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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遇袭 ...

  •   探手为爪,谢北辰旋身便袭向风清晏的脖子。

      这一击纯为试探,不带杀意,风清晏便犹豫片刻未及动弹,被他一手扣了个正着。一时被掐得喘不上气,他双手握住谢北辰的手,眼中逐渐浮上水光。谢北辰见状立即松开手,皱眉看他喘着气跌坐在地,然后哇一声大哭出来。

      账外顿时噤若寒蝉,连路过兵士的脚步声都消失了。谢北辰立在原地僵了半晌,万没想到会将他弄哭。好一会儿他才咬了牙弯身将风清晏从地上扶起来,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

      “得罪。”

      风清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鼻头眼角皆红了一大片,净白的脖颈处还有他掐出的红痕。抖着肩眼泪狂掉不止,一副委屈死了的模样。

      谢北辰活了二十五年不曾有过哄孩子的经验,偏生还是他弄哭的,想扭头走人都不行。

      “堂堂男子汉哭什么,又未真的伤你……”

      “你未伤我,你是要杀我!还不准我给自己哭个丧?”风清晏带着哭腔喊道,低下头抹泪的同时悄悄弯了嘴角。

      这无赖言辞听得谢北辰直想转身走人,他是犯什么蠢竟觉得这种货色能懂武。扣个脖子都要这般天崩地裂哭一场,能练出武艺才有鬼了。

      谢北辰深深叹了口气,沉声说道,“是我错,在此与督军赔不是。”他顿了顿,捏着风清晏的下巴抬起他的脸,略粗暴地抹去他眼泪,说:“你别哭了。丢不丢人,半大小伙子了。”

      他还凶他?!

      风清晏这下是真委屈了,瞪大一双桃花眼,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下一刻便真心实意地哭出来了。

      谢北辰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帐顶,妈的这要怎么哄。

      正在他一筹莫展时,帐外通传向远带着三万烬霖军到了。谢北辰犹豫片刻,觉得这风清晏大约也不是个要脸的,应该不怕被人看见他哭,便未叫向远多等直接传进帐。

      向远掀帘进来便愣住了,见风清晏坐在椅子上双眼通红地抽噎着。

      “大统领。”向远抱拳行礼递上一本名册,说:“都尉应约拨调三万烬霖军前来助统领收复十三州,还请大统领归编入军。”

      “嗯。”谢北辰应了一声接过名册翻看起来,道:“都尉那边只留两万兵马是否妥当,近期关中可有异动?”

      “并无异动,依旧多方僵持胶着,未现清晰局面。”向远答道。

      谢北辰点点头:“左军与中军指挥使皆留下了?”

      “那没有,梁岑还需处理些私事,约莫过两日才到。”向远一边回答一边瞄向神色恹恹的风清晏,“只左军指挥使刘奕留在都尉身边,说必要时可传信于他,若北都府无事便即刻来援。”

      “有你与梁岑在,足以。”谢北辰浅浅笑了笑,垂眸看向手中军士名册。

      向远忍了半晌,终于忍不住挪过去问风清晏,“你怎么了?哪不舒服?”

      谢北辰抿唇,假装没听见。

      风清晏撇着嘴吸了吸鼻子,虽止了眼泪可鼻头和眼角还红着,一看就哭过。他也不瞒,抬手指着谢北辰便告状说:“他打我。”

      向远呆若木鸡的模样维持了好一会儿,愣是没能将这三个字和谢大统领联系起来。

      谢北辰顿觉头疼。

      “先下去歇着,回头拟好了编制名册再唤你。”他无甚表情地说道,对风清晏控诉的三个字不发表任何意见。

      “呃,哦……是。下官告退。”向远抱拳行礼,转身捞起风清晏的胳膊就要带他走人。

      风清晏顺势便靠在向远肩头,尚未干的眼泪鼻涕尽数蹭了上去。向远便嫌弃地推他脑袋说,“滚滚滚。”

      “就不!”风清晏撒着娇,索性挂在向远身上出了营帐。

      谢北辰一时气得笑出声。行,好得很,他的警告这混小子是半点没往心里去。难怪人人宠着他,都是他这般没分没寸地撩来的!

      翌日大早,天光未破之时风清晏便起了床。倒不是他突然转了性,实是前日哭那一场弄得眼睛不舒服,便睡得早了些。营地尚未生火做饭,他却有些饿了。转了片刻来到伙房,点上灯后翻找一阵发现竟无一点能立即入口的东西,除了梁上挂着的几串腊肉,可他向来不食荤。

      于是风清晏打算生火煮点粥。这般没架子的督军世上少有啊,他一边在内心吹捧自己一边哼着小曲往炉灶里添柴。

      此时窗外还悬着月。

      锅里咕嘟滚着粥,风清晏蹲在地上弹豆子玩。八颗朱红的豆子散在地上,捡接近的两颗中间划下一道,然后曲指将这两颗弹在一起且不能碰了别的豆子。说来简单,但弹至最后两颗时往往离得非常远,便不易弹中了。

