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宠》羊毛

13、女战士

　　向东拿着试了试八点二环，不错的很。于是出了隔音室，得意洋洋看着辽远：“你可别拿那半年会员资格忽悠我啊，听说第一的可是有好东西我才拉人马过来的。”
　　辽远掂量着＇“那摆明了忽悠那些土金鳖的，兄弟到这里纯粹捧场，哪里有收钱的讲头！”
　　“别滑头，头奖是什么？”
　　辽远看着郝向东，后者桃花瓣的眼睛眯着乐呵。
　　“阿洁和你说的吧，那小丫头。”
　　言下颇为宠溺。
　　“你那缅甸观音我不稀罕，我就想你那手滕的经文。”
　　“得了，还不都是给你们备下的。那观音还是我一兄弟往缅甸暗市上拿枪换的”
　　“这两年那里乱，好东西流过来不少。”
　　“是了，阔阔前几日还说要走单大的。”
　　向东看着抗铮，后者正在检查曾遥遥的枪。
　　“你让他快回来。”
　　辽远转过头看着向东。愣了愣，
　　“这回事儿大不？”
　　“别以为我什么事儿都不知道。跟着陆铭那狐狸，还真能捞到金？在国内好好的怎么就混到他们一群不要命的勾当里了。”
　　“你知道的，这小子赌性大。”
　　“怕是被女人招了魂吧！”
　　辽远看着眼前这位，又看了看里面的抗铮，忽然想到阮阔阔鼻青脸肿的脸。
　　“哥，我去带几次货，年把就回来请你喝酒，我可要结婚哩！”
　　“听哥的，别去，命吊在□□上的事儿，人穷命贱能干，现在怎么还犯傻！”
　　“我总不能一辈子靠着你，再说我和韵韵也快结婚了，我想借这回把后半辈子的本给攒了。”
　　辽远不再拦着了。
　　当初混十二区的时候，他也是这么想的，只是，那女人最后还是跟个小公务员跑了，某日偶遇，那女人看着自己发迹了，又想吃回头草，姿态做作，暗自感叹当初年轻时实在没眼光。
　　他见过程韵。
　　他觉得阮阔阔选了个好女人。
　　为一个自己喜欢的好女人趟尖刀，是一个男人成长的经历。作为兄长，辽远不想阻拦。
　　但是如果这种阅历将造成致命威胁，作为兄长，必须第一个起身遏制。
　　辽远言简意赅地说明，电话那头显然很是犹豫，最后辽远搁了电话，面色不好。向东递了烟：“小子不听话？”
　　“嗯，说是大半年全押上面了，不甘心…”
　　听完向东丢了烟，劈手拿了辽远的手机。
　　按键回拨，结果号码早被删了。
　　“快拨回去！”
　　辽远掐了烟，这回电话响了三声就接起了。
　　对方对于向东显得奇怪，倒也不多说，老实叫了声向东哥，
　　“离交货还要几天？”
　　“四天。”
　　“能变现的赶紧悄悄处理，不能的就不要带了。二十一号半夜前爬也要爬回来！”
　　电话那头明显打了个寒噤。
　　辽远看出了问题，问“这回怎么了？”
　　向东不忌讳：“赵江石要走白道，原来那些见不得人的线都要断。缅甸哪里留的不干净的底细太多，想断彻底那边不同意。这回的买卖如果没猜错，是陆铭那老狐狸，想要让赵金龙他们狗咬狗，自己在旁边等着好戏。估计这回的事儿是他当的线人，不然没那么大动静，到时候放点消息给警方，自然有人帮着一锅端。”
　　“这人倒是有心机。”
　　“没心机的能从个掏垃圾家的儿子发迹到今天！”
　　赵广蟠的发迹经历不是什么秘密了，尤其最近几年，为了漂白，慈善晚会电视台没少上，讲起当初发迹经历依旧激动得唾沫四溅，米兰手工西服没能掩盖得住那暴发户的嘴脸，反而被拖到了阿玛尼的行列，实在是本质决定一切。
