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宁郡主》随风起武

8、姻缘

　　姻缘
　　送走皇帝和萧云川，太后把随侍小太监换来，“文安，你去御书房问一下小李子，关于辽东的事情，速去速回！”

　　青栀看着太后按了一下额角，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很是贴心的闭了嘴。她站起身走到太后身侧，用力轻柔的给太后按摩起来。跟着宫里的太医，她学过一年医术，基本的草药，毒药她都懂得，穴位也是特地学的。

　　她的祖母，太后，都已上了年纪，不时会有头疼肩酸的，这是最疼她的两个人，她真心希望她们都好好的。

　　“还是我的阿栀孝顺，你看你那些表姐妹，哪有一个会按的，前一阵倒是学了些，一个个的都来给我按，险些把我累坏了，这才坚持几天就都撒手不学了，没个长性。我们阿栀当时多认真，学了大半年呢！”

　　太后想起来，当时太医院的医正秦老太医亲自教的她，最后秦老太医苦着脸，跑到青宁宫，跪下来求她，“太后，您还是让长宁郡主学些别的吧，老臣已经倾囊相授了。那穴位有用的没用的，凡是老臣知道的已全部告诉郡主了，可郡主现在每天还是往太医院跑，当着众太医的面问倒老臣，老臣脸上也挂不住啊，求您让郡主学些别的吧！”

　　太后当时真是哭笑不得，她痛骂秦太医不学无术，怎么能被一个孩子问倒，可秦太医很无奈的表示，他的师傅就教了那么多，他已是最出色的弟子了，请郡主不要太为难他。

　　太后不觉笑了，以前的阿栀多鲜活啊，现在越来越内敛了！

　　青栀回到靖国公府，连洗漱也顾不上，火速来到松涛苑。老公爷和世子木承威都在。

　　青栀把刚才在太后那里听到的消息告诉国公爷。

　　原来西北真的跟辽东的宗宇联系了，共谋反计。只是跟宗宇来往的不是平西王萧陵，而是他的长子萧云策。萧陵此时尚在蜀中，西北军现由萧云策掌管。

　　此次遇刺的是小儿子萧云川。来京都正是为此事。他已经向皇上建言，趁事情未发，先拿下雍州。皇上已经恩准。由龙镶卫刘统领率京郊十万大军即刻启程，与雍州换防。大军到时直接宣读圣旨，打宗宇一个措手不及。萧云川交给皇上一份名单，上面全是雍州与宗宇有来往的官员，皇上让刘舟按着名单抓人，全部押来京城。

　　“京郊十万大军就这么走了，皇上怎么如此相信萧云川？把雍州的军马和京郊大营换防，把他们放在眼皮子底下是好，可是雍州指挥使在这个位置十几年，那雍州大军早已是他的了，谁来接手这个烫手山芋？一个弄不好，直接兵临城下啊！”木承威不禁对皇上这种冒险的做法感到惊心。

　　“目前还不清楚，一切还要等父亲他们回来再说。我觉得皇上有可能会考虑父亲，毕竟他在雍州那么久，应该还会再安插一些勋贵家族的人进去。”青栀把自己的猜测也说了。

　　“萧云川到底说了什么，皇上怎么如此信他呢？”老公爷也很纳闷，那可是护卫京师的主力，居然直接调到雍州。

　　“萧云川建议皇上把京师的防御范围扩展到雍州，则京郊大营的人近可以支援京师，亦可以防御雍州。”青栀把文安的话又说给老公爷听。

　　“如此，倒也不是不行，直接派刘舟接手也就说的通了，那可是陛下最信任的人。”老夫人感叹道。“你父亲和你母亲快到京都了吧，可有消息回来？”

　　“应该就是这两日了，刚接到承武传来的消息，不出意外，明日就要到通州了。”老公爷对着老夫人说，“明日你派个得脸的婆子去公主府那边看看，有没有需要这边帮忙的，可还缺些什么？虽然老二他们不一定住那边，可该有的规矩不能少。”