      啧,弹飞了。风清晏随身带着八颗豆子,就为了闲时打发时间玩,丢一颗就不成双了。于是他顺着豆子滚出去的方向寻了去,却意外寻到一只未能彻底掩藏起来的鞋。

      竖在墙角的干柴堆猛地倾倒下来,风清晏立即足下一点飞身而退,半蹲在灶台上见柴火木头后窜出一个人。那人一身夜行衣蒙着脸,手中钢刀在寒月冷辉下反着光,袭上风清晏时虎虎生风。

      风清晏后仰着让过这一刀,大喊一声“壮士饶命”便连滚带爬地往伙房门边窜过去,手下不停地将灶台上的锅碗瓢盆尽数甩去身后。一时砸得那黑衣人举刀乱砍,连连后退。

      这般大的动静若还引不来人,谢北辰好去死了。风清晏默默地想着,弯腰避开自身后劈来的一刀,那刀深深砍入伙房木门上,竟一时取不出。黑衣人似因用力过猛而咳嗽起来,捂着腹部弯身下去。

      嗯?有伤?

      风清晏侧目瞥了一眼,尚未来得及探究便见数十兵卫持刀冲了进来。那黑衣人立即探手将风清晏扣在身前,刀也自门上拽下来架在他脖子上。他本可避开的,只是那些士兵已经进来了,若再避怕是要露馅。

      “别过来,退后!”黑衣人闷声喝道,“否则我杀了他!”

      “阿晏!”向远尚未披甲便赶了来,眼见那钢刀在风清晏脖子上压出血痕,顿时急急喊了一声。

      风清晏眼中泛泪,委屈兮兮地撇嘴,说:“向大哥救我。”

      “放了他,留你全尸。”向远负手而立,眸中带着杀气厉声说道,背在身后的手指微点了点,曲指比了个手势。

      那是弓箭手的意思。

      “哼,横竖都没活路,要什么全尸!”黑衣人冷哼一声,喊道:“给我备马!”

      话音未落,一颗石子自人群中飞出,正中那黑衣人持钢刀的手腕。他顿时一声痛呼,手中钢刀顷刻间落了地。风清晏见状立即矮身一转便要跑,谁知那黑衣人竟翻手射出一枚袖箭,直冲风清晏后背而去。

      那箭尖急速袭来须臾间便至风清晏身后,在场无一人来得及阻下这一箭。

      于是风清晏郁闷了,躲还是不躲真纠结啊……这短距离的迅猛一箭若是都躲开了,他会武的事便人人皆知了。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人影自他身侧闪过,耳边立时传来利箭透骨之声。

      风清晏睁大双眼回头看去,见谢北辰长刀探出已挑向那黑衣人,他左手掌中已被利箭射穿,淌出满掌鲜红滴落在地。黑衣人不敌,不过片刻便被活捉压下了。

      “向远,去审。”谢北辰面色无波,交代一句。

      “是。”向远应下,带着人走了。

      谢北辰低头看了看自己左手手掌,抬手便要将那箭拔去。

      风清晏立即抓住他的手,转头对一旁的兵士吩咐道:“传军医。”

      谢北辰垂眸看了看风清晏颈间的刀口,说:“南熏先生怎么不哭了?”

      昨日仅掐一下他脖子都哭得跟死了爹似的,今日被人划出血了却不掉泪。

      风清晏被他挡箭之举镇住了,一时没想起这茬,便不接他这话,只拉着他回营帐,小声说了句:“谢了。”

      谢北辰便勾起嘴角笑了笑,可算是把这小祖宗哄好了。

      此时天光已大亮,军医处理完谢北辰的手伤后交代了几句便收拾了药箱准备离开。谢北辰看了看自己左手,随口说道:“督军颈上有伤,上点药。”

      军医微愣一下,这才转头看向风清晏的脖子,再度打开药箱拿出一瓶金疮药来。心中却有些纳闷,这么一道小口子有什么好治的。不过转念一想,小督军是文士,确实不若军中这些大老粗皮糙肉厚。

      “不必,药给我吧,我自己擦擦就是。”风清晏也不觉得这点小伤值得军医动手。

      于是军医放下药后躬身退出营帐。

      风清晏四下看了看没找到铜镜,便将谢北辰的刀拔出来插在桌上当镜子使。他微仰起头看了看自己脖子,倒是比他以为的伤口要深一些。风清晏解开颈间衣扣,略拉开领口往伤口处抹药。

      他肤色白皙,领口之下的肌肤被那鲜红血痕衬出几分凝脂色泽,锁骨处被天光照出淡淡阴影,使那一弯弧线更加显眼了些。细长手指沾着药膏轻抚在鲜红伤处,竟生生抚出一抹艳色。

      谢北辰静静看着他擦药,一时看得眸色渐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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