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辰》古奇

8、闹事

　　自从上次进城碰到傅行衣之后，凌晚镜一直呆在自己的破庙里。三日很快就过去了，这三日他过的浑浑噩噩，大多数时间都在睡梦中，清醒的时间很少。

　　饿的厉害的时候，挪出破庙，在寺庙残破的墙角处找一些嫩草来随便填填肚子。

　　但是这三天，他却没有忘记做一件事情，就是去那个枯井查看，有没有人翻动过的痕迹，很幸运，他找的地方非常的隐蔽。他小心翼翼的，非常讲究的把枯井藏好，再三确定没有破绽后，亦步亦趋的往城中走去，秦香或许已经等在那里了吧？想到自己让一个柔弱的女子在大街上等自己，凌晚镜的心里涌出一股深深的罪恶感，不觉加快了步伐。

　　今日的秦州城和第一次来时并没有什么异样，那时穷小子救女子的八卦早就淹没在了人流中。

　　凌晚镜凭着上次来时的记忆往与女子约定的地方走去，远远的就在人群中看到了那个身穿蓝色碎花的女子。“她果然还是早早的来了，自己真的是罪恶深重的人啊。”凌晚镜加快了步伐，灵活的穿过街上的人群。

　　在距离秦香还有百步的时候，凌晚镜突然停下了步伐，任凭人流把他向后挤了几步，只见他脸色近有的点点血色迅速褪去，脸色煞白，嘴唇颤颤巍巍的蠕动着，眼睛定定的看着前方，一眨不眨，像是看到了让他恐惧的东西。

　　川流不息的人群之中，傅行衣和秦香交谈着，与周边的百姓们格格不入，傅行衣那通身的气质和绝美的容貌更是吸引了街上人群的目光。秦香一边回应着傅行衣，一边往人群中张望着，不用想，秦香在找凌晚镜。

　　“傅公子，你说恩公今日会来吗？”秦香有些不太确定。

　　“他一定会来的。”傅行衣语气肯定。他已经在人群中看到了凌晚镜。

　　凌晚镜遇到傅行衣就有一种胆怯的心理，他有种直觉，自己会栽在他的手上。凌晚镜收拾好自己的心绪，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让脸色看起来不那么苍白。

　　“秦香，我来了，让你久等了。”凌晚镜的语气很平淡。

　　“恩公，你来了！”秦香转身跑到凌晚镜的身边，眼睛里是明眼人都能看到的兴奋与激动。

　　傅行衣也慢步跟了上来。

　　“凌公子，我们又见面了。”

　　“嗯”

　　“原来你们两个认识啊，你们两个人都是我的救命恩人，果然好人都是和好人做朋友的。”秦香有些自豪的说到。

　　“两个救命恩人？”凌晚镜看了一眼傅行衣，见他只是嘴角微勾，不做言语，凌晚镜又把目光落在了秦香的身上。

　　“是这样的，之前我在哪里等恩公”说着转过身去，手指指向两人刚刚站的位置。“没想到有一个恶霸直接冲上来对我动手动脚，还要把我拉走，多亏傅公子就了我”说完感激的看了一眼傅行衣。

　　“举手之劳，姑娘不用在意。”

　　凌晚镜眉心紧紧的蹙起。“如果自己路上走的再快一点，如果自己可以早早的出发，她是不是就不会碰到这样的事情了？”凌晚镜有些自责。

　　“凌公子，谢谢你上次帮我抓药，我父亲已经好很多了。

　　“不用太客气”

　　“凌公子……”秦香咬了咬嘴唇，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我父亲想请你去我家做客，好好答谢您的救命之恩，您可以去吗？”说完还小心翼翼的看了凌晚镜一眼。

　　“秦老爷的心意怎能辜负，相信凌公子一定会去的”傅行衣的一句话将凌晚镜拒绝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好”凌晚镜抿了抿嘴唇，答应了下来。

　　“太好了，要是您今天不去，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对了，相逢即是有缘，傅公子和凌公子认识，今天又救了我，不知道傅公子有没有时间，今天也一起去吧。”秦香笑眯眯的邀请着。

　　傅行衣正想着怎么接近凌晚镜，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自然是答应了下来。

　　三个人，向秦香家走去，期间凌晚镜还偷偷的朝傅行衣的后背翻了好几个白眼。

　　凌晚镜来到秦香家才发现，她的家和自己这几天住的破庙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竹子围成的小院里，只有三间破旧的茅草屋，墙体上一块黑，一块黄的，应该是缝缝补补过好几回了，院子里有一个小小的，空空的鸡圈。

　　看着如此寒酸的院落，秦香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凌晚镜到还好，看起来和自己一样，穷苦人家的孩子，傅行衣就不一样了，一身布料极好的白衫，头上带着做工极其考究的发冠，与这房间格格不入，秦香有些后悔刚刚邀请傅行衣了。

　　“我家有些破，希望两位工子不要嫌弃。”

　　“炊烟袅袅，蔬菜飘香，我倒是觉得别有一番风情，怎么会嫌弃呢。”傅行衣温声说到。

　　秦香听到后，显然是松了一口气，打开围栏，将傅行衣和凌晚镜引进了院子里。

　　“父亲，母亲，我回来了。”

