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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小农左御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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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的赶过来两个人,看到朱仲就敬了礼。
朱仲看了就不高兴了,当着左御安的面不好发作,“杜鸣振,你倒是把人给我带这儿来了!”
左御安是个懂事的孩子,还在宝宝班的时候就知道左大大和各类叔叔爷爷说话的时候自己要安静,绝对的安静。现在这状况显然不是朱仲想见的,于是隔着十来米的距离自顾看找绿菊和白茶。
“刘川,人哪儿带来的带哪儿去。”
没多久,齐崭崭的军靴声,警卫队的就过来了。
“喏喏,带出去!”朱仲头也不回。
“下次再放进来你高敬成就给我守小和山去!”
那穿军装的就尴尬摆手“首长,这不关小高的事儿,”
朱仲眼睛扫过去,“刘川你下次别来了!”
刘川就笑,态度好得跟弥勒佛似的。
朱仲招呼了孙女,左御安手过之处,催话无数,手上一蓬白茶和绿菊。
走过刘川和另一位陌生人时,
那个一直安静的陌生人忽然开口说话。
“能把白茶分我些么?”
左御安迟疑了,朱仲站着,面色沉重。
“我妈最喜欢这花。都说色冷艳味无象。”那人顿了顿,
“今天是她祭日。”
左御安就不说话了,将手中的白茶全拨拉出来,“回去剪下,用火烤根部五秒钟,开久些。”
那人倒也坦然,抽了上襟口袋里的方帕,细细包了。
“谢谢。”
左御安就点头,然后快步往朱仲那里走。
她手在抖。
朱仲拍拍她的手,
“我没事,姥爷。”
“白茶呢?
“有绿菊,姆妈看见会高兴的。”
朱娉婷走了多少年了,那娘娘山的南坡就放了几回绿菊白茶了。
都是从这秋翦园里出去的。
就如那无数久远的年代前,岁月静好,殊女朱娉婷带着茶华种子,说是要给父亲朱仲种出一院子的十八学士来,都是从这院来的。
朱仲拍着拍着,只觉得还好秋日里晖黄昏色,日头下的快。
他害怕让左御安看到他微红的眼角。
无论标准如何严格,左御安都绝对可以算的上“红贵”,这是革命所带给这些昔日英雄后裔的福祉,而且随着马太效应,被几何倍数放大。父亲左大大是红二代当权派的人物,姥爷朱仲是红一代领袖派的人物,学生部下桃李天下,姥姥佘曼芬同志看似家庭主妇,最大爱好是给孙女做个什么吃的找个什么补药,对了,最近新来的爱好是留意各个大院儿朱老同志的战友部下什么孙子儿子的可有中意适合的,得给左御安预备预备了。可佘女士作为中国二十世纪最后的几位淑女,给老主席当过英文老师,在国立博物馆重的许多历史资料,都是佘女士提供的。说起来,倒是这家里最风云的人物。
小学时组织爱国教育,中学时为加强中美关系,学校总带学生往博物馆跑,然后噼里啪啦说一对,回学校折腾一个演讲比赛,好像这就能“推动中美友好往来”了。
解说员在一边问“同学们猜猜这是谁?”
罗彻斯特一部大胡子,给认成了马克思。
“我知道我知道,那是左御安她姥姥!”
郝向东那时候喜欢上班上文艺委员,扎俩小辫子的那个,举手总是很积极。
当然是引来一阵窃笑。
郝向东觉得没面子了,拉着最外围的左御安求证。
左御安就点头,耐着不耐烦。
老师作为权威登场解释:“确实是那位孙女。”
然后,解说员一路上视线就没离开过她。
左御安受不了这种参观式的视线,所以她从来不去动物园。
一句话,左御安同志是典型的平民,本质很小农哪。
小农左御安当晚对着抗铮给的手机,忽然想到了程臣说的话。
最近偷儿多,况且从事这行业的都是有钱人了,用不着自己发挥共产精神。想想,最后折腾到商场去换。
高敬成白天失职,晚上就被朱仲打发着将功赎过去了,晶瑞大厦对面就是广场,音乐喷泉旁都是情侣,三五个一起的女学生叽叽喳喳,目光坦然又大胆,看得高敬成一米八的人头大不已。
左御安就想,到底是个实在的好青年,想想当年那些英国人,各个自我感觉良好,要是路上被人盯着看,第一反映绝对不是检查脸上是不是有沙拉酱,而是给个媚眼或者口哨,精神上调戏一把也是好的。
左御安就放慢步子,尽量往空畅处,高敬成跟上了,距离方才不那么尴尬。
她不是个言秀于外的人,高敬成职业使然,对于左御安,更觉得没有话题。于是就这么走着,旁人看来,显然是处于冷战状态的情侣。
就有人上来问要不要买花哄女朋友。
高敬成摆手。
“买一朵吧!”
“我老婆女儿都在家呢。”
买花的姑娘改变策略,市场营销学得很是到家,“买朵送妹妹吧,小姐多漂亮哪,特衬玫瑰花。”
嗯,篮子里只有玫瑰。
高敬成扬了扬眉毛,类似朱仲生气的表情。
煞气也是会被传染的,小姑娘被煞到了,退到一般再也不说话了。
左御安好歹朱仲左大大家里出来的,类似的收尾工作驾轻就熟,二话不说抽了几根,缎带抱着,付了钱。
高敬成走在身后,觉得愧疚。
晶瑞是个购物的好地方,从底层到顶层,都是奢侈品柜台。
一句话,不是小老百姓的地儿。
底层的数码区,都是些奢侈数码,IPOD的SHUFFLE全镶嵌着钻,市价三十镑,结果这里就成了十三万,诺基亚的手机全身都是施华洛世奇水晶,笔记本用鳄鱼皮做壳……她看得有些麻木,只是觉得在英国天天白水煮面条鸡肉鸡肉还是鸡肉的日子似乎变得如此遥远而真实。
眼前的一切,只让她觉得不真实。
诺基亚的柜台就在眼前。她看了眼,还好,大部分机子还是正常外壳。
开门见山地说要退,后面的高敬成都觉得奇怪----原来不是来购物的。
导购小姐本来见着他们进来时就面露凶光,准备宰上一刀,现在更是准备捅上几刀。
客人很坚持,小姐很为难,好说歹说。
左御安指着“七天包退”几个字坚定的像是个战士。
“小姐,这是针对有问题的机子,您的机子没有问题的话原则上……”
事实是,原则从来就是用来打破的。
最后折中,左御安拿着三个E71,高高兴兴地往回走。
掉一个还有一个,掉一个还有一个,对于有着丢三落四的灵魂的左御安,这从来都是最佳的选择方案。
为了防止再度被人嘲笑,她甚至想好了方案:三个一模一样的E71,可以维持很长时间。
她满意地回去了。高敬成显然觉得这个孩子有点颠,于是路上对她看了又看。
到了秋剪院的时候,左御安一个人绕着石子路,夜灯下的高敬成站着目送,不敢放松。
手上,拿着左御安买的玫瑰花。
“送你的,谢谢。”
左御安回了房,对着手机折腾了半天,装软件找图片。
薇薇安说她是个冷感型人物----对着那尼克.可可本尊都能当成路人甲给晃悠过去,怎么对着个电脑手机热情就爆发了呢。
“人精卫的热情还填海呢。”
“你个文盲,那是鸟!”
“……孟姜女?”
“人哭长城是为了宣泄热情么?!人那是死了老公好吧!你个文盲!”
文盲左御安好脾气,叼着棒棒糖,眯着眼折腾电脑。
“新的操作系统好看,给姐姐我也装一个!”
“得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