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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剿匪 ...

  •   祝希若知道风清晏这般轻易就被谢北辰四两拨千斤地忽悠过去,怕是一口狼牙都要咬碎。自从跟了二小姐,祝希狼生安稳,整日只做吃喝拉撒四件事。

      一舍楼成立十年,在十三州中设立分楼二十七处,分管楼主四位。各地州行脚商、青楼、茶坊、戏楼等人群混杂之处均有一舍楼眼线,各种有用无用的消息均以楼内特定暗号进行传递。四位楼主各有其暗号,互不相通。唯一掌握全部暗码的便只有一舍楼的当家人——二小姐箫林静。

      二小姐在决定支持烬霖军时,四位楼主中有三位是反对的。这三位无一例外均同北蛮交情匪浅,多年往来之下形成盘根错节的利益网,如今要一朝割席不比断股之痛好到哪去。烬霖军不过占了两州,却要牵动余下十一州的一舍楼改弦易张,实难让人认为这是个合时宜的决定。

      一舍楼多年经营,这大约是楼内分歧最大的一次。二小姐威逼利诱,阴谋阳谋手段使尽,最终才取得两位楼主首肯。剩下一位实难说服,对方无意间露出只言片语让二小姐猜到些端倪,大约是被北蛮部族拿捏了把柄。

      四楼主苏谦墨三年前任一舍楼北三州楼主,恰在二小姐接掌一舍楼当家之位的前一年。苏谦墨恃才傲物对女子多有偏见,平日行事言谈间便对一舍楼由女子当家颇有微辞。如今更是对箫林静弃北蛮而择北都的选择嗤之以鼻,甚至有意无意透出些想要脱离一舍楼的意思。

      他本意大约只是威胁,却不料二小姐听后只浅浅一笑,竟真的割裂了北三州一舍楼。轻言细语中只嘱他好好照料楼内兄弟,日后北三州与其它地州一舍楼再无任何瓜葛。

      苏谦墨当即傻了眼,一时不知她是壮士断腕还是同他一样只是威胁。尚未想明白,便被一股豪气冲上脑海。他不忿屈居女子之下久已,一舍楼的运作方法他早已了然于胸。莫说北三州,便是整个一舍楼他也不觉得自己吃不下。苏谦墨隔日便带着几人离了宁州,回北三州肃清属于他的地盘去了。

      “你倒大气。就不怕其余三位楼主有样学样,各个都自立门户?”祝希趴在地上,懒懒睁开一只眼侧目看她。

      二小姐浅浅笑着,手中执梳轻柔梳理着它的毛发,“都不蠢。即便有这心,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眼下时局脱离一舍楼究竟是福是祸,还不好说。既有人先去试水,何妨多等等。”

      祝希翻了个身,肚皮朝上示意她继续。

      “一舍楼摊子铺得太大了。太平盛世无妨,战乱一起便是活靶子。烬霖军打去北三州还早得很。北蛮一旦知晓一舍楼的选择,必是彻底斩草除根不死不休的局面。希望四楼主能取得北蛮部族的信任,否则……”二小姐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浅浅弯着嘴角。

      祝希瞧着她淡然冷漠的神色,心中无比庆幸她的选择是北都府,不然它还得想法子将风清晏从北都府捞出来。

      跟这女人作对,大约活不了太久。

      “嘶……往哪梳呢!”祝希猛地翻趴在地上,不自在地蹭了蹭。

      二小姐微愣一瞬,笑了出来,“你自要翻身过来。”

      祝希瞪她一眼,起身抖着毛出去了。

      二小姐依旧浅笑着,将梳上雪白的几団狼毛收入盒中,再薅个把月大约能叫沐沐在入冬前织件手笼出来。

      *** ***

      风清晏到了景州后并未直接去州府大衙,而是按着二小姐提供的各地州联络地点寻了一舍楼在景州的一处暗桩。他需要了解整个北境沙匪流盗的活动范围,尤其自入北境至景州这一路行商必经之地的情况。若能直接拿到沙匪流盗的聚集地自然最好,但这个消息大约不易得。时至深秋,再过两、三月便要入冬,他没有时间慢慢查。

      这种消息并非秘密,就近遭过殃的百姓几乎无人不知。不过半日,景州一舍楼便已提供了详尽的沙匪频出之地。风清晏对照着景州长史张涵江给的行商路线图,圈出几处急需清剿的地方。

      第二日晌午刚过,深秋湛蓝的天空悬一轮暖阳,无云无风,难得好天气。

      一行二十来人的商队,携五、六车金丝楠木箱出了山北峡道,进入景州境内。虽不知那箱中所装为何,仅那嵌了金箔倒角拉边的箱子都值不少钱。商队中夹着缓缓前行的两辆马车,其四面皆装裹精美的丝绸,镶金嵌宝的窗牖被一帘苍青色的薄纱遮挡。车马行动间微扬窗纱之时,便能一闪而逝地瞧见一张精致漂亮的侧脸。

      马车周遭护卫大半手持利刃目光警觉,一眼看去便知是练家子。大约是请了关中镖师护送,所以才敢这般明目张胆地露财又露人。这一车车货物,加上马车中的绝美倩影,于沙匪流盗而言无疑是上好的肥羊。然而商队中十几位彪形大汉随行,威慑了不少有贼心没贼胆的拦路虎,一路行来倒也有惊无险。

