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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逃跑 ...

  •   许是马上就要休息了,孙泽脱下了名贵布料上绣金线的华贵长袍,身上只穿着一件暗红色的寝衣。他那稀疏的,夹杂着斑白发丝的头发披散在身后,绿豆般的小眼睛在听到宝物的那一刻闪过幽绿的光芒。

      他靠近烛火去解凌晚镜的盒子,腰部微微弯曲,这样的姿势让粗糙的麻绳一下就勒进了有几圈肥肉的脖子里。

      孙泽叫喊了一声,手中的盒子落到了地上,有了厚厚地毯的阻挡,并没有发出很大的声音。他的双手紧紧的扣住脖颈里的麻绳,脖子被他抓的鲜血淋漓。

      他太靠近烛台了,若是打翻了烛台,势必会点着地毯,紧接着整个屋子会烧起来,到时候家丁过来,自己的计划就没有办法继续,所以凌晚镜用尽全身的力气把孙泽拉到了离烛台最远的地方。

      终于,孙泽脖子上的手松了下来,想两条软绵绵的面条挂在身子两旁,身子到向了凌晚镜,凌晚镜将孙泽轻轻的放在了地板上,又弯下腰去看他的脸。

      他已经死了,眼睛突出着仿佛要跳出来似的,前额和整个脸皱的不成样子,由于抽搐而扭曲了。

      他从孙泽的身体上跨过,来到孙泽的床前,那里有一个紫檀木做成的大箱子,所有珍贵的东西都放在那个箱子里,钥匙就放在他床下的一个破靴子里。这些还是凌晚镜在院子中散步时偶尔听到的。

      凌晚镜趴在地上,把自己的胳膊伸到最长,在床底下摸索着,果真,他从床底下抽出了一个非常破旧的靴子,上面铺满了厚厚的灰尘,还缠着许多的蜘蛛网,鞋面上的绣花已经磨的看不清了,甚至还有一个破洞。

      凌晚镜将手伸进靴子里,“哗啦啦”拿出了一串钥匙,他将靴子放到地上,勾着腰,去靠近那个紫檀木箱子。
      金属的钥匙插进锁孔,听到钥匙的响声时,他立刻觉得全身一阵痉挛。他忽然又想抛下一切跑掉。但是这个想法只有一刹那;要走已经太晚了。他甚至对自己冷笑了一声,但是这时他脑子里忽然又涌出另一个惊恐不安的想法。他忽然觉得孙泽也许还活着,还能苏醒过来,然后拿着他自己准备的那条麻绳,站在自己身后,然后勒紧自己的脖子。

      他惶恐不安的撇下手中的钥匙和桌子上的紫檀木箱子,跑回尸体跟前,没有疑问,他是死了。他又弯下身去,离近一些仔细把他检查了一遍。

      凌晚镜清楚的看见,孙泽的脸已经变成了酱紫色,眼睛瞪大,血从眼角流到了耳朵两旁,嘴巴张的大大的,可以看清楚最终发黄的牙齿和紫青的舌头。凌晚镜想用手去摸一下,但是他又把手缩了回去,不摸也是一目了然,孙泽已经死了。

      凌晚镜又慌慌张张的跑到紫檀木箱子前,他非常的慌张,拿起跌落在地上的钥匙又继续开锁,手抖的非常厉害,每次都不能把钥匙准确的插进锁孔。

      凌晚镜将左手按在自己的右手上,强迫着让自己冷静下来,汗水从头顶滑落,流过鼻梁,最终在下巴处汇聚,终于,箱子打开了,那滴汗水超过了下巴能承担的重量,跌落在了打开的锁上。

      凌晚镜用袖子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看向紫檀木箱子,箱子最上面盖着一条白床单,床单下面放着一件挂了红缎面的兔皮袄;再下面是一件绸缎做的长袍,再往下,一张方巾整整齐齐的放在下面,不知道包裹着什么。

      凌晚镜呼吸急促,颤抖着手,眼睛紧紧的盯着手上的动作,小心翼翼的把那块方巾拆开。

      一叠卖身契叠放在里面,卖身契的下面,还有一个小册子。凌晚镜按住心中的激动,蹲下身子,就着微弱的烛光,用手指在那叠纸张中翻找着。

      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卖身契,凌晚镜慌乱的将它踹在了自己的怀里,鬼使神差的,他把那本小册子也拿上了。藏好后,他又看了看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孙泽,心稍稍安定下来。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二更天了!这么快就二更天了。”凌晚镜慌慌张张的把从箱子里拿出来的东西塞到箱子里,尽量让人看不出有任何翻动的痕迹。钥匙放回了靴子里,扔到了床下。最后路过孙泽时,把孙泽搬到了床榻上,还贴心的盖好了被子,伪装的就像是熟睡了一样,准备好一切,他把绳子藏回自己的袖子中,最后吹灭了房间的烛火。他跑到房门口,把房门打开一个只有一指宽的小缝隙,眼睛紧紧的靠着门缝,听房门外的动静。

