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陈丞相不可言说的二三事（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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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做到，第二天陈野拿着编好的蚂蚱笼递给了小皇帝，小皇帝沉默不语看起来像是不好意思，陈野不作他想拉过人的手直接将东西塞在了人手里，说道：“这是我昨天说的用来抓蚂蚱的，可能编的不是很好，你先拿着吧，等以后我送你个好的。”
小皇帝看着手里精致小巧的存在，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收下后会有的结局，既然注定会被毁灭那还不如一开始就不收。
摇了摇头，将东西又推回去后，小皇帝低声开口道：“不用了，朕……”
“哦！我知道了，你想自己编是不是，也对，从开始学编笼子也是一种乐趣。”陈野一拍脑袋说道，一看离上课还有些时间，便看向小皇帝身后之前见了好几面的领事太监。
领事太监颇有眼见，已经走上前来，微笑问道：“公子可有什么吩咐？”
陈野客气地说道：“那就劳烦公公帮我寻一些狗尾巴草来吧。”
“是。”
等人走后，陈野看着眼前一直盯着蚂蚱笼似有不舍的小皇帝说道：“现在人已经被我支走了，陛下可以收下了吧？”
小皇帝一脸诧异：“可…你不是说要教我吗？”
陈野挑了挑眉狡黠地笑道：“我当然会教，只是我想到你不收是因为他会跟太后告状，是也不是？”傻子都看得出来你想收却不敢收好嘛。
小皇帝脸上闪过一丝窘迫，他确实很喜欢，虽然他宫里有很多名贵赏赐，但远没有眼前这份来的有意义，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亲手做了一份礼物送给他。
“陛下就当这个是见面礼，收下吧。”陈野一边说着一边将东西放到人手里，然后故作严肃道：“不过你可千万要藏好，我昨天编这个可是花了好长时间的，要是被别人收走了，我可是会伤心的。”
“嗯！”小皇帝坚定的点了点头，随即把东西藏进了袖口深处。
陈野看着心里觉得好笑，这孩子还当真了，于是想说弄丢了也没关系他会再给他编的，然而话没能说出口，领事太监已经抱着一捆狗尾巴草回来了，只能作罢。
谢过对方，抽出几根拿在手里，又挑了几根拿给小皇帝，眨眼说道：“来吧，陛下好好看着，咱们争取一次编个漂亮的？”
陈野一边解说一边演示着，青绿色的狗尾巴草在他的手里慢慢穿插叠交，没过一会儿，作为雏形的底座便编好了。
陈野看了一下颇为满意，便抬头想看看小皇帝编地怎么样了，没想到却见对方盯着自己发起了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手里竟连一个结都没打好，抬手在人眼前晃了晃，陈野无奈的问道：“陛下？你有在听吗？”
小皇帝看人看入了迷，此刻回过神，脸先刷的一下红了，然后掩饰般快速低下头拿着手里的狗尾巴草胡乱编了起来，结结巴巴的说道：“有……有的，朕听了的。”心里则是忍不住开始怪对方，长这么好看做什么，长得好看就算了偏偏……偏偏还这么温柔。
陈野看不过去，想着可能是自己讲的不够明白，便直接上前握住人的手一步一步的教了起来。
少年十指纤长，教人时神情温柔，室内偶有炭火爆裂声轻微响起，配合着少年清越的声线，使得这一幕落在人眼里显得颇为温馨。
站在角落的四喜公公微笑看着两人越靠越近，最后头抵着头俨然一副亲密状，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有多羡慕，甚至有一刻他想变作少年手里的狗尾巴草，同为草芥，在少年手里好像就变得意义不同了起来。
又编完了一个，见小皇帝差不多学会了，陈野呼了口气，看着桌上自己编好的三四只蚂蚱笼皱起了眉，这扔掉也怪可惜的，可留着也没什么用啊，于是在扫到角落里的人时眼睛一亮，想到什么抬手招了招道：“公公，这几只送给你，还请你不要跟太后说今日之事可好？”
被叫到的人愣了愣，身体已经先于脑子作出反应，走到人跟前，顶着小皇帝灼人的视线，小心的收下，低眉说道：“多谢公子厚爱，奴才定守口如瓶。”
一旁的小皇帝想起了被藏在袖口里视若珍宝的蚂蚱笼，脸色白了白，原来自己还比不过一个太监，一时情绪翻涌，望着眼前的少年，想说些什么眼眶倒是先红了。
陈野转过头就看见小皇帝眼睛红红，嘴巴微瘪，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看着自己，心里了然这是感觉被差别对待了，叹了口气，揉了揉眼前人的头，凑近对方耳边轻轻说道：“我骗你的，以后不会有再好的了，我送你的这个是目前我编的最好最用心的一个，跟送他随手编的可不一样，别生气了，嗯？”最后一个字语调上扬，含着气音。
小皇帝耳朵一痒，整个人都熟了，像被扎了一针的气球，哪还有什么气，晕晕乎乎的点了头。
傍晚，陈野本想领着人去御花园抓蚂蚱，没想到被捷足先登了，昨天经此一事太后索性派了人过来接小皇帝，陈野看着被人领着一步三回头的小皇帝，笑着挥了挥手，无奈的想着古代帝王从小到大确实也没什么时间能玩，自己还是想的太天真了，昨天的话只能当做笑话听听，既然人喜欢自己做的小玩意，以后就多送些吧。
