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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赌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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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就寒酸的小院,在一群人的蛮横扫荡下,更加残破不堪。
院落的竹围栏被踢的不成样子,拦腰撞断的竹片东一块,西一块的躺在地上,可见踢门那人的力气之大。
秦母的嘴唇紧抿,极力克制眼眶中的泪水流下,她扶起跌落在地的秦香,看到女儿额角的红肿后,她再也忍不住,把女儿紧紧的抱在怀里,放声大哭起来。“香儿,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们没用,让你受这种委屈。”秦母的眼泪暴风雨般落下,落在秦香衣服的蓝花上,那花朵到是开的更加的艳了。
秦香抱着母亲“母亲,你说什么话,要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才对,你们养我这么大,我却没有为你们做些什么,你放心,一定会有办法的。”她轻轻拍着母亲的后背,眼神里透着一股决绝。
那天的梦又清晰的跑到了凌晚镜的脑海里:瘦弱的,拉着打车用力向前的马儿,拿着皮鞭,车辕的男人,还有那马儿浑身是血躺在地上生病的样子。
凌晚镜面色平静,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提线木偶,只要主人一声令下就要随时执行,眼前母女互相安慰的场景根本没有在他的瞳孔里成像。但是傅行衣却从凌晚镜的眼睛里看出了一股阴冷的杀气,让傅行衣有些心惊。
傅行衣稍稍靠近凌晚镜,伸手一把握住了凌晚镜的手,将攥的骨节发白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扳开,抚平,然后握着凌晚镜的手掌。
突如其来的温暖让凌晚镜一阵心慌,他本能的想要逃开,双手用力的挣脱,但是傅行衣抓的很紧,怎么都不能挣脱开来。
“放开!”凌晚镜大声的喊到。
三道目光齐齐的落在了凌晚镜的身上,但是他现在完全没有精力去顾及周围,他不知道为什么,遇到傅行衣,他就会控制不住自己,杀人是的勇气,逃跑时的冷静,在傅行衣面前一无所用,他就像是压制自己的符咒,自己在他面前毫无优势。
“失礼了,刚刚情况有些混乱,一时不察,唐突公子了”傅行衣收回手,微微行礼,举手投足间尽显世家气质。
“道歉有什么用,若我是个女子,岂不是让你占了便宜,毁了清白。”凌晚镜将手在破旧的布衣上擦了擦,像是沾染上了什么不好的东西一样。
“若你是个姑娘……”
“让两位恩人见笑了,本来想谢谢两位的救命之恩,没醒到让恩公见了笑话,实在是不好意思。”秦父低着头,弓着腰,完全没有吃饭时的精神,像是一下老了好几岁。
“伯父,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回到家里来闹事?”凌晚镜拉着秦父的手将他扶到了院子里的小石桌旁做下。傅行衣也紧跟过来。
“他们是梓州卢卓卢家的护院。三天前,卢卓看中了我们家的土地,骗走了地契,还说我们偷偷种了他们家的地,要我们赔偿租金。”秦父拉着凌晚镜的手“我们一家三口,就靠那点地勉强糊口,哪里还有钱给他赔偿啊!”
“没有报官吗?”傅行衣问道。
在院落中收拾残局的秦香,将手中的破碗狠狠的扔到垃圾桶里,转过头,看着傅行衣咬牙切齿的说到:“那县太爷是卢卓的舅父,要是我们报官了,坐牢了就怕是我们的了。”
秦父也说:“是啊,以前也有人去告,没想到第二天就被问斩了。”
“真是岂有此理”傅行衣一巴掌狠狠的拍到桌子上,那桌子都颤了一下。
秦父疑惑的看着傅行衣,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生气,但还是安慰道:“自古就是民不与官斗,我一定会为你们讨回公道的。”说完就急冲冲的跑了出去,只留下不知所以的秦家人和若有所思的凌晚镜。
凌晚镜还是被秦父留在了秦家,秦香在放杂物的那个小库房里铺了一张小床,凌晚镜就住在那里。
凌晚镜躺在床上,仿佛他又回到了孙府的那个小隔间,有时他会梦到孙泽丑陋的死相,有时会梦见孙府的小道和假山,凌晚镜一直都处在半梦半醒中。
秦父来叫凌晚镜的时候,他刚刚擦完脸上的冷汗。
“恩公,你起来了,我们做了早饭,一起来吃吧。”
