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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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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逐渐暗沉下来,夜幕降临,黑夜犹如深渊一样,等待得让人内心异常煎熬,一分一秒都揪着白家的焦虑与担忧。
祠堂门外的风呜呜作响,好似鬼魅的声音,“砰砰砰”一阵轻微的敲门声。一扇窗户缓缓打开,在月色的笼罩下,那身影显得异常高大,此时鸿姐儿顺手抓住案上的香炉,正蹑手蹑脚的朝窗户边过去,那个高大的身影跳进屋内,鸿姐儿拿着香案就打下去,“你不准抓走瑾儿,你这个黑无常,不准抓走瑾儿,打死你”,奶声奶气的尖叫声中仔细听还是有颤抖,小小年纪还是听出些许紧张害怕。
“小胖子,你不要打了,是我沈博行,你再叫把人给招来了”
“你来是做什么,不是叫你回家去得嘛,你是怎么进来的”鸿姐儿放下防备。
“小爷我是来看你有没有哭鼻子的,天不怕地不怕的你刚刚居然害怕了”
“我才没有害怕,大晚上的装神弄鬼,哥哥以前给我讲过鬼故事老吓我,我都知道这些不是真的”
“小胖子,你膝盖还疼吗,我刚刚偷偷的去找过你哥哥,他说你摔伤了,不过他身边有人守着不能来看你,所以小爷来看你了,一天都没吃饭我给你带了包子的,还有山楂糖,还有药膏,还有护膝,包子你先趁热吃,山楂糖偷偷藏着。”说罢沈博行把吃的给了鸿姐儿,蹲下挽上了她的裤腿,膝盖擦破了皮,伤口上还不干净,许是摔倒的时候破了裤腿擦伤膝盖沾染上的灰尘,丝丝血迹已经干了。看罢沈博行用手帕沾湿茶水,小心翼翼的把她的伤口擦拭干净,生怕弄疼了一般。
“小胖子,我要给你上药了,疼的话忍忍,这么不小心,姑娘家家的怕是我今天不来看你你腿上必会留疤,以后伤口受伤了要及时处理晓得没,不然以后没人要你。”
“嗯,我不怕疼,以前我从树上摔下来都没叫一下的。谁说没人要我爹我娘她们都要我,我以后还要保护瑾儿的,你今天怎么对我这么好”
“你是个猪吗,你要受伤了以后我找谁寻开心,你哥哥太一本正经,瑾儿身子也不好娇滴滴的,还是你有趣儿”
果然沈博行都不会说什么好话,鸿姐儿直接翻了个白眼
亥时刚过,西跨院内的房门缓缓打开,此时秦太医的徒弟来到院内“白大人,给二小姐准备的药可以差人送过去了。”众人长吁一口气,此前说白柏瑾能用上这碗药就算醒了。
卢氏立刻差人道:“快,给二小姐的药端来”。
下人不敢有丝毫怠慢,赶紧去小厨房拿药。此刻房间亮如白昼,秦太医正在取针,神色也没有之前的严谨。白柏瑾刚睁眼,刚才意识很沉很沉,好像自己到了一片山野烂漫的野花地,吹过风,看着日出东方,带着晨曦的朝气,在奔跑,跑的酣畅淋漓,好不痛快。又好像看到了雪,漫天的鹅毛大雪,树上都挂满雾凇,地理偶尔还有几只松鼠再奔跑,那些是书本里面的画面,也是自己去不到也做不了的事,忽然过了很久有个声音一直在耳边,有爹,娘,哥哥姐姐以及沈哥哥的声音,逐渐把她拉回了现实。
“爹,娘我刚刚去了去了一个很美很神奇的地方,是除了我们家之外书中读到过的地方......”