　　“兄弟，谢了。”
　　辽远爱说话，但是真的遇到心里实打实的想谢的，反而寡言。
　　向东点了烟，“还好阔阔还没被陆铭城往深里拖，算他自己把持住了，不然谁也就不了他。”
　　两个男人抽着烟，忽然看见曾遥遥走过来，隔着玻璃示意。
　　郝向东笑嘻嘻地掐了烟，“出去把烟味去去，女士们很不喜欢哪。”
　　正往外走着，就看见前面急匆匆跑出来一个人，身上还穿着球童的衣服，显然是从高尔夫那块跑过来的。
　　“老板，标哥说你手机占线了我就过来了。恒晟集团的那些人过来了，现在正在射击室路上。”
　　辽远笑笑，“让阿标伺候着，别得罪客人。”
　　兄弟是要紧，但是他已然不是那个十五岁出来混的热血蛮头小子，到现在，长短二十年。人哪，到手越多，顾及越多。都说不怕有钱恶势，就怕穷疯的不要命。农民把锄头一丢能去闹革命，和觉悟无关，和绝望有关。
　　“你去招呼吧，我过会儿自个儿回去。”
　　辽远不多说，让刚进来的那个球童跟着。两人在外边呆了会儿，回到了训练室。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恒晟一群人三五个，连同抗铮，在外面的休息区。
　　朱标看见向东过去了，连忙陪笑：“向少，赵总非听说您过来了，非得过来看看，我就给带个路。”
　　向东就皱眉。
　　赵江石转身，看着郝向东，“向少，正好路过，看看。”
　　抗铮抽着烟，不置可否。
　　“我可还指望着能和抗少比划比划，玉观音不指望，那佛经市面上老值钱，最近手头可紧呢。”
　　后面三个人就起哄，摆明了想看自家兄弟的表演赛。
　　赵江石转过头看了眼，后头就没了声响。
　　这才叫气场。
　　“那就留下来玩一把吧。”
　　那四个人就看着赵江石。
　　“嗯，注意分寸。”
　　几个年轻人就高兴地往外走。
　　“那个，剩下几个射击室都人满了，枪也没这儿好。”朱标拦在前面 。
　　“我去和她们说说。”曾遥遥典型的世家小姐，估计活到这么大还没听过下流话。让那几个中西合璧的进去，不知道要折腾出什么话到老头子耳朵里。
　　进去问了，左御安正在手把手地教曾遥遥，后者眯着眼扭着头僵着手，还真把靶子当活人。
　　左御安有着最漂亮和标准的姿势，偏头十五度，手臂齐肩，看不见眼神。
　　把着个人还能到八点四环，谁还在乎眼神。

　　“外头有几个人也想比试，你们要是不愿见，咱到会馆去玩儿。”
　　左御安摇头。
　　“御安答应我比赛来着，我想要那缅甸玉。”
　　“你是不是又想卖了为那你那图书馆攒钱？”
　　“是。”
　　“跟你说了，把你家老爷子拉出来坐着，前头放个募集箱，到时候一定数钱到手软。”
　　“和你说了…”
　　“知道啦，我这不是开玩笑么。”
　　叩叩玻璃，外头的人就进来了。
　　曾遥遥看到第二个进来的那位，手肘捅捅左御安，口型示意：“极品！”
　　左御安点头致意，眼神滑过去，定了定。
　　在常人眼中，尼克可可的极度的妖和抗铮的冷俊以及向东的帅朗倜倘都是一种风格的极致，左御安身边从来被漂亮朋友包围，养成了自身的审美观实在异于常人，所以看到进门的赵江石并不痴迷于其皮表。
　　她认出来，这个人，自己送过白茶花。
