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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指环 ...

  •   北都境内的剿匪行动并不顺利。

      景州州府一夜之间尽灭两大匪首之举早传遍各地沙匪,其间细节更是被宣扬得神乎其神,连风清晏的样貌都被说成了天人之姿然如神仙下凡。面子是有了,里子却被捅了个底儿掉,如今同样的招数就不好使了。

      一舍楼再神通广大也无法将诸多沙匪的老窝所在地探出来。于是几日下来,风清晏只剿了一些不成气候的小流寇,稍具规模的沙匪队伍却一个都没见。

      夜色浓,微开的窗外有浅浅风声,屋内烛光明灭晃动。

      风清晏立在悬挂于墙的北境地图前,一手执灯另一手执笔。他仰着头凑近了细看一条条商路,对比一舍楼给的易出盗匪的地点。地图画得大,囊括了整个北境地界,于是也悬得有些高。他个头矮,不得不踮着脚尖才能看清地图上半部分的地形和标注文字。

      “公子,可需搭个椅子?”青荷立在一帮替他磨墨,见他似是够不着便问道。

      “不必。”风清晏说着,“风大,将窗子关了。”

      烛火被风吹得明暗不定,晃得他眼花。

      “是。”阿芙续了热茶放在桌角,转身便走去窗前关窗。

      突然一阵风过,阿芙被吹得眯眼大退一步,晃了晃头才抬手将窗子关上。她侧身却见青荷惊讶地捂了嘴,直退到她身旁抓了她手臂一副瑟瑟发抖的害怕模样。

      阿芙立即回头,便见一个身着玄黑轻甲的高大男子已立在风清晏身后。这人足足高了风清晏一个头还多,身形颀长腰背挺阔,昏暗烛火中看不清神色,只冷峻的眉眼仿佛携风带雨一般带着难以忽视的凌冽。

      “怎的这个时间来?”风清晏未回头,依旧踮着脚看地图。

      “督军好福气。夜半红袖添香。”谢北辰垂眸看着他,唇边一抹似笑非笑。

      风清晏回身,将手中油灯放在书案一角,说道:“你们先下去。”

      待二人离了书房,风清晏略带不悦道:“事关女子清誉,大统领莫要信口胡说。”

      谢北辰扬眉,一时没想明白一句玩笑话怎就惹得他不痛快了。

      “她二人毫不知情下陪我闯了匪穴,虽有惊无险到底受了不小的委屈。我还打算过两年在你军中寻两个良人将她二人嫁出去,回头若真传出被我收了房的闲话,事就不好办了。”风清晏说道,手指戳在谢北辰胸前,“这世道女子艰难,你当比我更清楚。”

      谢北辰轻笑,将他揽在身前,说:“行,算我口不择言,督军莫怪。”

      风清晏这才面色稍霁,撇着嘴揪着他前襟,上挑着一双桃花眼说:“借我人。”

      谢北辰:“……”

      他紧赶慢赶好容易挤出几日时间来看他,这小东西一开口不是教训就是借人。谢北辰觉得自己在他面前可能不是个人,而是个趁手好用的工具。

      风清晏见他神色不定,便抬手环住谢北辰的脖子,扬起下巴撒娇道:“谢北辰,谢稷安,谢大统领……”

      “要做什么?”谢北辰无奈,松开他端起桌上热茶饮下。他一路赶来几乎跑死一匹战马,连口热水都没顾得上喝。

      风清晏举起灯对着地图,踮起脚尖指着上方一条蜿蜒而下的路说:“重建官道。自关中战乱起,几十年来关中入北境的官道驿站几乎废弃,传信通商多为不便。”

      谢北辰见他踮着脚也够不着上方,便直接将他竖抱起来坐在自己臂弯间,问:

      “起点在中北交接处?”

      “嗯。”风清晏一手撑在他肩上另一手举了灯指向一处说:“以此为始,每三十里设一处驿站备兵守卫,将进入北境直至山北峡口处的官道固定下来。若有沙匪来犯,三十里内前后两处驿站兵马均可施以援手。即便杜绝不了被抢夺之事,到底也有震慑作用。”

      谢北辰凝眸细看了他指出来的这条路,眉间轻蹙道:“每三十里设一处,一处少说也得二十人。”

      “不用你出守备之人,这些人用州府的就够。借我些百夫长之类能管辖这些驿站兵马的就行,也就十来个人吧。”风清晏攀着他的肩说得甚轻巧,低下头一双眼眨呀眨地看他。

      谢北辰被他气笑了,说:“十来个百夫长,你还不如叫我出守备。”

      风清晏鼓着腮帮子无奈地看他,说:“别无他法啊。如今沙匪难寻,与其这般耗下去,不如只守一条官道叫所有行商都走这条路好了。”

      谢北辰将他放下,接过他手中的灯细看了地图,片刻后说:“这条路不妥。”

      “为何?”