“好孩子,我可怜的瑾儿,你还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母亲,以后咱们好了带你去好不好,你现在有任何不舒服要说出来,你知道你可让我们担心死了,”卢氏一边给白柏瑾喂药,一遍遍询问她的身子有何不适。
白烨廷正在送别秦太医“今日多谢秦太医的妙手回春,小女有此时此刻全靠秦太医医术超群,以后秦太医有用得上白某的地方,定当义不容辞,一点心意已差人准备好了还望太医莫要推辞。”
秦太医拱手谦虚:“白大人说的哪里的话,医者父母心是分内的事,还望大人以后小心些,二小姐这次着实危险,以后千万注意,后续药方我明日差人送来府上,后续只需要按着方子调养即可,深夜不便打扰了,秦某就先告辞 。”
“好好好,秦太医慢走,来人备轿撵送秦太医回府。”
祠堂内,鸿姐儿跪在祖宗牌位面前,双手合十,祈求先人保佑白柏瑾平安无事,沈博行默不作声也没打扰,就静静的坐在地上陪着.....天上的月亮的也照着他们的背影他守护着他们的心事,此后很多年过去了,两人回想起今夜互相陪伴之事,也常常互相消遣打趣。
些许嘈杂的脚步声越来越靠近祠堂,沈博行的身份不便出现于此,叮嘱了鸿姐儿便翻窗出院。大门缓缓打开,家丁均在门外守着,白烨廷大步跨进,浑身散发出威严的气息,站定在鸿姐儿身边“为父罚你在祠堂跪了许久,你可知错”
“孩儿知错,父亲,瑾儿可有醒来,她还好吗”
“我问你什么便回答什么,你可知道哪里犯错了都道来,我自知你性子顽劣,哪晓得你会惹出如今大祸,今日瑾儿算是勉强醒来,如果瑾儿没有醒过来,你可以你这辈子良心会受到不安,现在亦或许你还小不懂得,但是长大了你就能知道有些错一旦犯,便再也回天乏术,你打小调皮顽劣,但也聪明,心思不像你你瑾儿深沉,如若长久以往下去,你这胡闹的性子可还怎么受得住......”
“爹爹是还要惩罚我吗,可是爹爹我又不是故意把瑾儿推下水的,明明是那只猫,爹爹和母亲以及祖母不问原由全来怪我,我自知不该带瑾儿去假山旁这个我认错,但是落水一事真不怪女儿”
“你若不带她去假山那边她会落水吗,你也知道瑾儿身子骨不好,你们同胞出身,就不该思虑周全一点,还有你今日最大的错就是出事了不出面承担,躲躲藏藏不是我白家家风,平日敢作敢当几个字白念了。鸿姐儿,你性子顽劣,还需要多历练历练,终究是困不住你的,让你当个官家小姐想必你是不会不会安心于此的,我和你母亲商量了,也为了瑾儿,为了你自己,你去邺城伯父家他会待你如亲女,去那边看看,这几日我便命令人收拾,你先回你自己的院里去,来人,送大小姐回房。”
“爹爹,你可是不要女儿了,女儿知道错了,你不要赶女儿走。”
“鸿姐儿,为父给你说的很清楚了,官家小姐不适合你,你束缚不了自己的性子,人这一生总要明白自己适合什么有什么价值,也许给你选的路你不喜欢,但是你以后会知道是最适合你的。”说罢,白烨廷大步跨出祠堂。
“小姐,咱们回去吧,都夜深了.......”