　　“香儿，香儿回来啊，那位恩公有带回来吗？”

　　“慢点，你病才刚好，不急，满点。”

　　话音传出，秦父和秦母互相搀扶着走了出来。两人都是五十多岁的样子，穿着深灰色的麻衣，盘起的发髻上带着丝丝的白发，见证着他们二人相互走过的岁月。两人满面笑容的看向院落中的三个人。

　　秦父的目光在凌晚镜身上盯住，然后迈着颤颤巍巍的步子走了下来，急促的呼吸可以看出他的着急。

　　“多谢恩公救命之恩”说着就要跪下来给凌晚镜磕头。

　　凌晚镜在秦父膝盖落地之前，用力的扶住了他的胳膊。

　　“伯父，使不得，使不得，我受不起，会被折寿的，难道伯父想让我早死吗？”

　　“我怎么会有这样的心思，感谢恩公还来不及呢。”

　　“那就赶快起来吧。”

　　“是啊，伯父，你就起来吧，凌公子出手相助本是好心，您这样倒是让凌公子过意不去了。”傅行衣帮凌晚镜将秦父抚起。

　　“这位公子是？”秦父看向秦香。

　　“我叫傅行衣，只是一个有点小资金的商人，来秦州游玩一下，正好在街上结识了凌公子和亲姑娘。”傅行衣一本正经的解释道。

　　“原来是傅公子”

　　“父亲，这位也是我的恩公，我们先进屋吧。”

　　“对，对，对，先进屋”

　　虽然是简陋的茅草屋，但是里面却收拾的非常的干净，屋子的最里面放着一张木床，屋子中间放着一张柳木做成的小圆桌，虽然没有上漆，但是打磨的十分光滑，椅子上还特意用麻木缝制了几个软垫，由此可以看出，秦家为这顿饭废了不少的心思。

　　“你们也没吃饭吧，这是拙荆做的几道才，虽然没有大酒楼里那么丰盛，但是味道还不错，来，你们尝尝。”
　　秦父邀请二人入座。
　　桌子上摆着四碟菜，一盘白面馒头，一锅鸡汤，一个肉炒蘑菇，一个凉拌青菜，荤素搭配，看起来让人很有食欲，但是傅行衣知道，这是秦家这几年最丰盛的午餐了，他甚至可以想象的到，秦父是如何闭着眼睛，狠下心，将下单的老母鸡宰了，做的菜。

　　傅行衣又想到之前在梓州的府衙里的接风宴，心情越发的沉重，想快一点铲除那些贪官污吏。
　　“不知道青霖那边查的怎么样了，晚上回去问问吧，希望他不要只顾着玩了。”

　　傅行衣又把目光看向了凌晚镜，只见他时而埋头吃饭，时而与秦父寒暄着，并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霖。“凌晚镜，你再梓州的事件中起了什么样的作用呢？”

　　凌晚镜知道傅行衣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那种探究，好奇的目光让凌晚镜非常的不舒服，他能感觉到傅行衣是在故意接近他。“他是从梓州来的，梓州的事情他又知道多少呢？”

　　“凌公子，你是从哪里来的呢，现在住在哪里？”秦父将一块肉放到了凌晚镜的碗里。

　　“我从梓州来，还没有找到地方，就在破庙里睡着。”说完凌晚镜看向傅行衣，见他没有什么表情，好像这些他都知道一样。凌晚镜有些恼怒，他不喜欢这种被人看透的感觉，非常的不喜欢。

　　“住破庙，那怎么能行呢，这样吧，在你找到住的地方前，你就住在我家吧，我家虽然小，但还是能容的下你的。”

　　“不用了，我马上就能找到住的地方了，破庙睡着也挺好的。”凌晚镜憨憨的笑着。

　　“破庙哪里能和家比，这茅草屋寒酸，也比破庙要好一点的。就这样定了。”

　　“傅公子呢，现在住在哪里？

　　傅行衣没想到秦父会突然问自己，自己虽然想接近凌晚镜，知道更多的消息，但是想到秦父家的情况还是如实的告诉了自己的住处。

　　“小美人，跟爷走，让你吃香的喝辣的～怎么样～”

　　“放开我，放开我，”

　　“救命啊，你放开香儿。”

　　听到外面的动静，傅行衣和凌晚镜跑了出去，只见五六个壮汉破门而入，拉扯着秦香，秦母被推到了一边。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怎么能强抢民女，还有没有王法了？”

　　听着傅行衣愤怒的声音，凌晚镜心中不屑，“王法？要是王法有用，还会出现这种事情吗？”

　　那老大见一下多了两个人，而且刚刚喊话的那位看起来貌似不好对付的，就把秦香推到一边，秦母立马护到了秦香的身边。

　　那老大对着秦父喊到:“秦虹，我们卢老爷让我们给你带个话，明日要是不能把钱还了，就把你的女儿卖了？”说完带着一群小弟浩浩荡荡的走了，出门时还猥琐的看了一眼秦香。

　　傅行衣看向秦父问道:“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