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宁郡主》随风起武

7、西北

　　西北
　　“方才萧公子说这是两路人马，不知从何处看出来的？”刘舟对件事更敏感，他总感觉背后有一张大网，在暗处窥视着，待他们不察，随时就会咬上一口。

　　“刘统领，我们西北的人对于辣椒，很是喜欢，几乎家家都会用它来下饭。所以已经习惯了它的味道，所以你看，那群蓝巾覆面的刺客反应并不激烈，而他们正是从西北一路追杀我们而来，很显然他们是西北的人。而另一群刺客就很有趣了，刚刚大家都被呛得泪流满面，咳嗽不止，好笑的是他们的反应好像还要更激烈一些。刘统领可以看一下，他们现在是否一个个大汗淋漓。”萧云川把横着的玉笛顺手一转，正好转进右手掌心，然后放下右手，垂在身侧。动作行云流水，潇洒恣意。

　　刘舟示意远处的侍卫过去查看一下，那侍卫走近另一拨刺客，摘下其中一个的面罩，看见豆大的汗滴正从额头滑落，接着又摘下另一个的面罩，如此反复六七个人，然后回过头冲着刘舟郑重的点点头。

　　“不错萧公子，正如你所说，可那又能说明什么呢？”刘舟继续问道。

　　“听闻北方人怕热，越靠北的人越怕热，不知刘统领认同此话吗”萧云川问道。

　　“正是，我们军中南边来的人怕冷，北边来的怕热，这个军中的人都知道。”蒋护卫连忙说。“所以萧公子的意思是…”

　　“他们是北边的人，那依萧公子看，他们是北方哪里的人呢？”刘舟适时接着问道。

　　“那在下就不好随意猜测了。在下这软筋散里的黄姜，就是寻常的北地人也不至于大汗淋漓，只是觉得有些热而已。这位姑娘现下不是好多了吗？”萧云川看着青栀说，刚刚只有她没有服药。

　　青栀心想这位萧公子也是狡猾异常，他明明想说的是这群刺客的反应比生在京都的青栀还要剧烈，那就是京都更北之地了。却拿她的反应做说辞，让别人去自己猜。

　　“那照公子的推断，只有极北之地的辽东和大漠才会如此了。”刘舟不打算放过萧云川，继续追问他。

　　“大漠的人，我们西北的人经常会见到，确实是极其怕热的，只是他们却不怕辣，因为辣椒就是从大漠传过来。”引风接过话继续说道。

　　在这期间已经有龙镶卫的人对刺客审讯了，只是他们嘴紧得很，不管怎样，都闭口不答。刘舟怕惊扰了郡主，直接对下属一挥手，“把他们绑了，带回去再审。防止他们咬舌自尽。”

　　“刘大统领放心，这一时半会的，他们是没那个力气。”引风在一旁嘿嘿的笑着，“我们公子这软筋散，保管您把他们送到牢房还不失效。”

　　“萧公子，请恕在下冒昧，您跟平西王又是什么关系？”刘舟不愧是龙镶卫的人，心思缜密，来自西北的萧氏，要说先想到的肯定是平西王萧陵。

　　“不瞒诸位，那是家父。”萧云川说道。

　　平西王有六子，但是从没有听说萧云川这个名字。青栀不解的望向刘舟。刘舟似乎对西北的事情也不甚了解。但是这件事却非比寻常。

　　“萧公子，此事牵连甚大，还请您跟我去陛下面前详细说明。”刘舟双手抱拳向萧云川说道。

　　“自然，云川来京都本来就要去拜见陛下的。刘统领不必如此客气。”萧云川双手一揖，很是谦逊的说。接着转过身看着青栀，若在下没有猜错，姑娘应是靖国公府的长宁郡主吧！可否请郡主也为在下解一下惑，先前这些刺客又是为何刺杀郡主呢？”

　　“我若说我不知道不知萧公子相不相信？”青栀唯一想到的就是跟宗宇有关，本来她还以为宗宇与平西王早就暗中来往了，可看刚才的样子，宗宇的人确是拼尽全力在杀萧云川，这又作何解释？