　　“这个好说，我明日一早就让人去一趟。我大哥大嫂也是近两日就要到了，正好等老二他们到了，我们靖国公府开个宴请会，邀请他们来府中做客。顺便邀请些故交好友，让他们叙叙旧。”

　　“青栀，你明日也去公主府吧，你父母也要回来了，你去那边布置布置你的房间，若你母亲还住公主府，你也不用太仓促。”老夫人看着青栀，有些不舍，又无奈。如今她身边只有这一个孙女。

　　靖国公府老夫人只生了世子木承威和二爷木承武。世子爷育有二子一女，大女儿早已远嫁东南。而二爷这边只有青栀这一枝独苗。偌大的国公府，和别的勋贵动不动就五六房比起来，可谓人丁不旺。

　　两个堂哥平时在外院走动的多，大多数时候只有青栀陪着老夫人，咋然让她离开，老夫人心里很舍不得。

　　“祖母，我不去，您千万不要赶我走，我就待在国公府里哪也不去。公主府冷清的很，不如这里有您和祖父，还有大伯和伯母，两个哥哥，大家在一起才热闹，我母亲也不一定住在那里。”

　　靖国公府人丁虽不旺，但胜在家风好，家里人非常团结。远的不说，就说近的镇海候齐家，为了世子之位，闹得一团糊涂，镇海候长子早早的就被逼去东南，这位继母还在处心积虑的为她亲儿子筹谋世子之位。

　　靖国公府就没有这些乌糟事。一则，老国公治家严谨，二则，府里并无妾室通房，少了许多明里暗里的争斗。因此人丁虽不旺，但各个都精心培养。青栀的两个堂哥就非常出色，文才武略样样精通，府里隔三差五就会有媒人上门。

　　这些日子她的伯母就是为两个堂哥的婚事着急。她的两个堂哥木泽钦和木泽锦都已到了适婚年龄。尚在年少的时候，她的伯母就在为儿子相看人家，这不人还没有看好，她的皇帝舅舅就一纸诏书，把两个堂哥远调走外地任职了。

　　平时除了逢年过夜，基本也不回来。去年才被调回京师，一个在大理寺，一个在禁卫军。她伯母要同时为两个儿子忙活，最近参加的宴会也格外的多。像什么尚书夫人的赏花会，侍郎夫人的品菊宴，侯夫人隔房庶子的结婚宴，伯夫人娘家侄儿的满月宴，忙的脚步生风。

　　最近，青栀就很少碰见她的大伯母。毕竟两个堂哥的婚事是大事，为此，老夫人都免了她的晨昏定省。其实，她的大伯母是很有意思的人，出身将门世家，为人开朗，性格随和，对青栀视如己出。青栀也很喜欢她，觉得她的伯母虽然出身勋贵人家，但身上一点也没有骄奢之气，反而清新脱俗的很。就拿她给她儿子寻的亲事来看，她从不把门第放在眼里，从六品的翰林院修撰也好，正一品的殿阁大学士也好，她都认真对待，只要姑娘好，不论出身。

　　青栀觉得她的伯母真是个明白人。其实像他们这样超品的国公府，身份已是极贵，门第再好，于他们而言不过是锦上添花。门第稍差，只要进了国公府的门，谁又敢看不上呢。只要姑娘有能耐，能把家里维持的好就行，何必再求其他？

　　大家都知道这个道理，只是都不想委屈了自己。就像青栀的母亲，若是她有个儿子，青栀想，她的公主母亲，一定想尽办法找一个贵女，最好高贵典雅，仪态万方。

　　只是生活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太和寺后院

　　莲池后面有个不起眼的小院子。若是外人从此经过，大抵会以为是个放杂物的地方，它的外墙灰蒙蒙的，一点也不似前院洁白鲜亮。但是进入院里，草木扶疏，错落有致。奇花异草，曲径通幽。整个院子生机勃勃，有高悬的兰草，有盆栽的菊花。几株红梅栽在两侧走廊，一丛绿竹在禅房不远处绿意安盎然。

　　“您以前总是一副不慕权贵的样子，怎么，得道高僧装不下去了，还巴结起郡主来了！”萧云川坐在楠木椅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下。顺势斜眼瞟向法显，一副纨绔子弟的做派。

