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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曾家女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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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在中兴路,拐过去就是庆春街,拐角有家花店。绿菊青玉可爱,被小黄玫瑰霸道地挤在一边,闻着有隐隐药香,像是清明时分做的艾草青团子。
她站在店门口斟酌半响。
店员是个年轻女孩儿,围着个鹅黄蛋粉的碎花围裙,十分可爱。看着左御安站在那里踌躇,就问是自己插花还是送人。
左御安更为踌躇了。
犹豫了半响,“送给我姆妈的。”
佘女士是南方人,朱娉婷在家里都是“姆妈,阿爸”地叫,到了左御安这里,南方的称呼方式给沿用下来。
“那就小玫瑰吧,黄色的送长辈最好了。这是最新的胭脂扣,带着胭脂色,我看着好看,今天才进的。”
确实很新鲜,花色鲜妍。
左御安看着只觉得浅粉可爱,经不住心动,抱了一大捧。黄玫瑰间或带着胭脂粉,温柔美丽,像是母亲朱娉婷留给她最后一点回忆。
佘女士也觉得好看,从储物间取了个水晶瓶子出来,“那个木耳殚的插荷花好看,这个还是水晶的衬。”左御安不比姥姥佘女士的从小熏陶,审美观还停留在“好看”二字上。见了佘女士手上的瓶子,就觉得瓶子挺好看。
饭后,佘女士拿了剪刀,和左御安在小厅里剪玫瑰枝条,将刺给剔了剔。
朱仲和左大大在下棋。
氛围比往常压迫。
“今天带御安去学校了。”
“嗯,古薄打电话给我了。
“…我想听听你的意思。”
“让她去。”
“问问她再说。”
左大大就不说话了,都是上位者当惯了,但是朱仲毕竟是老首长是岳父,他不会反驳。但是态度就放在那里了。
左御安听到一阵霹雳啪啦声。就跑到小厅玄关口问,“没事吧姥爷,爸?”
“没事。
佘女士刚从厨房拿了南瓜饼,热腾腾在手上要喂给孙女,闻言就拖着她走。
“能有什么事儿,别管他们爷俩了。姥姥给你做了最好吃的南瓜饼。”
黑子撒了一地。
“这是你家闺女,难道就不是我家的?婷婷走了这么多年,我都放下了你又在犯什么痴
!”
“我也是为她好!”
“她是左御安,不是朱娉婷!”
左大大不说话了,梗着脖子往外走。
朱仲看着窗台蒲苇团子上的绿菊,静坐良久,自言自语呐呐:“帮御安找个好人家嫁了吧,看看她爸,都把她折腾成什么样了。”
两个伤患决定不再耗用国家医疗卫生资源,躺久了觉得骨头痒心里窝得慌,一通电话约两人左御安出去耍枪。
“不远,就在宝石坡那块儿,一兄弟新店开张,去捧场吧。”
说到人情事故,左御安比走迷宫好不到哪里去。
“几点?”
“秋剪园门口,现在。”
左御安拎着大衣就出门。
到园口就看见那奔驰的suv,向东靠着窗乐冲着抗铮,
“看吧,四分钟。”然后又朝着车窗外不满:
“女人出门不是至少一小时么,怎么到你这儿就缩水成这样了?”
“小朋友没人看着怎么行!”
“…就损我吧你”嘴上这么说着,笑得纯然。
开出市中心,上了婆婆桥,再过去都是水一色的私家别墅,左御安看得起劲,指着幢美式田园的咂嘴,又看到了栋风格奇异的石头房子,眼睛看得发直。
她酷爱安东尼奥·高迪的设计,有人为讨她开心,送过古埃尔公园和圣家族大教堂的模型。
见她看得高兴,郝向东的SUV开出了龟速。
其实那里算的上是个俱乐部,和英国郡县的乡村俱乐部类似,后者大多是本地的政要和巨头混在一起,以便于发挥高尔夫一杆定江山的高级外交方式。这里没有罗杰斯 ,但是这里有唐璜。左御安还没看到抗铮,就有人看到了向东。
非常漂亮的女孩子,瓜子脸,杏眼。这样的孩子据说个性热烈。由于来自安娜的辐射,对于这样的孩子,她有着毫无根据的认同感。
看,连喜好都如此接近。范思哲的新款骑装,薇薇安在咖啡店里戳着vogue说了好多次。
笑容纯粹,看着就是好人家的孩子。
郝向东不这么认为,看着她脸色都快变了。
怎么就到这儿了?
心里这么想,嘴上说的是:“遥遥,你怎么今天有空过来?叔叔阿姨还好吧。”
美女曽遥遥并不搭理,看着左御安招呼:“是御安吧,听抗铮提起过,还说是青梅竹马来着。”
左御安微笑点头。
郝向东在美女面前落得个没趣,显得讪讪,就和抗铮搭伙去了。
“那狗崽子后来找你没?”
“上次绿岛动工仪式上见过一次。没说上话。”
“也好,他那里还是早点断。事儿结了也该丢了。”
“不好办。”
“东湖的时候就和你说过,让你和老头子说说,你偏犯倔,结果招惹来这么一条鬣狗。”
“你帮我把绿岛二期的那块地看着点,就怕他闹妖蛾子。”
“昨天和魏局说了,由政府出面不容易吃亏。”
“也好,回去送箱烟给他,老头子精着呢,吴广文下了马,就怕退休前高检找到他。”
“不用了。前些日子安排他一刚毕业的外甥进了电力局,老头子惦记着要给你安排饭局呢,问你什么时候有空。”
左御安和曾遥遥正往这边看,抗铮冲着女士们笑笑,拍拍向东的肩,道:
“去热热身,今儿辽远可是备了好东西的。”
几个人就进隔音室,场内很宽敞,落地窗后是休闲水吧,一号场内已然有很多人。胆小的胆大的,握着枪,男士在身后抬握女士双手,耳畔低语教导,姿势暧昧,不乏楷油和被楷油的机会。
一直走,绕过一个人工热带岛,才是练习处。
辽远已经在里面了,看见郝向东他们,便出来招呼。
“我这里可是专门为职业水准的准备的。”
辽远三十出头,早年出来混,从东街十二区发迹,看着精油,倒是个义气人,和向东认识后,曲曲折折帮过不少忙,郝向东觉得这是个有意思的人,也就当个朋友,生意上多有照顾。
出来混的人,如果混的出名堂,除了一点点运气,大多莽气重精明暗藏。
莽气使得他们比那些一脸精明的人更容易讨人欢喜。事实是,人们并不喜欢过于精明的朋友。而精明能让他们趋利避害,懂得如何在人际当中攫取信息,左右逢缘。
从辽远为他开张典礼上的冠军准备的礼物就知道那是个精明人。
电话过来了,向东挥挥手,示意让他去忙。
各自选各自的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