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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禽兽 ...

  •   第二日,风清晏眼都没睁开就被谢北辰裹了大氅抱上马。

      他睡得沉,聿成却顶着一双熊猫眼满脸的一言难尽。

      元思不懂事,只以为昨夜大统领与督军闹得很不愉快。一进州府就看见大统领崩着一张脸,督军似是在劝,却不知为何劝出那么大的动静。像是打了一架似的,督军还被打哭了,呜咽半晌听着委屈得很。

      “大统领好凶。”元思悄声同聿成说道,“本以为他对督军算不错,却没想到也是这么凶。他俩昨夜赴宴不知发生了什么,竟闹得这么僵。”

      聿成面无表情地转头,问:“你多大了?”

      “嗯?”元思扔了颗蜜饯进嘴巴,说:“十六,怎么?”

      “明年能娶媳妇了,没事多看点书。”聿成策马向前,将他甩在身后。

      元思皱着眉思考着,不明白这两句话是怎么挨在一起的。为何娶媳妇还要看书,真当书中自有颜如玉么?

      几人马不停蹄在天亮前赶回了军营。谢北辰将风清晏放去他自己的营帐睡觉,便去了大帐议事。今日也该有消息了。

      谢北辰最终选择了稳妥行事,并未在周炜突袭景州时趁虚而入,他决定以逸待劳。无论周炜出兵景州是真是假,他都等向远给出明确消息后再做决断。

      若胜,一切皆安;若败,则兑子。

      直至日落西山,才有斥候报周炜带两万人马未行至向远埋伏的山谷便已调转马头回了顺州。

      谢北辰坐在书案前垂眸想着,指尖轻捻在自己左手小指。自从风清晏折了小指以后,他不知为何养成了这个习惯。

      “传令向远,继续埋伏。”谢北辰沉声说道,“没我命令,不得回营。”

      斥候似是愣了一下,然后才应了一声退出去了。

      谢北辰捻着小指思考着,周炜明明已拿到景州的布防图,竟还是选择虚晃一枪。是因谨慎,还是因并不信任一舍楼。还是……意在宁州?

      突然感觉有些被动,谢北辰皱了眉头,略侧头示意身旁侍从磨墨。

      片刻后他执笔,在纸上写下几种可能采取的行动,以及这些行动分别可能出现的结果。约莫小半时辰过去,谢北辰依旧没能找出胜算让他满意的一步棋。于是搁下笔,再度思考起来。

      侍从在他手边放了茶,谢北辰端起来往嘴边送,顿时烫得他差点将茶杯扔了。

      谢北辰蹙眉看向身侧,便是一怔。他想得太出神竟不知他是何时进来的。

      风清晏弯身拿起笔,将他写的其中一行圈了起来,悬腕继续写下去。片刻后他直起身,笑嘻嘻地看着谢北辰,说:“何不将全部筹码都算进去,舍不得用么?”

      谢北辰顿时眼睛一亮,起身便将风清晏揽贴在身前。

      风清晏抬手推他,说:“腰疼,放开。”

      谢北辰低声轻笑,凑在他耳边道:“还未用力呢。”

      这一语双关让风清晏顿时红了脸,缠着纱布的手探至他腰间狠戳一记。他疼没疼不知道,风清晏的手倒是疼了一下。

      “何时拔营?”风清晏问道。

      “再等等。”谢北辰说:“周炜十年前能以几千人马踏平三州,绝非省油的灯。他今日佯攻,说明想玩疑兵之计。要么诱我攻顺州,要么诱我增兵景州,其真正的意图说不定在宁州,只不知他还要虚晃几枪。向将军辛苦,在明确他真实意图之前,怕都得在山沟里喝风。”

      风清晏沉吟片刻,说:“我要回趟景州。”

      谢北辰挑眉,道:“张涵江这般无能?”

      风清晏推开他侧身坐在案上,屈膝踩在椅子上说:“术业有专攻。他是长史,不擅剿匪,北境多年动荡积攒下沙匪流寇甚多。商道不清出来后续商税没法收,再耽搁下去,一入冬你就要饿肚子了。”

      他说着便抬手戳在他腹部。

      “莫非你还擅剿匪了?”谢北辰笑道。

      “这不有大统领呢嘛……”风清晏敛了下巴上挑着桃花眼看他,手指在他腹上隔着衣衫不规矩地向下滑去。

      谢北辰微眯了眼看着他的小动作。

      “大统领借点人马给我如何?不必多,五十足以。”风清晏缓声说着,眼角眉梢却透着赤裸裸的别的意思,“可否?”

