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陈丞相不可言说的二三事（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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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的事陈野只当做是件小插曲，没有放在心上，第二天神色如常的进宫，倒是听说了一件关于他小爹的事。
不知是谁传出了消息，说他小爹是再世妖妃，不然怎么陈太傅两人死的第二天就迷得先帝打破常岗将他封为了贵妃，试问谁人能做到？本来这些消息当做玩笑话听听也就过去了，毕竟帝王心海底针，谁知道是不是这回事呢，太后也是这么觉得的，就没加以制止。没想到后来越传越过分，有些个言官估计这段时间太闲了，抓住这件事不放还扒出了他小爹的身世，这一扒可不得了，在知道他小爹全家因为被先帝或杀或流放后，得出了一套阴谋论，说他是蓄意勾引先帝意欲刺杀，于是今早个个上奏要求将这妖妃关进大牢查明真相，不能让先帝死得不明不白。
某些程度上来讲，他们还是窥得了一丝真相的。
但是太后何等人也？直接亲自下场面不改色的开始反驳。
“你说他是妖妃迷得先帝分不清东南西北，好啊，那孤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你在暗指先帝是沉沦美色的昏君？”
被指到的人吓得跪在了地上，内心欲哭无泪，他没有那个意思好嘛。
太后冷哼了一声，继续放大招。
“你们口口声声说他蓄意谋杀，且不说先帝常年病痛缠身，焉知先帝那晚是死在孤的床上，怎么你们是不是还想把孤关进大牢？”
听得一众言官是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自己震惊的表情。
这……这谁想得到啊，不是说先帝是突然病死的嘛，太后你这说的是啥？！这是我们能听的嘛？
“要不是你们一个个吃饱了没事做，孤顾及到皇家颜面是打算把这些话烂在肚子里头的，但你们实在是离谱，再这样下去都能编成话本子了，未免你们扑风捉影，孤思及此只能将真相告知诸位，否则日后议论起来恐不会连累到新帝的名声。”卫太后说完看着底下的人一个个低下了头，眼里闪过暗芒，皇家颜面？也就唬唬这些傻子罢了，他向来不在意这些，或者说他非常乐意搞臭他们李家的名声，世人一无所知皆说他是贤帝，那他就要给他抹上一道黑笔，他倒要看看这些个只会挥笔杆的蠢才之后怎么攥写这人的史册。
众人低头虽然觉得这一席话听起来怪怪的但听完还是产生了一丝愧疚感，是啊，太后也是不容易啊，又要稳固朝纲又要辅导年幼帝王什么的，我们还给他添乱是有点过分哈，而且这真相确实也难以张口啊，当即表示理解理解我们都能理解。
直到下了朝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等等太后是不是给我们挖了一个坑？新帝的名声要紧，那先帝的名声就不要紧了吗？！我们的工作就是记录帝王言行举止啊，怎么办，写还是不写？先帝在世时虽然没有出过什么丰功伟绩但好歹也算国泰民安，自己要是写了不就把人推到了风口浪尖上了么？可是不写又对不起自己这一身官服。思来想去，最后一众决定给逝去的先帝加上一个形容词：风流倜傥。
到此，这场闹剧算是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然而他的小爹知道以后做出了一个惊世骇俗的举动，人二话不说直接出家了，头发一剃，也不知道从哪里淘来的和尚服，穿上以后活脱脱的就是一位新鲜出炉的寺庙师傅，太后赶到的时候，差点晕过去。
看着这一颗光头，太后气得要呕血，自己在前朝都为你摆平了，你现在整这一出是要闹哪般？那些个不着痕迹的话听听就算了，你要是当真了不就变得好像真是那么回事了吗？
但他的小爹就是听不进去，一副油盐不进我行我素的样子，于是陈野今天一入宫就被太后传召了，彼时太后一手支额，脸色很是难看，陈野在路上已经从四喜公公那知道了来龙去脉，现下也是一脸的难以言表。
他委实是没想到他小爹看着柔柔弱弱的竟然意外的这么刚，其实也能理解，那种事情旁人不知晓还好，大不了自己打落牙齿和血吞，一旦知道了还传开了纵你百口都难辨清白，而且事情真相也不是他们说的那个样子。但，他小爹动作实在太快了，这出家出的太过干净利索，好像早就演练了无数遍，完全不给人留点劝说的时间，是以一时心情很是复杂。
太后也是一脸疲惫，对着陈野说道：“……你去看看他吧，兴许你能劝他回头。”
