没想到他还一直站在这里，没有走开，似是想确认她是否无恙。
　　只见男子只见他身材伟岸，肤色古铜，五官轮廓分明而深邃，刀削的眉，高挺的鼻梁，以及薄薄却紧抿的唇，黑色的长发被紧紧地束起，一身深蓝色的锦袍，腿上一双黑色的靴子，背上负着一把刀，一看就是习武之人。
　　“姑娘，您没事吧？刚刚是我一时失神，才与姑娘相撞，抱歉。”
　　楚知忆笑一笑，道：“没事。”
　　“林大哥，你怎么在这里？我刚刚回头一看，发现你不见了，就立刻回来找你了。”
　　“咦？小七姑娘，你怎么也在这里？你和李大哥以前认识？”
　　楚知忆摇了摇头，道：“不认识，刚刚发生了一点小事，现在已经处理完了，我和了空大师就先走了。”
　　“好的，小七姑娘，若是有空来我家坐坐，我爹前两天还提起你和大师了。”
　　“嗯嗯，多谢伯父的挂念了，有时间我和了空大师会去的。”
　　——
　　副城主府不是很大，里面的装修很是朴素，甚至可以算的上是简陋。
　　府里已经被人简单的清理过，尸体都摆放在一起，周围还染着香炉，袅袅香烟随风四散。地上还留有大量未清理干净的血迹，足以显示当时状况的惨烈。
　　“阿弥陀佛。”
　　楚知忆进入副城主府后便被官差引领去见城主。
　　而了空则留在尸体旁，为亡者超度念经。
　　“楚姑娘，了空大师呢？”
　　“他在给亡者超度。”
　　楚知忆向了空那边看来一眼，隐约见他神情肃穆，眉间朱砂在香烟缭绕的衬托下更显圣洁。
　　城主朝了空所在的方向鞠躬，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了空大师有心了。”
　　“楚姑娘，这件事你怎么看？”
　　“刚刚了空大师已经简单的查看了几具尸体，所受的伤口均是刀伤，且伤口的方向和力度一致，应是一人所为。这些伤口都是从右向左，且边缘处均偏向于左侧，说明凶手应该是一个左撇子。我认为城主可以先从这些方面入手排查。”
　　“之前我们仵作也进行了验伤，得出的结论与楚姑娘一致。”
　　“凶手应该还在朔方城中，没有离开。”
　　“为何？”
　　“我觉得这场凶杀案应该是复仇，从现场痕迹和屠副城主满门来看，凶手应该和副城主有极大的仇，不然副城主也不会被虐杀而死。而这种凶手往往在大仇得报后会回到自己曾经在的地方，去告慰之前的亡人。副城主一直是朔方城之人，甚少离开，所以可以推测出他的仇家也会是朔方城之人。”
　　“我认为，城主可以派人在城门口以抓捕逃犯为借口排查出城之人，首先该人应是习武之人，惯用兵器是刀；其次，该人是左撇子；最后，该人年纪不是很大，应该不到三十岁，应是幼时家庭发生重大变故，因无力报仇而离开朔方城，二十来年后学有所成，再度归来复仇。”
　　“多谢楚姑娘指点，我这就派人去做。剩下的细节就有劳楚姑娘了，若还有什么发现楚姑娘到城主府寻我即可。”
　　——
　　楚知忆和城主谈完话出来时，了空早已完成诵经，正在门口等着她。
　　“我们走吧。”
　　“好。”
　　两人离开副城主府，楚知忆开口道：“副城主应是一个兢兢业业、清正廉洁之人。”
　　这是她根据之前那个掌柜说的事迹和在副城主的发现所得出的结论。
　　楚知忆刚进入副城主府时便注意到府里的情况——简陋到不符合副城主的身份。
　　他的书房里摞着厚厚的待处理的公务，其中一个折子还展开在桌上。书桌上的油灯是燃尽的，应该是发生变故的那晚，这位副城主应该还在点着油灯处理公务。
　　这和之前那位掌柜描述的几乎相差无几。
　　了空垂眉敛目。
　　他相信楚知忆的判断，从陈笑笑那件事，他便知道楚知忆对一个人能看的有多通透。
　　“看来这件事不好办了。”
　　“我们也只能尽力而为了。”
　　两人在回去的路上看到一个算命的摊子，周围围了不少人，楚知忆来这里后还是第一次见到算命，便兴冲冲地对了空道：“我们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