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红玛丽酒吧 傍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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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三人在旅店整理好行李。次日早上，梅芙和夏纪云就一起去见镇长了。只留下安格斯一个人在房间里静静地发呆了一会，然后决定出去走走。
“四街13号……红玛丽酒吧，是这家了吧？”
停步在青苔石板铺开的巷道中，安格斯抬起头，将手上地图的位置和面前木质结构的黑漆酒吧门牌对比，然后推门进去。
系在门边的风铃响起，推开门扉的那一刻，安格斯听见了舒缓的钢琴曲在他的耳边响起——蜿蜒攀附的常青藤，古典陈旧的木吧台，琳琅满目的酒水架。新月镇整体的建筑风格都偏向古典，但纵使如此，这家酒吧看起来也有点古典过头了。
“您好…咦？未成年人禁止入——”
“来一杯血饮，有推荐的吗？”
场面沉默了数秒，随后柜台后穿着白衬衫，棕马甲，最外披上燕尾风衣的青年擦了擦自己左框的单片眼镜，重新戴上。
“啊，抱歉……我居然也有看走眼了的时候。”青年，或者说是老板说完，他隔着手套，把一张酒单递给了四下打探的安格斯。
“你是第一次来吗？如果是第一次的话，可以试试鲜血曼哈顿*，或者单纯来点低度数的混血甜酒。”老板给安格斯在酒单上指了几款酒，“这几款都是比较受好评的。”
安格斯扫过酒单：“还有血源选择吗？”
“一般来说，羊羔血是最好喝的常规血种，如果要考虑价格的话，成年羊血虽然次一筹，但也足够鲜甜柔滑。此外，牛血和猪血也各有自己的味道。像是鹿血、虎血可能需要提前指定准备……当然，我们也有正规的人血来源。”
老板隔着柜台给安格斯指导，细碎微卷的棕发落到了安格斯的肩上。安格斯注意到对方的体温偏高，是有点低烧的温度，而皮下血液的香气闻起来像是一个纯人类。
“我想尝尝你的血。”安格斯慢条斯理地说。他和老板靠得很近。而此时这家酒吧的吧台旁只有他们两个人，“可以吗？”
老板怔了一下。眯了眯眼，这次是真笑了。
“当然可以。”他拿起雪克壶，将封冻着红血的冰块导倒入壶中，将威士忌，甜基酒和苦酒混合，在起盖的同时，把左手腕上的衣服撩起，一针将鲜血抽离，注入酒中。
是人血，最开始倒入的冰块里混合的应该是羊血。
安格斯抿了一口，鲜血的味道在他的唇舌间氤氲开，他发现自己确实尝不出来好喝不好喝——他的味觉并没有丧失，甚至比更加敏锐，但是对于不同味道反馈喜好情绪的能力却一点没有。
在安格斯看来，无论是甜味的泡芙、蛋糕、汽水，还是苦瓜、辣椒甚至是生吃花椒，它们给予安格斯的味觉都没有什么区别。而他也并确实不认为自己需要吃点什么好东西，或者喝点什么好酒。
他只是想确认另一件事情。
调酒的银刀划破安格斯的手指，鲜血顺着刀锋滴入酒里。芬香的气息就此弥漫，引起了酒吧全场的骚动。
老板瞪大了眼睛。
“你是人类？”他的语气似乎有点紧张。
“你可以猜猜。”安格斯说。
他低头尝了尝混入自己血液的酒水，发现味道确实有些不同：一般来讲，鲜血是咸腥的，含在嘴里还会有一种铁锈味。血族的味蕾不太一样，他从这杯酒水里品出了羊奶和榛子松糕混合的味道。
但他自己的血液却是没有味道的。
“我猜你不但是第一次尝试喝血酒，而且对于血酒并没有什么了解。”老板在少顷的惊愕后回过神，他给安格斯倒了杯醒酒的牛奶，递了过去，显然错认了什么，笑着说，“对于人类而言，血酒并不是什么好喝的东西。它不仅仅咸腥涩苦，而且喝起来还很稠，黏嗓子。”