      谢北辰轻笑一声,似赞赏似无奈,下一刻便猛地将他按倒在几案上狠狠吻住。一声杂乱巨响,案上书册、烛台、茶盏,尽数落了地。

      帐外执戟郎听见异响,掀了帐帘一眼看进去,顿觉全身所有的血瞬间冲上头,吓得他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将帐帘放下了。并拦住身旁想要进去一探究竟的其它侍卫,猛摇头表示现在谁进去谁死。他都不确定自己还有没有活路……只能希望大统领百忙之中没注意到他掀过帘子。

      “你这悟性真是高得让人吃惊,”谢北辰哑着声在他耳边说道,“一点就通。”

      风清晏喘息不定,揪着他前襟说:“大统领言传身教,岂敢辜负。”

      谢北辰顿了顿,凑在他耳边低声道:“若非此刻在军营……本统领现在就折了你的腰。”

      风清晏耳根都红了,目光却依旧荡着春波,说:“若非在军营,本督军能端庄成崔霆钰。”

      谢北辰想起崔霆钰的脸顿时什么兴致都没了,起身将地上散落的物件一样样捡起来,归置回案桌上,说:“五十人问题不大,但无法给你将领。你要自己带兵,能行?”

      风清晏直起身,坐在桌边没动,想了片刻说:“可以。还有梁大哥在,多少能讨些主意。对付盗匪他当比我有经验。”

      “叫梁岑。”谢北辰没好气,“谁都是你哥,怎得从未听过你叫我哥?”

      风清晏未回头,只侧目瞥他一眼。那眼角仿佛带着钩子,略抬了抬眼皮便是一声软糯的:“稷安哥哥?”

      谢北辰顿时手中烛台差点拿不稳,忙道:“当我没说过。”

      这小东西一开窍就要人命,还是以往懵懂无知的时候可爱些。

      “你此去景州,元思聿成不可离身。我已传信二小姐,叫她探查草笠人的行踪,大约不日便会有消息传来。虽不知他目标究竟是你还是我,总归危险。若再遇上,只管走便是,以你轻功只图脱身应不难。”谢北辰交代着。

      风清晏点头,问:“若你遇上怎么办?”

      谢北辰嗤笑一声,道:“不死不休。”

      风清晏:“……你自己当心。”

      “若真不放心,不如留下?”谢北辰收拾好了桌案,抬手托了他的腰跨坐在自己膝上,“将此事直接交给梁岑便是,何必你亲去一趟。”

      “梁将军还要守城,哪有这闲空。扫掉北境以内的全部沙匪流寇,时间说长不长,两、三月总是要的。届时看你能将烬霖军推去何处,我便跟着将商路铺过去。眼见要入冬,几万将士的冬衣冬粮得在天寒之前备妥,拖不得。”风清晏其实也不想去干剿匪的事,但烬霖军确实抽不出人手。

      “督军文武全才,辛苦。”谢北辰低头抵在他额前,垂眸说:“我爹这辈子做的最让我欣喜的事,便是送了你来。”

      风清晏便抿唇一笑,没正经地说道:“可不么。文能纳税征粮,武能上阵擒王,还能替大统领暖床。这般全才……哪、里、找、哦?”

      听得谢北辰轻咳一声,难得有些不自在。作为一军统帅,却将督军按上床,放在哪都够离谱。所以他丝毫不敢跟他爹提,怕将他爹气得驾鹤西归。

      这家伙进步神速,一时调侃得让他都有些招架不住。不过总算让他明白不是人人都能那般亲近,终于不必再吃那些飞醋。

      “如此,岂非两、三个月都见不着你?”谢北辰目光落在他眼中,带着不舍。

      风清晏沉默了片刻,点头。

      谢北辰叹了口气,将他拥入怀紧紧抱着,低头吻在发间。

      “聿成在我跟前立了生死状,你再伤一次,他便以死谢罪。”

      风清晏吃惊地抬头,说:“你应了?”

      “你说呢?”谢北辰低头舔了舔他的唇。

      “去剿匪如何做到一点都不伤,你不如现在就拿他命去。”风清晏皱眉推开他,生气道。

      “所以你护好自己,莫拖累别人。”谢北辰勾起嘴角笑,半点不留情的模样,“哦对,还有元思。”

      风清晏沉了脸,指尖轻点在他肩头飞身退离他的膝盖,转身掀了帐帘便出去了。外面侍卫看着督军黑着一张脸出来,脑袋立即低了下去,果然生气了!小侍卫偷偷掀开帐帘一道缝向里面看去,却见大统领心情颇好地仰靠在椅中翘着腿看书。

      禽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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