　　“你个臭小子，我这还不是为了你好。”法显大师以改往日的古朴肃然，看着对面悠然喝茶的萧云川就来气，“好歹我也是你正经的师傅，白白教你几年，连师傅都不叫，现可倒好连尊重都没有了。”

　　“您那熏香是谁给的，这茶叶又是谁千里迢迢给送来的，况且当年我可没想学，还不是您逼着我学的吗？”萧云川完全不给法显面子，看着大师越来越黑的脸，不怕死的继续说道“我是看您老可怜，岁数大了，还得自己动手制香做茶，这才拿来给您的。您要是不稀罕，还我便是，可千万别拿着它巴结别人，人家还不领情。”

　　“还可怜我，说得倒比唱的好听。前几天不是刚让我给你配药吗？”法显大师不悦的说“怎么，你那香和茶叶就那么金贵，别人喝不得，也送不得？”

　　“您送给谁我没有意见，可是那长宁郡主，生性多疑，一点点蛛丝马迹，她都能顺藤摸瓜。就凭那茶叶，现在就开始怀疑我了！”萧云川不满的对法显说道“恐怕她这会已经猜到是我布的局了，这是哪门子的为我好？”

　　“那又怎么样，即使她知道是你故意引来的刺客，想必也猜到你是为了取信于皇帝。西北和辽东一旦乱起来，大睿危在旦夕。说起来，那小郡主不得感谢你吗？”

　　“哼，她可未必这样想。”萧云川没好气的说。

　　“你之前见过那长宁郡主吗，怎么一说到她，就阴阳怪气的？”法显和尚很是纳闷，他这个徒弟，人前稳重凌厉，在他面前泼皮惫懒，却从不曾见他这样过，阴不阴，阳不阳的，酸得很！

　　“我阴阳怪气？”萧云川用手指着自己，摆出一副你不要无理取闹的样子，其实心虚的很。他当然知道为什么，想当年半大少年的他居然在一个小女童的面前落荒而逃，真是太丢份了。尽管当时长宁并不一定看清他的样子，但在面对她的时候，他心里还是别扭的很！

　　“听说你还给了皇上一份名单，怎么得来的？”法显对于萧云川了解的很，他不会从西北来的路上先去了一趟雍州吧？

　　“怎么得来，蒙的呗！我的人都是近两年才过去的，他们在那里经营十几年，势力盘根错节，一时半会也查不详细。不过那名单上不是作奸犯科的贪官污吏，就是鱼肉乡里的恶霸流氓，都不是好东西，抓了也不亏，反正去大理寺走一遭，保管能问出不少东西。”萧云川就是这么想的，任你宗宇再能耐，势力再复杂，也禁不住打乱棋局，重新洗牌。

　　“如此说来你并没有去雍州。那你让引风来给我送茶叶，你去哪了？”

　　“我去见了一个人，不然我怎会知道京都的情况，如何让大哥使这一出借刀杀人呢？”萧云川心想，这老和尚年纪越大，越发有闲心了。啥也喜欢问叨问叨。

　　“你就把人家郡主算计上了？”法显大师押一口茶，不紧不慢的说“你跟那小郡主般配的很，莫不是看上人家了？正好过几日文圣公回京，你去登门拜会，说不定还能看见那郡主呢！”

　　“你这佛门净地，不读经书，不论佛理，倒是快成月老祠了。”萧云川讥讽的说。

　　“你跟这郡主有命定的缘法。”法显大师随口说了一句，之后便闭口不再说话。

　　“你这话哄别人去吧！”萧云川很是无视，“平日总叫我不要做那凡夫，被阴阳气运所拘，如今却又把运数加诸于我身，真是没有道理。莫非老糊涂了！”

　　“呵呵，人家那小郡主就明白的很。你若真想得开，怎么没被我度化，跟着我做和尚呢！”

　　萧云川顿时不说话了。这老家伙头几年真是不死心，老是想让他出家修行。这两年倒是不说了，到关心起他的姻缘来了，真是让他头疼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