      “哒哒哒”是家丁巡逻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声音越来越清晰,凌晚镜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门外。

      终于,六个穿着淡蓝色家丁服的人出现在了院落的门口,路过门口的时候,第三个家丁看向了院落,凌晚镜浑身一怔,他感觉那道视线顺着鹅卵石小道,穿过假山,直直的射向了自己,凌晚镜浑身冰凉,像是跌入了寒冰炼狱,不过好在,紧紧一眨眼的功夫,那个家丁就收回了目光,好像没有发现自己。

      凌晚镜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渗透了,他在衣袖上擦了擦手心的冷汗,听到脚步声越走越远,他悄悄的走出了房门。

      凌晚镜知道,自己必须在一柱香的时间内,从孙泽的院落里出去,然后穿过小花园,来到王府的前院,如果不能,他就会被巡逻的家丁的包围,像那只小骡马一样捆绑到孙泽面前,然后等待孙泽的处罚,然后发现自己的秘密,所以自己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凌晚镜装作迷路的样子,尽管自己刚刚做了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但是他的脸上也没有露出什么慌乱的表情,没有任何意外的,他走出了孙泽的院子,这让凌晚镜稍稍安心了一些。

      出了院落,凌晚镜毫不犹豫的向东走去,这条路凌晚镜已经非常的熟悉了,熟悉到能够分辨出空气中的气味,鸟虫躲藏的位置,刚刚走出花园,凌晚镜就又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他将自己的身影躲在暗处,这次他很幸运,成功的没有引起家丁的注意。

      前院要比后院要空旷许多了只有一个奢华的客厅坐落在中间,在黑夜中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野兽,要把一切都撕碎了,吞入腹中。那是孙泽用来招待自己狐朋狗友的地方,平时孙泽才不会来这里呢。

      大门的拐角处有一个小小的耳房,那是孙叔的住处,他是孙府负责开门的人,大概三十五岁,中等的身材,不知为什么,他走路总是一拐一拐的,喜欢拉着人讲一些奇奇怪怪的故事,凌晚镜经常会被他拉着听他讲故事,一讲就是好几个时晨。

      孙叔比较嗜睡,每天晚上早早的就睡了,而且一睡不起,这些凌晚镜也是在听孙叔讲故事的过程中慢慢了解到的,这也是凌晚镜为什么来前院的原因。

      凌晚镜靠着墙角,一滑一滑的移到了孙叔的房前,耳朵紧贴着房门听里面的动静。奇怪的是,里面并没有传来平日里的呼噜声,凌晚镜有些慌乱了起来,孙叔没有睡着?他在哪里?会不会躲在哪个角落里看着自己,或许我做的一切他都知道了,这是多么可怕的事情。冷汗爬上了凌晚镜的额头。

      一股热源靠近了凌晚镜的身体,他的心跌到了谷底,浑身发冷,他僵硬着身体,慢慢的把身子转了过来。

      凌晚镜将手放在了自己的衣袖里,那里还放着刚刚结束孙泽姓名的麻绳。“他再靠近一步,再靠近一步,我可能会用这条绳子,缠住他的脖子。”

      “小凌啊,要是想听故事,明天再来吧,晚上我可要睡觉的,不讲故事。”呓语般的话语从凌晚镜的耳边飘过,孙叔眯着眼睛,拍了拍凌晚镜的肩膀,一摇一晃,像是梦游一样,走进了自己的小房间里。

      凌晚镜袖子里的手拿了出来,靠着墙壁,头微微的仰起,努力的吸取着空气,他实在是没有勇气去解决一个不再计划里的人,幸好,幸好。

      巨大的鼾声从房间里传来,和平时的一样,中气十足,凌晚镜顺着墙壁坐到了地上,他捂着自己的心脏,大口的呼气,企图让自己的心安静下来,孙叔给他的恐惧实在是太大了。

      街道上的梆子声还在敲着,和房间里的鼾声互相追逐着,凌晚镜走到黑色的大门口,摸着上面的暗纹。面上的表情让人看不懂,像是即将重生的迷茫,又像是对自己罪恶的忏悔。

      “走出这道门,就会是行的开始”

      凌晚镜把门推开可以过一人的大小,然后缩着身子钻出门外,又把门轻轻的关了上去。门关上的那一刻,凌晚镜发疯一样的在大街上跑着,他不知道要去哪里,只是拼命的跑,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变的正常。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伴随着鸡鸣,最后一声梆子落下,天蒙蒙亮了起来,远处已经慢慢有红光爬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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