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浸式剧院[无限流]》明月沧海

3、希望高中

　　在看清楚那个老人的瞬间，顾无微微挑眉。

　　他想起橘子这种水果，在桌子上放了大概一个月后、橘子就会变得柔软而皱巴巴的，身上会多出白色的半点物，也会流出散发着古怪异味的恶臭。

　　在这个老人进来的时候，顾无闻到了类似橘子腐烂散发出来的恶臭。

　　万庚已经情不自禁地伸手捂住鼻子了，他顺势坐在顾无旁边，忍不住低声吐槽道：“这个……”

　　顾无抬眼，和讲台上的那个腐烂橘子对视，表情平静道：“嘘，他可以听见。”

　　说话的时候，他的注意力都放在观察这个老头身上，由于坐在教室的后半部分，他不能观察地最清晰，只能大概观察出一些奇怪的地方。

　　这个老头走进来的时候，腋下夹着一叠纸、手里举着一个透明的玻璃杯，玻璃杯里是浑浊不堪的暗红色液体、不知道到底是什么。

　　那个老头耸拉着眼皮，冷冷道：“第一次见面，不管你们是怎么来这所学校的，是来这里镀金的、是来这里送死的，还是真的来这里体验生活的，我都不管。”

　　声音是从他喉咙里发出来的，但是却含糊不清、还夹杂着可疑的水声，有点像是沼泽咕噜噜发酵的声音、同时也喷出来一股真·发酵的味道。

　　在他张口的那一瞬间，大部分人的脸色都变了、忍不住动手掩住口鼻。

　　顾无余光瞥到旁边的万庚把头低下去、死死地埋在衣袖上，以隔绝这股味道，才反应过来，慢半拍地遮掩住口鼻。

　　老头仿佛没看见，继续从喉咙里吐出声音：“你们交的保证金只够在这里待三天，三天后给我收拾东西滚蛋。”

　　三天，顾无捕捉到这个时间。如果没有推测错的话，想要从中这里活着回到现实世界，就需要在这里生活三天，当然、前提是活着。

　　“你们的课程表放在这了，随便拿。”老头把一叠纸放在讲桌上，拧开玻璃杯、悠闲地喝了一口，然后斜视了一眼更加用力遮住口鼻的其他人，冷哼一声，晃悠悠地走出教室。

　　等老头晃晃悠悠地走出视线，顾无听到旁边的万学弟吐槽道：“他身上是什么味？还有那个杯子一打开，我差点又想吐了。”

　　是尸体在狭小空间腐烂一个月的味道。

　　顾无面色不变，他站起来，随口道：“不知道，不过他夹着的那叠纸应该有沾染到味道吧？我是说最外面那几层。”

　　万庚：？

　　万学弟缓慢地扫视一圈周围，发现已经有人向讲台那边走过去、想要拿起纸看一下了，于是果断地扔下一句话：“等我一下，我去抢两张！”

　　然后勇敢冲击，一溜烟地跑到讲台旁边。

　　这个人不怕死吗？其他人磨磨蹭蹭、不敢立刻碰那叠纸，就是怕有什么危险，想等人确定那叠纸没问题、才去拿。

　　顾无抬手摁了摁眉心，等他揉完眉头的时候，万庚已经带着两张课表冲回来了。

　　对方后怕地道：“最外面那几张纸上居然沾了血迹和肉渣什么的，太可怕了……还好我是第一个拿的！”

　　这有什么好骄傲的。

　　虽然这样想，但顾无还是随手顺毛：“还好有你在，不然我可能是最后一个拿的。”

　　“这个材质有点像冥币。”万庚把课表递给他一张，然后挥手道。“顾学长这么厉害，还有洁癖，怎么可能会拿最外面的。”

　　洁癖？自己有表现出来过吗？

　　顾无否认：“我之前出过车祸，最近刚出院，还没恢复好就突然出现在了这个陌生的地方。”

　　他把自己是个体力废、并且也是第一次来这个鬼地方的关键信息抛给对方。

　　没想到万庚完美接受到了这个信息，但是思路完全跑偏，反而有些惊喜道：“原来学长居然是第一次来到这个鬼地方吗？没事，我有经验，会努力保护学长的！”

　　如果不是你这句话，一点也听不出来你居然不是新人呢，一个不靠谱的老手和病弱的新人一起组队，让人怀疑能不能活着出去。

　　“……”顾无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

　　甩不掉狗，他就低头查看那张课表，发现万庚说的没错、这张纸的材料很古怪，底面是惨白的颜色，上面的字体确实鲜艳的红色，纸上还有一些黑色的花纹装饰，给人的第一印象的确是冥币之类的感觉。

　　上面的课不多，一天只有一节，第一天的课是去A栋高一一班教室上语文课、上课时间在二十分钟之后。那么问题来了，A栋高一一班在哪？

　　顾无回忆了片刻，他一开始的位置的高二三班。从楼上下来的时候、路过的所有门牌几乎都是高二的，这所学校应该是一个年纪一栋教学楼，排除掉高二的教学楼、只要二选一就可以找到高一在哪里。

　　而且一楼虽然没有教室、都是一群没挂门牌的空房间，但是站在一楼，只要视角合适、就可以看到二楼挂着的门牌，从而得知这栋楼究竟是高一还是高三。

　　所以找到对应的教学楼很简单，难的是怎么找到教室、并且这节课真的是普通上课还是有生命危险的上课。

　　他询问万庚：“你是从哪栋教学楼过来的？”

　　万庚和他差不多时间看课表，现在正在努力皱眉，看起来也在回想，闻言下意识道：“我是从高一那栋楼过来的我好像路过过高一一班……啊，我想起来了，在三楼！”