　　太后青宁宫

　　“阿栀，你说什么，在太和寺被人追杀？”太后在听说青栀去烧香的路上被人追杀后，神情异常严峻，“真是反了天了，是什么人，竟然胆敢刺杀郡主，天子脚下，这群人无法无天，太猖狂了!长安，你去御书房一趟，把皇帝找来，我有事要问他。”

　　“遵旨，奴才这就去办！”长安躬身从太后和青栀面前退下。

　　“老祖宗，您也不要太过惊慌，我想这件事还有诸多蹊跷之处。这会舅舅怕是正在接见西北平西王的人，此事可能还与西北有关呢。”

　　“西北不会出大问题，萧陵那小子可聪明的紧，在他手下西北蹦不出天来。”太后对于西北的事情特别的自信。

　　“阿栀，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你母亲即将回来，按理说是好事，可在这个当头你又遭到追杀，哎呀我心里乱的很，莫不是宗宇这个白眼狼干的，当年他杀父继位的时候我就对皇帝说过，不能让他当辽王，这小子野心勃勃，说不定就会造反。”

　　青栀不得不在心里佩服，老祖宗果然是成了精的，一眼就看穿了事情的真相。

　　“老祖宗，我母亲走到哪里了，您这里有收到消息吗？青栀有话不知道该怎么对您说好？”

　　“孩子，有什么不能在祖母这里说的，你直说便是。你母亲从雍州走水路，还有两天就到通州码头了！”太后不明白青栀的意思，还是回答她。

　　“怕是雍州都到宗宇的手里了，祖母，您还得跟舅舅早做打算才好！恐怕我母亲这一路都不太平，宗宇不会让我父母顺利回京的，他们在雍州七年，知道雍州很多东西。祖母，我不得不先提醒您，尽管我也不想发生，到时候，若是雍州和辽东一并发难，那咱们就被包圆了。”

　　“阿栀，你是从哪里听来的，国公爷说的吗？”太后焦躁的心情再听到青栀的话后却平静下来，她从来都是大事面前冷静自持的人。

　　“不是，是我父亲的人，就是云亭叔，他昨日已先到府里，他说的。如今连西北的人也搅进来了。不管西北的人有没有参与，辽东势必是要反了，祖母，除了西北，我们能抵御辽东的能有多少人马，雍州必须要夺回来，而且越快越好！”

　　“母后，您让长安找儿子来，不会是为了长宁遇刺的事吧！”大睿明宗皇帝带着一众随从来到青宁宫。

　　“天子脚下，皇帝你治理的地方，怎么会有人刺杀皇家郡主，阿栀”太后忽然看到皇帝的身后还有一个青年男子，端的是玉树临风，谦卑有度。想到阿栀是闺名，立马收住了想要出口的话。“长宁只是临时起意去的太和寺，事前并没有去太和寺特别交代，贼人又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皇帝你要好好的查一查。”

　　“萧云川拜见太后，太后万福金安！”萧云川上前一步，向太后跪拜。

　　“母后，这是平西王的幼子。”明宗皇帝向太后做介绍。

　　“萧云川，倒是个不错的后生，你是萧家老几啊，以前怎么没有听说过呢？来，坐下说话！”太后让小太监给萧云川搬了锦凳来。

　　“多谢太后，云川在家排行老七，幼时体弱多病，曾寄养在寺庙多年，一直不曾露面，大多数人都不晓得。”萧云川恭谨的回道。

　　“原来如此，你那六个哥哥，哀家可是听说过，虎父无犬子，个个骁勇善战，不知你现在身体好了吗？可能像你的父兄一样驰骋疆场啊？”这个萧云川气度不凡，光是站在那里就仪表堂堂，让人目不转睛了，可不像个病弱的，太后心里想。

　　“云川跟着师傅练过内家功夫，现在身体已经大好了，不敢说驰骋疆场，近几年也跟随家父在军中历练。父王这次让云川来，是因临近会试，也想让云川下场试一试。”