      眼见天色将暗,商队紧赶慢赶才在天黑前入了景州城,一行二十余人落脚城门边一家客栈。几大箱货物卸在客栈后院,十几镖师装扮的护卫歇在箱车旁,对半轮番值守。

      夜色中,倚靠在箱车车辕上打盹的一名护卫悄然睁眼,瞥了一眼院墙上一闪而逝的两个脑袋,然后闭眼继续睡觉。

      第二日大早,这十几镖师便开始收拾箱车准备继续赶路。那头戴帷帽的女子似是还没睡醒,被两名丫鬟搀扶着送入马车。

      晌午时分,商队行至城东郊的野岭山时遭遇近百沙匪伏击。虽有十几护卫奋力厮杀却终寡不敌众,不过片刻便纷纷被击倒在地。几车货物被劫,连马车中的女子也在沙匪嚣张的狂笑中一并被掳走。

      待沙匪的马蹄声彻底听不见时,原本被砍杀在地的十几护卫纷纷起身。

      “五百府兵,循我留下的记号于子时前在沙匪寨外一里处待命。”聿成拍了拍身上沙尘,说道。

      “是。”十几护卫抱拳领命,飞速消失了。

      风清晏扮作哑女,被捆着双手掳进一处沙匪窝。此地隐秘,在几座环山之间建的简单山寨,有些屋舍甚至建去了半山腰。风清晏一进山寨便觉得自己这一趟无甚必要,若非不知具体方位,带人直接打进来都行,然而张涵江却十几日都端不掉这一处匪窝。

      他与随行的两名丫鬟被关去一处柴房,跌坐在一堆木柴中硌得腰背生疼。大约觉得女子柔弱无可能逃脱,便并未缚他三人双脚。风清晏犹豫片刻,距离与聿成相约的子时还有近两个时辰,便没有解开自己手上捆着的绳索。

      “小姐,可有受伤?”其中一名丫鬟试图扶他起身。

      风清晏见她脸上沾了尘,便抬手替她擦了一把,笑着摇头表示自己没事。他虽身量清瘦能扮做女子,但声音却与女子相差甚远。为免节外生枝,在昨日临时买来的这两个丫头面前他也不曾开过口。

      另一名丫鬟自从见了沙匪便一直哭到现在,风清晏不去管她,若三名女子无一恐惧害怕,反倒要坏事。而这位不仅没被那些悍匪吓哭,还有心思惦记他的安危,倒是难得。

      “你消停些。”阿芙回头,冲那一直哭哭啼啼的丫鬟道:“哭有何用?留点力气一会儿想法子逃才是正经。”

      风清晏不由得高看她一眼,点头表示这话在理。

      “能,能有什么法子……这些沙匪各个穷凶极恶,岂有我等弱质女流逃脱的可能。就算……能逃出生天,此生也再无清白可言。哪里还有活路……”那丫鬟努力止了眼泪,却忍不住抽噎。

      在人牙子处买这两位随行丫鬟时,他是专往姿色容貌皆出挑的选,伺候人的活计怎样无关紧要,能让人眼前一亮便是最好。如今看来,这名为阿芙的姑娘是有些胆色的,而这位青荷姑娘大约读过几日书,讲起话来有些文绉绉。

      “既如此更用不着哭了,直接去撞死好了。”阿芙瞪她一眼刻薄地说道,“小姐还未操心清白不清白,你倒惦记上了!”

      经她提醒,风清晏这才想起此事。先前只想着引沙匪上钩,却没考虑过女子清白一事。本想着清完沙匪便还她俩自由身,看来是不成了。好在军中不缺汉子,过几年淡了此事嫁出去了事。

      正想着,门外传来几人脚步声。

      柴房的木门被人用力推开,撞在门后泥墙上震落满屋烟尘,呛得两个小姑娘不住咳嗽,风清晏见状也跟着低头咳了两声。

      “今日二当家可是捡着宝了,这三位真是一个比一个水灵。”

      来人居高临下放肆地打量着她们,目光中带着的贪婪与恶意让青荷忍不住向后缩了缩,阿芙忍着满心恐惧,竭力将风清晏掩在身后。

      她厉声喝道:“我家小姐乃蜀中邵氏一族嫡女。你们胆敢放肆,邵氏不会放过你们的!”若非这语中带着颤,大约能唬人一二。

      “什么蜀中邵氏,听过么?”门前站着的三人面带疑惑地对视一眼。

      “没有。”

      “管他什么邵氏不邵氏,进了咱们寨门就是寨子里的女人了。走!”

      青荷忍不住捂着脸痛哭起来,那纤细腕间被缚出红痕,风清晏都有些不忍心了。还未略作安慰,他便被人拽了起来。

      三人被带出柴房,阿芙一路骂骂咧咧,青荷只低着头专心哭。身后几人推推搡搡似是嫌她们走得慢,不住动手动脚气得阿芙奋力挣扎起来。

      “放开我!”阿芙抬脚便踹向身后押着她肩的盗匪,“下三滥的狗东西,离老娘远点!”

      身后盗匪被她激怒,抬手朝她脸上招呼去。

      风清晏立即探身过去挡在她身侧,一声脆响后,他唇角滑下一丝血迹。

      “小姐!”阿芙立即大喊道,眼圈泛起红。

      风清晏冲她摇摇头,这姑娘有勇无谋,此刻激怒这些人并无任何好处。阿芙读懂了他眼中意思,便安静下来不再挣扎,只抿了唇沉默前行。

      此时天色近暗,距离攻寨还有一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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