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养成计划》一叶舟轻逝

44、多余儿（二） 落魄的多余

　　这些孩子还不会修炼，平时养尊处优的，还没多余儿一个小女孩力气大，七八个孩子愣是和多余儿一个人打的有来有回。
　　要不是最后有一个孩子豁出去脸面，扑上去死死地抱住多余儿的腿，谁胜谁负还两说。
　　抓到了她，为首的孩子捂着脸走到她面前，恶狠狠道：“多余儿！你为什么打我！”
　　多余儿乌黑的眼珠直勾勾地盯着他，像荒原中的孤狼，充满了攻击性，乌邱被她的眼神吓到，下意识退了两步。
　　可他马上意识到，面前的人已经被制住了，而自己竟然被她一个小女孩给吓到了。
　　周围的孩子都看着他，乌邱顿觉脸上一阵火辣辣的，比刚才被扇巴掌还难以忍受，为了挽回面子，他大步上前，重重地扇了多余儿一巴掌。
　　这饱含恨意的一巴掌打得尤其重，多余儿被打得头一歪，摔在地上，耳中不停嗡鸣起来。
　　“让你打我！让你打我！”乌邱还不过瘾，上前一脚脚踹在她身上。
　　其余的孩子见状，也参与了进来，孩子的世界是天真残酷的，他们的脑海中尚没有对错，只有快乐与不快乐。
　　打一个街边的多余儿，对他们来说就像是一场游戏，其中几个孩子还快活地笑出了声，似乎谁打得更重谁就更厉害。
　　拳头雨点一样落在多余儿的身上，她干瘦的身上很快就出现了一块块淤青，胳膊上、背上、腿上，没有一处完整。
　　但她从头到尾都没说一句话，只有痛急了才会轻轻哼一声。
　　最开始被打的那个孩子呆愣在一旁，惊魂未定地看着这个场景，瑟缩着不敢多说一句话。
　　乌邱打累了，最关键是这个多余儿一声不吭，木头一样，打她实在是太无聊了。
　　他叉着腰喘气，忽然眼角的余光瞟到一旁呆立的男孩身上，很快的，他想出了一个好点子。
　　“牧野，你过来！”
　　他叫一声，牧野的身体立刻抖了一下。
　　牧野拼命摇着头，双手双脚抱住了旁边的柱子，却还是被几个人掰开手指，架着胳膊拖了过来。
　　“多余儿，你不是要保护他吗？那就让他来打你好了，我是累了，在旁边看看就好。”乌邱对着地上的多余儿一阵冷嘲热讽。
　　“不不不！我不打她！我不打她！”牧野听到乌邱的话开始拼命挣扎，无论旁边的人怎么打，怎么骂，他就是失了力气一样，不反抗，也不动手。
　　“不打她？你不打她我就去找你妹妹！”乌邱突然道。
　　听到妹妹两个字，牧野的神情忽的一僵，一下息了声，乌邱知道有戏，不怀好意地说道：“我知道你妹妹藏在哪里，她还等着你带东西回去给她吃吧？你要是不肯打，我就把你腿打折，再去你家里把你妹妹揪出来，这天寒地冻的，你妹妹还那么小，肯定受不了吧。”
　　“不……不要去找我妹妹！求求你们了！不要去找她！”牧野被殴打，被辱骂，从来没有一句反抗，但是一听到妹妹两字，他的情绪突然崩溃了，抓住乌邱的裤腿苦苦哀求。
　　“别靠过来！”乌邱面露嫌恶，一把将他踹开，骂道，“不想你妹妹受伤，那你就听我的话，去打多余儿啊！”
　　牧野摔倒在地上，胳膊手掌无处不疼，但他没空管这些了，他怔忪的视线正和躺在地上的多余儿对上，她的眼中没有恐惧，也没有责怪，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打她！打她！”
　　周围尽是孩子吵闹的起哄声，一片闹哄哄的声音中，多余儿缓缓闭上了眼睛。
　　叶凝霜料到接下来会是怎样的场景，微微别开了眼睛。
　　只听一声闷哼，孩子们的叫喊声到达了最高，他们欢呼着，尖叫着，似乎自己胜利了，好一会儿，才闹哄哄散去。
　　破庙内一下安静了下来，只有两个急促的呼吸声。
　　牧野大睁双眼，瘫坐在地上，无神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多余儿身上，她的一只手软软地搭在地上，身上很多地方渗出了血，天气寒冷，血又马上凝结了，黏在身上。
　　看到她好久不动了，牧野忍不住去探她鼻息，谁知他刚一接近，多余儿就轻哼了一声，他的手顿时如受炮烙般缩了回去。
　　多余儿的身体微动了动，一个纸包从她怀里滚了出来。她之前被打的时候一直竭力护着胸口，可这东西还是被打得破碎不堪。
　　白胖的馒头从油纸里面滚了出来，在地上打了个转，沾满了灰。
　　牧野愣愣地看着那个馒头，视线中一只伤痕累累的手抓住了那个馒头。
　　多余儿拿起那个灰蒙蒙的馒头，她脏兮兮的手指还在上面留下了几个黑色的指印。
　　她抬头，吃力地看向牧野，虽然她什么话也没说，但是牧野一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牧野崩溃了，眼泪一下子从眼眶里涌了出来，他慌不择路地跑了出去，嘴里放声大哭。
　　庙里，多余儿还保持着那个姿势，她太疼了，以至于弯一下胳膊都要深吸好几口气。
　　她的手垂下来，踉踉跄跄地向着外面走去，天上下着鹅毛大雪，寒风像刺骨的刀，一刀一刀割在她裸露的皮肤上。
　　她呼出的气都凝成了白雾，手脚僵硬，慢慢地几乎感觉不到了，而她的体温正在急速下降。
　　叶凝霜跟在后面，眉头紧锁，她能感觉到师妹的生命犹如风中残烛，几乎一吹就灭，若这是现实，那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抱起师妹小小的身体给她治疗。
　　可这是幻境，她压根碰不到师妹的身体，根本就是无能为力。
　　多余儿似乎也感觉到自己命不久矣了，她想回家，不是那个将她抛弃的家，而是那个她一直居住的角落，她只想回到那个角落，在那里安静地死去。
　　走着走着，她忽然感觉没有那么难受了，身体也似乎在慢慢回暖，也许，她能活着回去？
　　可叶凝霜却感觉到，师妹的生命已经接近终点了。
　　果然，多余儿眼前一黑，倒在了雪地里。
　　叶凝霜忙上前查看，只见师妹身上脸上都结了薄薄一层白霜，浑身僵硬，出气多，进气少。
　　“师妹！你快醒醒！不能睡！”
　　即使知道这只是一个幻境，叶凝霜还是忍不住出声。
　　她心里忽然升起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师妹给她的感觉太真实了，根本不像是虚假的幻象。
　　狐妖将整个南沁的人都笼罩进自己的幻境之中，让他们经历惨痛的回忆，难道只是为了恶作剧？
　　不，狐妖是妖，妖兽本就是嗜血的，她的黑气失控，需要无数的鲜血涤荡，而现在的情况，更有可能是狐妖为了杀人而布下的幻境。
　　若是深陷幻境的人死在了回忆之中，那他们现实生活中的□□，也大概率会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