　　狗是种很奇妙的生物，顾无感觉万庚很有狗勾的感觉，不只是因为对方热情且非常容易相信人、一旦信任就会死心塌地，还因为他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比如现在，想起来高一一班到底在哪之后、他立刻看向顾无的眼睛，身后好像虚拟化出了不停摇晃的尾巴。

　　从头发丝到尾巴毛都在疯狂叫嚣着一件事：夸夸我！

　　顾无意思意思地扬了扬唇，满足狗勾道：“很棒。”

　　如果对方真的有尾巴的话，现在估计已经出现残影了。

　　“离下节课上课还有二十分钟……不要这么惊讶的看着我，虽然这里没表，但是教室里有表、路过的时候可以看时间。”顾无估算了一下，然后道，“我们现在先过去吧。”

　　比起先去探索校园、然后再去上课，顾无更倾向于先去上课，二十分钟的时间太短了，学校的不确定因素又很多，万一迟到、按照那个发呆被砸到头破血流的学生下场，迟到只会比上课发呆更惨。

　　“好的。”万庚毫无异议。

　　教室里的大部分人都已经走了，只有少部分还在教室里徘徊，走出这间教室之后，有一段空旷的地带。

　　从楼下看，每个教学楼的走廊还都是空荡荡的，应该还没下早读……不，按照陆瑾瑜说的，应该是心理辅导课，不知道具体是什么课，反正顾无听到的一些老师声只是怒斥学生不够努力勤奋之类的。

　　他们沿着台阶走上去。

　　万庚有些紧张道：“我们正常去上课的话，不会有什么事吧？我来的时候看教室里的那些学生，都好恐怖。”

　　的确很恐怖，只要一走上走廊，就处于可以被窗户里的学生看到的范畴，只有在一楼或者楼梯间的位置、才能避开这段视线，也许卫生间也可也，但是顾无暂时没有找到卫生间，不清楚那里的位置和样子，无法确定。

　　同样，他也还没有找到宿舍和食堂的位置，倒是之前在破旧版的学校瞥到过破旧的操场和一些灰白色的建筑物。

　　要在这间学校活过三天，就必须有休息和补给的地方。等会儿下课了、必须去探索一下校园了，估计危险性不会小。

　　在课间、那些诡异的学生不知道会不会在走廊上游荡，上课期间，又有专门的学生会巡逻。

　　转弯的时候，顾无在楼梯扶手上看到一点红色的粘稠痕迹。楼梯扶手的本来颜色是浅淡的暗红色，那一点痕迹在扶手上面、就像是粘稠了一点的透明液体。

　　他皱眉道：“去上课的话，危险来自课堂，不去上课的话、就算违反校规了。而且有学生会巡逻，被抓住的话、也不太安全。”

　　说完，他抬了抬下巴，让万庚看向扶手外侧的那片痕迹。

　　对方凑过去，并且做出了更像狗的动作，近距离嗅了嗅，严肃地道：“是血欸。”

　　然后开始在这段楼梯上四处扒着观察，找到了阶梯缝隙间的血迹+1，天花板间隙的血迹+1，角落的短发+1，耗时不到一分钟。

　　很难让人不幻视一只毛茸茸的狗，严肃地凑到各种地方嗅来嗅去、还伸爪子到处扒拉，让人疑心对方究竟是在认真查找线索还是在玩。

　　在对方低头、皱眉观察阶梯的时候，站在旁边的顾无伸手，抓住万庚的衣领，他冷静道：“你已经找了一分多钟了，我们走吧。”

　　被突然拽住后领，万庚的第一反应是抬手去盲敲顾无的手腕，不过很快反应过来，该砍为轻抓。

　　抬头看向顾无的时候，还一脸茫然，一边不舒服地挣扎、一边道：“怎么了吗？搞清楚上一个人是怎么死的、我们就可以避开一部分危险了！”

　　很奇怪，虽然万庚挣扎的幅度很大，但是力度却很轻，顾无稍微思考一下，就想起来他对万庚说过自己刚刚出院、现在很虚弱。

　　于是他挑了挑眉，解释道：“每个区域的学校都不同，我不知道你们上学的时候、学校有没有过一项规定。”

　　万庚的注意力几乎全在后颈上，脸上的表情也明明白白地表露出了不习惯和不自然，但还是配合着问：“什么规矩？”

　　顾无对他微微一笑，轻声说：“第一节课，要提前十五分钟到。”

　　有很多学校会要求第一节课提前十五分钟到，不过也不一定是第一节正式课、可能是早读之类的第一节课，顾无到的时候，学校的学生们已经在课堂里上所谓的心理辅导课了，把这节课类比成早读的话，那他们这些‘转校生’就是没有早读、第一节课就是课程表上的语文课。

　　万庚顿住。

　　他乖乖停止挣扎，落后顾无三四个台阶、让提着自己后颈的人更加方便，但是抓住顾无手腕的手没有放开。

　　他们继续往楼上走去，这个姿势、顾无看不到他的表情，继续道：“不过这个学校不一定有这样的规矩。”

　　顾无想要提前十五分钟赶到，只是以防万一而已。

　　迟到就会死的可能性不大……那一上来就死的人会有很多，但迟到有点什么轻微的、在某种时刻又很致命的惩罚，很有可能。

　　比如跟着语文课的老师去别的班级上课。

　　万庚恍然大悟的声音在他手下响起：“原来如此，顾学长好厉害。”

　　他的视线微微后移，侧首看向被抓住后颈的这只狗，对方正眉眼带笑、唇角自带一份笑意的看着他。

　　于是他也礼貌微笑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