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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杀了他? ...

  •   凌晚镜跌坐在土炕上,一动也不动地坐了整整一小时。这时天已经黑了,他没有蜡烛,也没有想到要点蜡烛。

      头疼的病症又在他身上又发作起来,他又在炕上躺了下来,很快就酣然入睡,仿佛被沉重的,铅一般的睡魔压住了似的。

      他睡的时间特别长,连梦也没有。第二天快到中午的时候,和他一个屋子的江鸣好不容易才把他推醒。江鸣给他送来了一些粥。粥仍旧是用粗粮和蔬菜煮的。
      “别睡了,出去走走”江鸣愤愤的说到。
      凌晚镜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抬起上半身。他头疼,站了起来,在小屋里转了个身,又倒在了炕上。
      “又睡啦,”江鸣叫道,“你病了吗?”
      他什么也没有回答。
      “想喝粥吗?”
      “过一会儿。”凌晚镜费劲地说道,又闭上眼睛,把脸转向墙壁。江鸣在他身旁站了一会儿。
      “也许他真的病了。”他说完就转身出去了。

      几刻钟后,他睁开眼睛,久久地望着那碗粥,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他一点食欲也没有,只吃了一点,喝了三、四匙粥,仿佛身不由己似的。他的头痛好些了。吃完饭,他又直挺挺地躺到床上,可是已经睡不着了。他一动不动地趴在炕上,把脸埋在枕头里。

      ……蓦地,他清楚地听见时街道上的打更声。他遽然惊醒,抬起头,望望窗外,揣度了一下时间,然后一跃而起,完全清醒过来,就好像有人把他从沙发上拉起来似的。

      他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轻轻地打开一条缝,听听外面的院落里有什么动静。他的心跳得很厉害。但是外面静悄悄的,好像所有的人都睡了……他觉得奇怪而又不可思议,他竟从昨天起昏昏沉沉地一直睡到现在,还什么事也没有做,什么也没有准备……刚才很可能已经敲过一更了……从梦中和昏昏沉沉的状态中清醒过来以后,他突然十分狂热而又有点茫然地手忙脚乱起来。但是他需要做的准备并不多。他集中精力周密地考虑了一番,以免忘记什么事情;他的心还在跳,跳得连呼吸都感到困难了。

      首先他需要一根足够结实的绳子,把它藏到自己的衣服里面——这不需要太多的时间。

      他把手伸到枕头底下,从乱七八糟地塞在底下的一堆内衣里找出了一条足足有两指粗的麻绳,那是他在几天前收拾柴房的时候找见的,那时他觉得自己会用到它,就把他藏在了枕头底下。

      凌晚镜将绳子藏在衣服的袖子里,他藏的时候两手发抖,但他克制住了。他衣服的袖子里有一个小夹层,那是为了藏一些小食物很早之前缝的,把绳子放在里面外面完全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做完这件事以后,他把手指伸进他的枕头和墙壁之间的一条小缝里,在左角旁摸了一会儿,掏出了一件“宝物”。那是他早已准备好,藏在那里的。其实这件东西根本不能算什么宝物,它不过是手掌般大小的一块刨得很光的木头。

      这块木头是他散步的时候在一个院子里偶然捡到,他用一张干净的白布把它们整齐地、讲究地包起来,然后用绳子捆好,捆得很不容易解开。他这样做,是为了暂时转移孙泽的注意力,当他开始解结子的时候,可以乘机下手。

      他刚把他的“宝物”拿出来,就听到有“天干物燥,小心火烛”更声一块一慢。
      “一更天了!”
      他冲到门口,倾听了一会儿,然后像只猫一样,蹑手蹑脚、小心翼翼地走出了院子。为了不叫人怀疑,他一路上慢慢的,庄重的,不慌不忙的走着,他很少看院落中的其他人,尽可能不让人注意到他。

      幸亏,从自己的破屋到孙泽的主院大门口,一切都顺顺当当。不仅如此,甚至在那一瞬间,在凌晚镜进入孙泽院子的那一刻,巡逻的家丁刚刚走到那个院落处,好像特意替他安排好了似的,顺利的让人害怕。

      他喘了一口气,用手按着他那怦怦跳着的心,这时他摸到了袖子里的绳子,再一次确定它稳稳当当的在自己的袖子里,然后轻轻地、小心翼翼地走进了院子,不断侧耳倾听着。可是院子里也安安静静,所有的门都关着,没有看见一个人影。