东跨院的主屋内,白烨廷和卢氏还未吹灯休息。
“老爷,邺城白家要收鸿姐儿做义女,白家家族内无适合的孩子了吗,我担心鸿姐儿性子到了那边会受欺负,她也才六岁,这么小就离开父母,当娘的实在于心不忍,您今日借瑾儿的事勾出了安排鸿姐儿去邺城,她现在还小不会多想,长大了怕是要怨恨我们做父母的,而且邺城白家乃商贾之家,那边的水有多深你不是不知道,竟还舍得女儿去冒险。”
“夫人,你考虑的事我也有考虑过,我们白家的整个产业都在邺城,而且我大哥和嫂嫂的为人秉性你不是不清楚,鸿儿过去给他们当义女只会比亲生女儿还好,当义女只是名义上的,我哥和嫂子才能顺理成章的把产业交于她打理,而且你想想,以鸿姐儿的性子在郦都只会惹出祸端,何不让他去历练历练,我们白家都是同根,我入仕还想往上走哪个方方面面不需要银钱打理,鸿姐儿在邺城长大会比在郦都好。”
西跨院的竹青居内,鸿姐儿辗转反侧一直未能入睡,今日发生了太多,尤其是今晚和父亲的对话,可怜儿哭了一整夜,她有很多不解和不明白。
笠日清晨,麻雀站在树头上叽叽喳喳的叫着,刚下过雨的天灰蒙蒙的,带着凉意的清晨风一遍遍拂过房屋,花草,洒扫的仆人。
卢氏一大早就来到西跨院竹青居,看着不久刚睡熟的鸿姐儿,今日就要送鸿姐儿去邺城,实有不舍,却实在没办法,女儿这么小就离开父母,想着眼眶不禁红了,在床边坐了许久等待鸿姐儿的醒来。
接近朝食,鸿姐儿慢慢醒来“母亲你怎么在这里,怎么哭了,娘不哭,你是哪里不舒服我给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卢氏更难掩心酸,但是又无能为力,“鸿姐儿,母亲今日给你梳头可好,给你扎最爱的荷花揪好不好,还有特地给你做了新衣服,你不是早就想要这种款式的衣服了特地去裁的。”
“母亲平日不都是给瑾儿梳头得嘛,怎么今日会来我房里,我想等会儿吃过早饭去看瑾儿,不知道瑾儿好些了没有。”
“乖,母亲来之前去看过瑾儿了,她凌晨喝药了还在睡觉,我们暂时不要去打扰她好不好,你哥哥早就醒了去跟着先生练武去了。鸿姐儿,以后秦麽麽就陪在你身边,不懂得可以问秦麽麽,秦麽麽是母亲的乳娘,你可以信她,指派了几个丫鬟以后时常带在身边也好有个照顾,去了邺城可要听义父义母的话,他们是你的大伯伯娘,不可像在这边这么调皮晓得没有,在那边照顾好自己,记得好好跟先生学习,已经写信过去了,他们在那边等你。”
“娘,我不去邺城,我就要陪着你们,就要在瑾儿身边,我还要保护她的。”
“傻孩子,去了邺城好好跟伯父伯母学习,继承家业以后才能好好保护瑾儿,这事容不得胡闹。”
卢氏带着女儿吃罢早饭,叮嘱收拾好东西,来到白府大门,一个个箱笼都搬上马车,天气阴沉得厉害,却未见一点雨水落下,云特别低仿佛伸手就能抓到却又抓不到一般。鸿姐儿一直未曾说话,紧紧的抱住卢氏的手臂一点也不敢放开,生怕这一放就很难再见到。
一切准备就绪,家丁上前汇报“夫人,都收拾好了,一切准备妥当,大小姐可以启程了。”
“鸿姐儿,在那边照顾好自己身子,有机会母亲会去看你的。秦麽麽,抱大小姐上马车出发。”
秦麽麽看着卢氏,心里默叹了一口气,小姐这是何必呢,把小小姐送去邺城这不是白白让自己难过吗,但是麽麽晓得自己小姐脾气也不再多说什么,任由鸿姐儿撒泼打闹,直接抱上马车。
马车启程,越走越远越走越远,远得只剩一个小圆点,卢氏强忍着泪意回到了东跨院,她晓得怎么给骁哥儿和瑾儿解释这一切,说来说去也是自己做母亲的失职。