      “虽距离最近能省些人手,但这一路中是有流沙坑的。此地图未标注,我知道至少两处曾埋过商队。几年前的事了,你大约不曾听说。否则谁都会走这条最近的路,又何须往远了绕。”谢北辰举起油灯,指向另一条路说:“这条路相对稳妥些,不过近几年沙土是否有变我不确定,怕是得着人走一趟。”

      风清晏微蹙了眉,说道:“这比方才那条远了近半路程。”

      “鱼与熊掌。世上并无既近又安全的路给人走。”

      谢北辰垂眸,看着风清晏踮着脚尖双手撑在地图上仰起头,高抬的脖子拉出好看的弧线,扬起的下巴在烛光下泛出温润光泽。

      “对了,有东西要送你。”谢北辰声音略低沉,目光依旧在他下巴和颈间流连。

      他从怀中摸出方盒,从中取出一枚通透的白玉指环,执起风清晏的左手,套在他先前折了的那根小指上。那指环只简单一个略宽圆圈,无任何雕琢修饰,且较一般指环更薄一些,几乎看得见其下覆盖的手指。

      “做什么用?”风清晏微蹙眉,疑惑地抬手看了看,“娘里娘气的……”

      谢北辰勾起嘴角笑了,举起自己的左手给他看,说:“陪你一起娘气。”

      只见他的左手小指上也戴着个白玉指环,几乎一模一样只比他的要宽厚些。谢北辰的手指比他的要粗长不少,且手掌宽大指节分明,这略大一些的指环戴上便只减了几分粗犷添了些雅致,丝毫不显娘气。

      “我不要。”风清晏说着就要拿下来。

      谢北辰立即高举了他手腕不准他取下,“本统领百忙之中专程着人打了一对,连夜跑马给你送来,天上地下独一无二。不准拿下来。”

      风清晏被他从身后举着手腕压在墙面悬着的北境地图上,一时挣脱不开,于是侧身便一肘向后袭去。谢北辰不挡不避,只眼中带笑静静看着他。在这盈满柔情的眼神下,风清晏的手肘生生停在他身侧没有真击在他身上。

      “就知道你舍不得。”谢北辰含笑低语,将人从身后抱住,探舌吻在他耳后。

      下一刻,温热的气息袭上风清晏最为敏感的后颈,让他一时滞了呼吸,另一手也被谢北辰握了扣在地图上。

      风清晏被他吻得乱了呼吸。

      那交叠纠缠的小指上,原本清冷的两枚白玉指环映着明灭烛光缓缓泛起一抹暖色,碰撞中发出清脆的响,合着一室时急时缓的喘息,在深秋夜色中荡出一抹浓浓春意。

      近一月未见,谢北辰难以自制,一时失了分寸便做得有些狠。于是风清晏第二日晌午过后才睁开眼,迷迷糊糊地用了些饭菜后又躺下小睡了片刻。

      见他整个人都恹恹地没什么精神,谢北辰便有些后悔。自己做下的事自己担着吧,于是谢大统领不得不替人按着后腰。风清晏趴在榻上不肯起,撑着上身在床上写信。谢北辰一双大手在他腰背上来回轻而缓地按压着,舒服得他笔都不想动,哼哼唧唧使唤人一会儿轻点一会儿重点。

      谢北辰无奈,说:“别又睡了,一会儿晚上该睡不着。”

      “大统领多虑了,下官平生没有睡不着的时候。”风清晏歪着脑袋将笔丢在床边,折了信塞入信封。

      “你叫一舍楼查什么?”谢北辰瞥见他在信封上画了一舍楼的云海纹。

      “问二小姐借祝希一用,它的鼻子比狗好使。官道上驿站不是朝夕能建好,沙匪还是得剿。两处一同使力,大约能更快了结此事。这大半月下来,闹得我都烦了。”风清晏说着便撑起身,冲窗子喊了一声:“阿思。”

      窗户被打开,元思的脑袋从房檐垂下,说:“主子有何吩咐?”

      “拿去给一舍楼暗桩,尽快传给宁州的二小姐。”

      风清晏将信丢给他,便又趴了下去,拽了拽谢北辰的手示意他继续按。元思接了信麻溜地将脑袋缩了回去,吓得一颗心砰砰跳。

      他刚才看见什么了,大统领在给督军按腰?!

      谢北辰闻言沉默了片刻,弯下身贴在风清晏耳边,低声说道:“有些事,可需我再提醒你?”

      “嗯?”风清晏转头看向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谢北辰的手在他腰侧缓而用力地捏了一把,微眯了双眼看着他。

      “……不必,我记住了。”风清晏立即说道,侧身抬手推在他胸前,“不是,你跟只狗计较什么?狗亲近人的时候不都舔来舔去的。”

      谢北辰不吭声,若只是狗他自然不介意,可那狗是能变作人身的。于是他抬手剥开他颈间交领,低头狠狠咬在他侧颈,用力吮出红印。

      “别……”风清晏缩着脖子就要躲,“我还要见人!唔……”

      唇被封住,谢北辰不管不顾地撬开他齿关,一手将他双腕扣在自己胸前不准他动弹。直吻得风清晏脑中空白喘息急促,才缓缓松开他,哑着声道:“不准。”

      风清晏手指抠着他前襟,喘着气骂道:

      “祝希不是个人,你也打算做狗?动不动就上嘴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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