      凌晚镜走到假山那里里,将自己的身体尽量的藏在假山后面,头微微探出,静静的观察着院落中的情况。

      现在已经到院落的最终央了,再走百步,就可以走到扇门前,在走到那扇门的过程中,他可能会被打开门的孙泽发现,然后惊扰巡护的家丁。……凌晚镜感到透不过气来了,霎那间,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不如回去吧?”但是他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而是开始慢慢的从假山后面挪动身子,勾着腰,一步一步的靠近最中间的屋子,然后侧耳谛听孙泽房间的动静:死一般的沉寂。

      他又最后一次向周围打量了一眼,整了整衣服,拢了拢头发,又摸了摸袖子里的麻绳。“我的脸色是不是……太苍白了?”他想道,“我是不是特别激动?不如再等一会儿……等我的心不跳了,好不好呢?……”

      但是心跳还是不停,相反好像有意跟他作对似的,反而跳得越来越厉害,越来越厉害了……他忍不住了,于是慢吞吞地把手伸向房门,轻轻的敲了一下。

      “谁呀?”孙泽的声音和上次没有什么两样,一样的刺耳,一样的让人不舒服。

      “凌晚镜”他开口说,他想尽量把话说得随便些,但是口不从心,说得结结巴巴,声音打起颤来,“我给您……拿来一件东西……想献给您。”

      房间里穿出布料摩擦在身身上的窸窣声,应该是孙泽从床上在慢慢起身吧。

      “进来吧”凌晚镜竟然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了一些莫名的激动。

      凌晚镜把手中的“宝物”攥紧,再一次的整理了自己的头发和衣物,深呼吸,尽量让自己的脸色看起来正常一些。确定袖子里的绳子不会露出什么破绽后,推门走进孙泽的房间。

      “你有什么东西要给我”孙泽的语气带着一些不解和期待。

      这是我偶然得到的一个宝物,是一个红色的玉佩,我觉得只有像老爷的人才能配的上它,说着凌晚镜将“宝物”向孙泽递去。

      孙泽刚想看抵押品,却又马上抬起眼睛,盯住了凌晚镜。他目不转睛地、猜疑地望着他。他甚至觉得她的眼睛里有一种近乎嘲弄的神情,好像他已经识破一切。他觉得他慌了,差点害怕起来,他觉得,如果他再那样一言不发地看他一会儿,他一定会吓得从她那里逃走的。

      “少爷,为什么您这样看我?”他忽然有些生气地问道,“您要是愿意,就看看我手中的东西,要是您瞧不上小人的这点粗物,就当是今天小人没有来过。”
      本来他并没有想说这句话,可是他突然说出了口。

      上次孙泽见到凌晚镜本就起了歹心,想等自己精神好了再找他玩玩,没想到自己还没有找上他,他自己倒是送上门来了。

      倒也不是孙泽疑惑,自己的品行和癖好,这偌大的孙府没有几个人不知道的,这自己送上门的倒是第一个。

      “你为什么会突然想起来给我送东西呢。”孙泽看着凌晚镜,想从里面看出一些自己忽略的东西,显然,他失望了。

      “上次见老爷,就觉得老爷是……不凡之人,所以想在老爷这里做……一些事业”

      没有人不喜欢听奉承的话,孙泽也一样,他把手伸出来。
      “你脸色为什么那么苍白?手也在发抖!”

      “一路走来,外面有点冷。”他的回答倒似乎合乎情理;孙泽把凌晚镜手中的“宝物接了过去”期间还在凌晚镜的手上细细的摸了一下,其实,相比于那个宝物,孙泽还是对凌晚镜更感兴趣。

      “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包的这样紧,要是不能让我满意,你可要小心了”同时又一次打量了一下凌晚镜。

      孙泽想解开绳子,向床边的烛光出走去,这短暂的时间里,他把凌晚镜完全撂在一边,背对着他。

      凌晚镜把手伸进自己的衣袖里,把麻绳从袖子的夹层里拿出来,但还没有完全拿出来,只是用右手在衣袖里面攥着。

      他的两手软得可怕;他觉得两只手霎时间变得越来越麻木,越来越僵硬了。他担心孙泽会突然转过身来,看到自己手里的麻绳……突然间,他的头一阵发晕。

      “你怎么把东西捆得这么紧?”孙泽有些恼怒地说,朝凌晚镜那边微微移动了一下。
      他不能再错过。他把绳子全部抽了出来,紧张得跟什么似的,双手绷劲麻绳,几乎不费一点气力,几乎机械地用绳子对准他满是肥肉的脖颈勒去。当时,他仿佛没有气力。但是他刚把绳子勒上脖子,他浑身的力气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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