马车出了郦都,经过晋城,绕过南城,跨过豫城,在蜀城休整了几天,历经大半个月,才抵达邺城,一路上的风光人情让鸿姐儿暂时忘却了离家的烦恼。
邺城白府内,白烨成放出了不再找宗族内的适龄男孩,直接放出消息言明,邺城白府收义女白柏鸿,消息一出,许多人觉得简直荒谬,就有宗族几位族老在内极力反对,历朝历代,由来女子都是相夫教子,哪有女子继承家族事业抛头露脸,实在是未有先例,再者女子做事远不如男子有远见,商贾之家少不得和男子打交道,说不出白家邺城白家岂不是笑死人了,又是大家族,所有事情都是有章程的,郦都白家把女儿送过到邺城白家,难不成是权,商都要占据,未免胃口也太大了些,邺城百年大家族的基业恐怕就要毁于一旦。一些族老宗亲在宗堂内跟白烨成争吵得面红耳赤,更甚者有很多宗亲提出独立出来,还有的以命相逼。一时间邺城上下闹得沸沸扬扬,坊间也流传了各种各样的流言蜚语。
白柏鸿车队一行进入了邺城,在邺城内,有卖糖人的,剪纸花的,卖剑的,耍杂的,戏猴的,卖馄饨烧饼的,各大酒楼也是吆喝不断,各大铺面也是门庭若市,繁华跟郦都比好不热闹,一路山看花了眼。
一行人拦住了车队:“请问车内是否是郦都白家小姐。”
秦麽麽探头问道:“阁下是哪位”
“我是烨字辈白府管家,您可以叫我白管家”白家家族每一辈都有不同的辈分字,因为家族体系大,所以有些辈分差别大,顾而用辈字区分远亲近亲和辈分。
“我们是郦都白府,有劳白管家了,烦请白管家引路”
在马车内,秦麽麽对鸿姐儿叮嘱各种事宜,到了白府要懂规矩什么,还有要注意礼仪行止,各种交代,鸿姐儿看着窗外的一切热闹,一旁早已经把麽麽的话当耳边风了。
马车停住,“麽麽到了,烦请小姐下车,老爷和夫人早已在等候。”
麽麽首先下车,时隔八年再次来到邺城白府,记得上次还是陪卢氏刚刚嫁过来那会儿,现在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府邸依旧恢弘气派,白家大姑爷依旧是风采依旧,一副儒雅有礼的样子,虽然是生意人但是没有普通商贾的市井小气做派。白家大姑爷旁边想必是他的夫人:冷氏,冷氏来自边塞,是之前白家走商在边境的时候遇见的,当时白家白烨成就一见钟情,非她娶。冷氏笑容艳艳,边塞的女子都比较高挑,所以冷氏的气质是极好的,况且早就听边塞的人豪爽不拘小节,瞧着面相也是个大气的人,定不会为难小小姐,冷氏因为不能生育,调养了多年一直未得有孕,白家的继承人便是从小培养的,所以才决定认鸿姐儿当义女。白家大姑爷和冷氏早早在门边一起等待鸿姐儿,这般重视想必真的是会对小小姐好的。
“见过老爷夫人,我是小小姐身边的贴身麽麽,姓秦,少爷和夫人可以叫我秦麽麽,以后老爷和夫人有事也可以尽管使唤我老婆子,老婆子这厢有礼了。”秦麽麽福了福礼。
冷氏开口:“秦麽麽说的哪里话,你们入了我们白府的这道门槛,以后真正儿就是一家人了,您放心我们邺城白府绝对不会亏待你们的,鸿姐儿怕是在里面吧 ”
秦麽麽转身进入车边,敲了敲车门,“小姐,你可以下来了,快出来见过父亲母亲。”
鸿姐儿掀开车帘,好一个白白嫩嫩的胖娃娃,看着就喜庆,唇红齿白,头顶扎着两个小笼包般大的发髻,不似别的女娃娃脑门儿留有碎发,直接露出额顶,净显精神,一双杏眼从小看得出是个美人坯子,看的冷氏好生欢喜。
“这是鸿姐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