倒是走在最后的四喜公公又折返了回来，看着站在原地对着自己一脸无解的陈野，顿了顿说道：“公子以后不用特意避开奴才，奴才会当什么都不知道。”
陈野意外的多看了对方好一会，最后说道：“看来是我误会公公了，上次一事也是，还请公公原谅。”
“公子言重了。”
“对了，还不知道公公怎么称呼？”
“奴才名叫四喜。”
陈野不合时宜的想到了四喜丸子，特别想问对方是不是还有个搭档叫丸子，但最后觉得不礼貌还是将话咽了回去，开口道：“哦……是个好名字，很喜庆。”
闻言四喜转了转扳指，笑了笑，“多谢公子夸奖。”
有了这人的保证，陈野之后便隔三差五做些小玩意送给小皇帝，有时候是草编的蜻蜓有时候是木雕的小动物，都是些平常人家玩的，小皇帝倒是爱不释手，渐渐的陈野送的东西就装满了一个小匣子，小皇帝怕被太后发现，将匣子混合在了一堆箱子中，每日都要去检查一遍再睡，很是珍重。对此，陈野一无所知，他只是想到什么就做了一些送给对方，如果知道了，应该是不会送那么多的，他不想送出去的东西平白变成了对方的负担。
离开书院已过了三月有余，陈野觉得应该是不会有人在意自己的去留的，也就没想过要去书院告个别，潜意识里他觉得太后一定是安排好了。
这天回府的路上却意外被人拦了下来，马车停在大街上很是突兀，陈野察觉到动静便掀开车帘，引入眼帘的是骑在马上一脸严肃的卫泽临，愣了愣，于是吩咐车夫将马车牵到一旁，自己下车随人走到街边茶馆，坐下等茶的间隙，抬眼朝对方问道：“你今日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对方冷笑了一声，阴阳怪气的说道：“哼，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伴读郎事务繁忙恐怕都忘了有我这个人了吧？”
陈野也学对方的样子冷笑了一声，直接不废话转身就要离开，笑话，他今天对他算客气的了，这人倒是跟吃了枪药一样，傻逼，爷懒得理你，爷要回家干饭了。
卫泽临一见人冷了脸起身要走，抿了抿唇装不下去了，伸手拉住对方，“……别走，我有话对你说。”
陈野转过头看着眼前一段时间不见似乎更别扭的人，无语的沉默片刻，又坐了回去，双手抱胸道：“那能好好说话吗？”
卫泽临：“…能。”
正好茶端了上来，陈野举起茶杯抿了一口，一边抬起手做了个请的姿势示意对方继续下文。
而卫泽临眼睛不眨的看着对面日思夜想的人薄唇轻启贴近茶杯，喉结也跟着对方的吞咽上下滚动了下。一时忘了要说什么，只觉得口干舌燥，于是想也没想的拿起自己面前的那杯快速的喝了一口，随即被烫的嗷出了声。
陈野眼睁睁看着卫泽临喝下滚烫的水，要阻止的话根本来不及说出口。嘴角抽了抽，心里忍不住又给人贴上了蠢的标签，叹了口气问道：“有事没，还能开口说话吗？不行的话要不改天再说吧。”
一听他这么说，卫泽临连忙松开捂住嘴的手，急的直接站起来挡在陈野面前，口齿不清道：“憋走……我愣梭。”
“……行吧。”
好家伙都这样了还要说，看来是真有什么事，陈野叹了口气，决定让对方缓一缓再说。
卫泽临连含了好几口冷水，才好一点，想到自己老是在这人面前丢脸，脸色就一阵红一阵黑，随后不敢看着陈野，看向路旁柳树说道：“我……其实我知道，你家的事不像外面传的那样，所以如果你不是自愿进宫当伴读的，我可以帮你跟太后说……”
原来是这事，卫泽临说的慢，陈野听得累，于是干脆打断了对方，语气淡淡道：“不用了，此事是我跟太后商议的结果，没有人强迫我，是我自愿的。”
卫泽临则是随着陈野的话嘴角慢慢抿紧，像是不甘心，又开口说道：“你，你是不是气我没有第一时间帮你？”
陈野不知道对方怎么会这样想，但是他不打算告诉对方自己以后要当丞相的事，觉得以后两人应该交集也不多，便开口随意道：“怎么会，哪怕你是国舅也不能轻易改变先帝的意思吧？我们二人说近点只是同窗罢了，我有什么资格请你帮我这会被杀头的忙？你不用想太多，以后我们朝廷上再相见也不过是同窗变同僚，所以就不劳烦你为我费心了，卫小侯爷。”
卫泽临犹如被当头棒喝，一时分不清是舌尖被烫的疼，还是心因为对方的话被刺的疼，两眼瞪大看着陈野，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他。
同窗？同僚？鬼要跟你做这些！
卫泽临气得双眼通红，其实他今天来找陈野有很多话想跟他说，他想说对不起，他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想说自己曾翻窗想去劫狱救他出来但是失败了，想说那些别扭又违心的表现都是自己说不出口的喜欢。然而对上这人平静的视线，想要宣之于口的话如同被剪断的风筝，最后的最后只能缄之于心，深深的看了一眼陈野后，卫泽临不发一言转身离开了。
桌上的茶水热气散去，有小二上前询问是否要换一壶，陈野静静的看着人走远后，起身放下银两，头也不回的说道：“不用了，剩下的赏你了。”
“好嘞，谢谢客官！”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陈丞相不可言说的二三事（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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