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宠》羊毛

6、小警察

　　公仆警察开始惯例盘问，态度凶恶。
　　左御安觉得绕了小半个地球，其实警察先生到哪里都与和善没有关系。于是一个冷面罗刹地问，一个有条不紊地答，最后一个中年片警就说：“这不是抗二少的车么？
　　盘问的冷面警察愣了楞。
　　“你和抗铮认识？”
　　点头。
　　“什么关系？”
　　左御安列数数种，同学过去很多年了，朋友的话好像不大对，亲戚更是无厘头。
　　“……同个大院的…吧”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这也犹豫？！等等，同个大院的？
　　再点头。
　　“说说看。”
　　左御安就报，连同那牛奶箱号码。
　　警察放了笔，看着她一脸“不早说”的表情，神色没有太大软化，倒也没有再为难。
　　哦，感情本就是个冷面。
　　琼鲸的警察局没落于一片居民区中，四周是壮实的榆儿，她认得。现在是秋天，榆钱儿早没了，叶子排列得如同鱼骨，串串挂落。正恺“琼鲸市警察局”和“琼鲸市刑警大队”几个字黑白分明，一左一右，像是挽联一样。
　　又是惯例询问，旁边一侦查科的老宋端了水过来。
　　氯化钙的味道很重，左御安还是喝了几口。
　　人的好意不是用来漠视的。
　　刚刚那位冷面的警察进来了，就冲着老宋打招呼，神色完全就是春天一样温暖哦，原来我是敌人。
　　左御安后知后觉。
　　老宋说着什么内部笑话，警察小同志一笑之下反而看出了原来的年纪——二十几岁，显然刚踏入社会。
　　御安想起了在BD工作的同学，二十四五的年纪却天天对着镜子挖空心思扮老，说是看着三十四五的才让人觉得可靠。
　　出警察局往前走，第三个路口往左边拐。左御安完全是凭借感觉在走。
　　青砖红瓦的嘉庆年间的老房子还在，石井还在，只是不知道那水还能不能喝了。
　　原来的少体院不见了，改成了树园小区，本来水泥路两侧是合抱的香樟，春日午后，一张矮桌一副围棋，两三方石凳，四五个局外人就是最好的娱乐。那土泡子应该就在这附近的，可是被干净地抹去，漫不经心，若无其事。
　　这个城市温情脉脉又杀伐决断得让人觉得残忍。
　　一点点看，连电线杆都不放过，结果只看到无数性病广告和租赁广告。当年用钉子划上去的“某某是傻蛋”早就不见了。
　　一点点回忆，像是时光又回去了。
　　她透过手指，观望天空，想象着那是从层层叠叠的樟树叶中漏脱的光点。
　　黑色的路虎从旁边经过，她没看见。
　　将沉郁其中七年的思乡情绪在一刻钟内挥发完毕，只能说明那是薄情寡义的人。
　　那么再一刻钟内迷路，则是第无数次说
　　证明她是个路痴。
　　手机卡是英国的，她懒得没有换。
　　郝向东的手机在警察局的时候就不见了。
　　她只好相信直觉。
　　整整一个半小时，终于彻底迷路。
　　在方位感上她没有任何可靠直觉。
　　看到冷面警察的时候他脱了警服，穿着件左丹奴的夹克外套，看见她居然有些惊喜。
　　任左御安同志宠辱不惊这么多年，一时间秋风飒飒到春柳拂面也觉得有落差。
　　“你手机呢？”
　　“掉了。”
　　“哪儿掉的？”
　　这是个傻问题，知道是哪儿还能掉么。
　　“警察局。”
　　小同志有些生气，对于那些对于违法犯罪无动于衷的受害人，产生出“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的感叹。
　　“明天去局里反扒科领吧，怎么到了局里还能被惦记上！”说完老持承重地摇摇头。
　　“听说你刚回国，现在偷儿多，手机下次别买太贵。”
　　左御安点头，觉得这是大实话。
　　“你还不回家？”
　　“忘记路了。”
　　这种理由不是第一次用，早就修炼得水火不侵。
　　警察同志惊讶后就笑开了，“在哪儿？”
　　“军大院。”
　　“到对面坐五零二，到了八仙桥转三零九。有硬币么？
　　左御安赶紧拿出荷包。
　　哗啦啦能响。
　　但是清一色女王头像。
　　警察拿出三个硬币，“五零二一块钱。”
　　“我叫左御安。”
　　“不用还啦，程臣，我叫程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