“好”凌晚镜应到,秦父走出房间后,他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才起身洗漱。
院落的小石桌上摆着一盘馒头和一碟青菜,看见凌晚镜过来后,秦父招呼他做了下来,秦母做在旁边,眼睛红肿的像一个核桃,面色苍白。
“恩公,来,吃吧,不要嫌弃。”
“啊,秦香呢,她去哪里了?”一句话,像是踢到了秦母的伤心处,眼泪又从眼眶中掉了出来。
凌晚镜知道出事了,更加大声的问道“秦香呢,他去哪里了,是不是被那群人抓走了,我去找他们”说完扔下筷子就往外冲。
“不是,秦香他在春风楼,为了还钱,她,她把自己卖了,呜呜呜”秦母在后面撕心裂肺的喊着。
凌晚镜并没有停下往外冲的步伐,他咬着牙齿,像一只无头苍蝇一般拼命的跑,头发散开了也没有放满速度,此时的街上还很冷清,凌晚镜随手抓了人“春风楼在哪,告诉我春风楼在哪?”许是被凌晚镜的气势吓到了,那人哆哆嗦嗦的的用手指指了一个方向“顺……顺着那条路走,拐一个弯就到了。”
凌晚镜一把甩开那个人,向春风楼跑去。
“真是的,疯疯癫癫的,春风楼是什么地方,就你还想进去”说完还淬了一口。
凌晚镜跌跌撞撞的跑到春风楼,一路上不知道撞到了多少人,挨了多少骂。
“开门,快开门,开门啊”凌晚镜一边拍门,一边喊。
房门突然打开,凌晚镜敲门的手僵在了空中,但也只是一小会儿,见有人出来了,凌晚镜扑上去。
“你们这里有一个新来的人,叫秦香,我认识她,我要见她”那人被凌晚镜摇的有些头晕眼花,一把将凌晚镜推了出去,凌晚镜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傻小子,你懂不懂规矩啊,谁家的青楼大白天的开门,想见人晚上带够银子再来”然后“碰”的一声把门重重的关上了,凌晚镜隐约还听到“穷乞丐,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子,还来春风楼,他要是再敲门,你们就把他扔远一点,不要让他吵到我们休息。”
凌晚镜看了一眼面前装扮的华丽的阁楼,粉色的纱幔随风飘摇,也在嘲笑凌晚镜的不自量力,凌晚镜揉了揉发涨的脑袋,像是被魔物附身一样,踏着稳健的步伐,一步一步的像街上走去。
此时,街上已经有小贩开始收拾自己的摊位了,凌晚镜一步一步的走过卖豆腐的,卖包子的,卖混沌的,对小摊上的招呼毫无兴趣。
“碰,碰,碰”凌晚镜像是看到万人追捧的宝藏一样,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兴奋的盯着案板,那个屠夫正在剁肉,那飞溅起的肉沫,让凌晚镜的心里溢出无法言说的舒畅,在他的眼睛里,案板上的肥猪已经变成了孙泽和那不知道张什么样子的卢卓。
“唉,你要肉吗?”屠夫放下刀子,不知不觉间,那头硕大的肥猪已经被分解成小块摆在了桌子上。
凌晚镜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真是个奇怪的人,在这里站半天,又不买肉。”
傅行衣走在街上,想到青霖传来的消息,傅行衣一阵头疼,“算了,还是先去县衙一趟,探探县令的虚实,再去看看秦家那边的情况吧”
傅行衣还没走几步,就看到了蓬头垢面的凌晚镜。傅行衣冲上去,一把拉住了他。“你为何会在这里,你要做什么,”傅行衣发现他眼睛混浊,精神恍惚。傅行衣害怕他做什么事情,拉着凌晚镜的手躲到了一个偏僻的地方。
“你究竟要做什么”傅行衣问道。
“傅行衣,秦香在春风楼,为了还债,她把自己卖给了青楼,你觉得一个贫寒,但是清白的姑娘靠诚实的劳动能挣很多钱吗?……要是她清清白白,但又没有特别的才能,她一天连十五个铜板也挣不到,而且还得一刻不停地干活,你知道他的父母都快要哭死过去了吗?”凌晚镜甩开傅行衣的手。
“法律是有钱人制定的,是为有权人服务的,平凡的人想要获得公正,就得采取非凡的手段。”凌晚镜转身。
“你说的非凡的手段就是杀人吗?”傅行衣挡在凌晚镜面前,眼神里满是痛苦。
“是!”一个字,凌晚镜几乎用光了全身的力气。
“那我们打个赌如何,堵三天时间里,我可以让卢卓伏法,让知府伏法。”
“噗呲~我可没有时间和你玩这种游戏,秦香还在受苦,她等不了那么多时间。”
“我可以救出她,就算你杀人人,也未必有钱赎回秦香,还可能牵连他们。”凌晚镜犹豫了,自己的一身罪恶不能带个秦家。
“赌什么?”凌晚镜问道。
“如果我输了,任凭你处置,要是你输了,要你跟在我身边做我的助手三年,听我的安排,怎么样?”
“任凭我处置,听起来还是我赚了呢?”
“你就不怕输了我让你去死?”
“你会吗?”
“你只有三日时间了,好好珍惜为数不多的日子吧。”
“多谢凌公子提醒,晚上我们在春风楼回合,一起去就秦香姑娘,凌公子可不要失约。”
傅行衣看着远去的凌晚镜喊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