　　“嗯，你父王本就文武双全，你也很好，不堕你们萧家先祖的威名。”第一代平西王萧镇之就是个惊才绝艳的人物。

　　青栀心里想这萧云川武功已是极高了，再考个进士，这不就是另一个萧镇之吗？萧家这是想干什么？

　　“你父王想让你做个文官吗？”太后状似无意的问道。都说父母爱幺儿，如今萧陵都没有请封世子。

　　“父王嫌弃云川素日眼高手低，说让云川来见识一下京都的风流人物，也好过做个井底的□□。”萧云川说的有模有样，仿似平西王的原话一般。

　　青栀有些怀疑，这萧云川这个时候来京都就很令人生疑，总觉得他是别有所图。

　　“长宁，听说你是在太和寺附近遇刺的，此前可有蹊跷之处没有？”明宗皇帝问坐在太后旁边的青栀。

　　青栀正在思考，最近发生的事情似乎都在朝着一件事而去，那就是宗宇，她正试图把这些事情联系起来，脑海里刚刚一闪，几乎快要抓住线索了，又被皇上叫回了神。

　　“在太和寺的时候，曾经有人窥探过，除此就没有别的事情了。”青栀如实回答。她突然想起一个问题，圣僧说有一小友给他送的熏香，还有那茶叶出自西北，萧云川不就是来自西北吗？

　　“萧公子，你是否认识太和寺的圣僧，也就是法显大师？”尽管萧云川不一定说真话，她还是不甘心想要问一下。

　　萧云川被突然一问，眼神明显锐利起来，不过他很快敛去情绪，语气颇为平静的说：“圣僧云游西北的时候有过几面之缘，郡主为何有此一问？”萧云川诚恳的望着青栀。

　　他这一望过去，就愣住了。长宁郡主木青栀此刻早已卸下了那身丫鬟的衣裙，通身素白的雪锻长裙，头上只简单的插了一直簪子，他仿似又看到了八年前的她的样子。

　　八年前，他刚回到平西王身边，正逢太后整寿，萧陵带他来京。那时他已是半大少年，趁着皇帝宴请群臣，太后在青宁宫宴请大臣家眷，几乎大多数的守卫都调集到这两处。他仗着自己轻功好，便四处溜达。

　　穿着侍卫的服侍更是无所顾忌，偏偏叫他闯进了青宁宫的后院，本以为人都在前院，后院冷清的很。却在那里看到了木青栀。两个婢女陪着，小小的木青栀悠闲地躺在荷叶堆里的一条小船上，慵懒的晒着太阳！

　　萧云川依稀记得那日的天气特别的好，阳光明媚，明亮的光线照进层层的荷叶里，在斑驳的阴影下，小小的木青栀仿似水中的精灵。一份淡粉的裙装更是趁的轻灵飘逸。只是在他欲悄悄离去的时候被她看到，顿时一身的气势，冷漠而高傲的望着他，教他心虚的落荒而逃。

　　现在，木青栀坐在那里望着他，仿似不经意的问着无关紧要的问题，但眼中的探究和紧张却被萧云川尽收眼底。还是那个冷漠孤傲的郡主，清冷自持，萧云川想当时怎么会被她吓得落荒而逃呢！

　　“正巧在太和寺喝过大师的八宝茶，大师说是一小友所赠，长宁还以为是公子呢？”青栀其实也不确定这茶叶和熏香是否同一人所赠，先诈他一诈再说。

　　“并不是，云川也是今日刚到，还同郡主一样遭到了刺杀，至今并未入寺。”萧云川答道。

　　“萧公子，你们主仆刚刚在打斗时，提到过你大哥，那刺客可是你大哥派来的，只是为何又要跟我们靖国公府的人拼命呢，事关靖国公府，请原谅我无理冲撞。”

　　看看，又是这样，明明是想要别人必须回答，还摆出一堆义正言辞的理由，萧云川在心里腹诽。

　　“具体的实情，我并不知晓，只是猜测，原本也是想诈诈他们，只是他们嘴紧得很，若是我大哥，云川猜测他们只是想借国公府的手杀了我而已，其实于郡主并无大碍。”

　　“那照萧公子的意思，你大哥还和宗宇有联系？”青栀想，西北现在到底在谁的手中，萧陵就这样纵容他的儿子互相残杀？

　　“这个云川已经同陛下说了，陛下自会妥善处理，郡主不必担忧，靖国公府应是无辜受此牵连，实在抱歉，改日，云川定亲自登门道谢。”

　　青栀想说你怎知他们不想杀她，哎，算了，辽东的事情还是不要让他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