　　郭子郭懋德也在。远远隔着玻璃就被美国回来的雅皮士常邱悄声指点：“看到没，那陪练可一高手。啧啧，姿势漂亮啊，待会儿让她给咱服务把。”
　　郭懋德也是个不大不小的枪迷，听着这话，觉得甚好甚好。等真的见到人了，觉得实在是孽缘。
　　上次的事儿是赵家兄弟出的主意，要的是人命。他知道不对，但自己终归是在车上，后来血气上来打人，则完全是脑子不清楚。
　　真要当时那一铁棍下去，十个郭懋德都得同他那酒鬼老爹去阴曹喝酒去。
　　赵家兄弟擅自做主让赵江石不顾赵广德劝阻，赵广义据说都把老膝盖都磕地上了，照样没搭理。
　　“是个男人就要有担当。”一句话给发配了。名不虚传，狠人一个。
　　郭懋德对于赵江石的忠诚和信仰，和他的狠，成正比。
　　小说里的主人公，越是狠烈歹毒，就越快人心，不是因为读者都沦丧，而是，我们都热衷于胜利者的立场。
　　赵江石是个办事分明的人，自家兄弟犯事儿，终归没把郭懋德牵扯进来，这让郭懋德又感激了一回。赵江石只说
　　：“亏得被人敲晕了。”
　　谁也不晓得当时的内幕，只知道三人是未遂，被赵江石一通电话给招回来的。左御安某种角度上是他救命恩人，但是过程和手段实在让这个壮实的年轻人觉得屈辱。
　　两种感情夹杂，让每次见面对郭懋得而言都是种精神折磨。他知道这位女孩儿不是蛮凶之人——这样的人不会在医院里陪着自己说话，更不会分粥给自己。但是在骨子里，他下意识地认为她还有他们，和自己不是一个阶层和阵营的人。
　　二十四岁的郭懋德的小小的精神世界，第一次清晰明白地因为世界观同价值观
　　的冲突而动荡不安。
　　左御安不说话，看见了郭子，脸上的红红绿绿显然褪干净了，留下些淡黄痕迹。就想起在医院的喜感模样。
　　算上今天一共三次，每次见面都是截然不同的模样，也算是神奇。
　　常邱看出端倪，就嘻嘻
　　“那妞儿认得你呢，不招呼？”
　　小伙儿郭懋德正心虚，听常邱这么说，只当这陆的儿子消息通灵，什么都明白。当下恼怒：“是她又怎么了！”
　　常邱没明白过来，赵江石回头，丹凤眼长在男人脸上本来就要么，这么眉毛挑了挑，看向左御安大有深意。
　　辽远姗姗来迟，看着朱标的时候只说把奖品拿来。朱标见老板没发火，高兴地往外走。
　　各自上场。抗铮发挥依旧稳定，向东也不差，十发子弹，八十七点八环的八十点五环，职业水准能混。
　　然后职业水准的就上来了。
　　郭懋德跟着赵江石六七年，练的就是眼睛和右手。
　　常邱开玩笑说过，“郭子，什么时候江石哥娶了嫂子不要咱们了，我就去那什么新西方新南方的当个啥啥老师骗人，你就去参加个什么奥运会射击，好歹为国争光一把。”
　　潜奥运运动员上场，九十二点三环的成绩，最后一环差了点儿，不影响大局。
　　常邱在美国俱乐部玩过，回国后走的是公关路线，差了些，五十环勉强，良莠不齐的很。
　　赵江石不玩枪，良民出身的几个玩这东西的！
　　曾遥遥郁闷了。
　　她想要的东西不见了，眼看着就是半个图书馆或者是三万册图书。于是哀哀怨怨地看着左御安。左御安接过向东的枪，站在四道上，填子弹，上膛，瞄准一气呵成，直接就开枪。
　　看到常邱在一旁嘘嘘，郭子不说话，只觉得胸膛都抬高了些。
　　看吧，上次栽她手上不冤枉吧。
　　十发子弹，九十四点六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