其实来的路上陈野猜到了太后找他的意图，但现下真的验证了又忍不住衍生了另一种猜想，普通朋友之间会这么在意对方出家吗？出家了也不影响继续做朋友吧？除非……除非太后对他小爹有别的心思所以才要想尽办法阻拦。
感觉真相了的陈野也不好说破，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何况自己跟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干嘛要阻止人家的第二春呢？但现在这情况，陈野也没把握能把人劝回来，只能说道：“臣尽力而为。”
然后来到莲华宫门口的陈野又回想起了上一次的经历，想来也是好笑，上一次见人是为了劝人当贵妃，这一次是为了劝人放下佛珠再入红尘，陈野觉得自己要是对方怕是见都不想再见一面，这小辈真是当得里外不是人。深吸了一口气，他决定这一次好好说，可别把人又气吐血了。
做好心理建设的陈野淡定的推开门，发现正殿冷冷清清空无一人，于是脚步一顿来到了耳室，就看到有着漂亮头型的小爹，后脑勺对着他，正闭眼捻着佛珠跪在蒲团上对着香案上的佛像诵经，仿佛入定般对周遭的一切视若罔闻。陈野想了想，决定先闭上嘴，等人注意到自己再开口。
屋内禅香袅袅，衬得地上的人更加出尘，站在原地的陈野看着看着明白了一个道理，人的好看跟发型是扯不上什么边的，你看，就算是剃了光头，好看的人还是好看，甚至还上升了一个境界，人如其名变成了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存在。
一室寂静里，地上的人率先睁开了眼说道：“怎么来了却一句话都不说？”
陈野顿了顿，他其实还有个困惑，实在是不知道要怎么称呼对方才好。
似乎看出了陈野的为难，芙蕖停止拨动佛珠的手指开口道：“我已出家，法号净明，你以后可以叫我净明师傅。”
“啊……好。”陈野讷讷的应道，心里忍不住产生了退缩之意，连法号都给自己取好了，他突然觉得似乎没有张口的必要了，想着要不别说了直接回去算了。
但芙蕖不这样想，转过身一双眼睛看着陈野，眼里似乎藏着千言万语，然后在陈野的欲言又止中眉头一簇，低垂着眼眸说道：“73天。”
？陈野不明所以的看向对方，什么意思？
“我们整整73天未见面了，你长高了不少。”芙蕖慢慢说道。
陈野心虚的看向别处，时间确实过得挺快的，这么一想，自己好像显得挺没良心的？而接下来对方的话更是让陈野心生不安。
“我知道你为何而来，但我心意已决，哪怕不是为了你父亲他们，为了你我也是要这么做的。”
为了我？事情走向怎么有点离奇？
“你要做丞相的事我都知道了，我不拦着你可我也不想拖累了你，日后别人若是说起来你有个入宫为妃的小爹，那你到底是算臣子呢还是流落在外的皇子呢？所以只有我出家才能彻底绝了这些流言，才不会让你为难，总归是我对不起你们陈家，对不起你。”说到最后，芙蕖将佛串戴在手上，慢慢朝着陈野走近，然后在人怔愣的神情中双手张开轻轻拥住了对方。
道袍带过来一阵更为清晰的禅香，陈野放缓了呼吸不敢轻举妄动，或许是错觉，他似乎听到对方发出了一声极为短暂的喟叹声，反应过来想将人一把推开的时候，环住自己的人已经提前松开了手。
然后他听见他说：“陈野，我们才是相依为命的一家人。”
道理他都懂，问题是小爹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有个在寺庙呆着的亲生儿子？你这样为着毫无血缘关系的人做到这步牺牲是不是太大了啊？
陈野第一反应就是感觉好有压力，因为想不出要说些什么话，整个人便开始紧张的抠指甲。
芙蕖见状，略带暖意的手阻止了陈野近乎自残的行为，微笑着说道：“手怎么这么凉？正好快到晌午了，要不今天就在我这里用膳吧，我让他们做碗姜汤给你去去寒。”说完抬头望了望窗外不经意地继续道：“别有太大压力，你就当我是在赎罪吧，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你如果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像今天这样偶尔过来看看我就够了。”
窗棂上的木格花纹将倾泻而入的日光切割成了一块块有样子的形状，光晕衬托下使得眼前的人说这话时神情自然，看起来仿佛就是一个长辈对小辈再正常不过的关心，于是恍惚里陈野点头被对方牵着手离开的时候，没反应过来其实这个行为是过界了的。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陈丞相不可言说的二三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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