“……”安格斯没说什么。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酒杯。然后又接过了老板递来的牛奶，双手捧着杯子喝了两小口。
“你多大了？”既然是人类，那这个问题就得重新摆到明面上了。
“不知道。”安格斯摇摇头，“我没有小时候的记忆，也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因此无从判断起来。”
“那可麻烦了。”老板说，“我的酒吧原则上可是不让未成年进来的——血族除外，我可从外表上看不出来他们的年纪。”
安格斯听着老板的话，他低低笑了笑。然后抽出了两张墨绿的钞票，压在了吧台上。
“就当封口费？”安格斯单手靠在吧台上，“看着价随便给我再来两杯就行。我现在不太想回去。”一个人在屋里发呆太难受了。
“酒喝多了会醉。”
“来这里的人不大多都是奔着这个目的来的吗？”
“那你可找错地方了。”老板调酒的手一顿，他原本给安格斯挑了一杯低度数的基酒，结果调到一半，想了想，还是把酒倒了，从柜子里抽了一瓶价格对等的甜白葡萄酒，“用来买醉的酒吧一般不放这种纯钢琴曲。”
安格斯没有继续说话。他没有什么晃酒、醒酒的意识，也不打算把自己装的有多神秘，单纯只是接过酒杯后，一小口一小口地当水喝。
此时店里没人，老板也就顺手给自己开了另一瓶酒，有一句没一句地向安格斯发问：“你看起来真的不大。才十七八岁的样子。是家里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大清早地就一个人从家里偷跑出来，亲人会担心的吧。”
“你为什么不猜我是个孤儿呢？”安格斯的声音很轻。他低头看着酒面里自己倒影出的容貌。没人猜得出他在想什么。
“这世道里，我见过的孤儿可太多了。他们和你可完全不一样。”老板笑笑，他和安格斯耐心解释，“先不说你身上这套衣服有多贵，通身的气质是怎么培养出来的——光你面不改色地直接抽钱压桌这一套动作，就不是从小流浪、缺衣少食的人能够做出来的。”
“……”
“不过你既然否了我的说法。那就让我猜猜其他情况？”老板抿了口酒，他抢在安格斯之前发话，“你的容貌实在出众，如果是新月镇的本地人，我不可能对你没有印象。”
“克洛斯特地区一向人员流动复杂，但说到底，左不过就是为了黑夜阴沟里那点事情来的。你既无身世，又出手阔绰，那么我姑且推测你要么对金钱毫不在意，要么就是有大笔收入的来源。再加上你的身材和手——你有注意过你的手吗？”
老板给安格斯续满酒，把安格斯的手拉到了台上：那是一双极为白皙的手。手指修长，指节分明，同时兼具了男性的力感和女性的柔软，收力很稳，且在虎口、指肚和手侧分布着均匀的薄茧。
“我毫不怀疑，这双手可以轻松拧断其他人的脖子。”老板徐徐说，“或许你这双笔直、修长、有力的双腿是天生的。但是如此柔韧的窄腰和饱满的胸膛，就绝对是多年锻炼出来的结果了。”
“如此，我说的对吗？——小猎人。你明明没有喝过酒，但为什么要这么急急忙忙地来这里暴露你的身份呢？”老板说完，放下酒杯。
他叹了口气，望着安格斯道：“我不知道你受谁委托，又是听谁说的，但是如果你想从这里来寻找什么有关于近日吸血鬼爆发的线索的话，那我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老板一通话说下来，连气都不带喘一下地就把安格斯的身份彻底拍死。以至于安格斯张了张嘴，不知道自己现在该说什么。
“……”你脑补前好歹让我说句话啊？
我真的就是过来喝口酒的！
欲止又言，欲言又止。安格斯最后只能叹了口气，把杯子里剩余的酒一口饮下，然后说：“如果你想这么认为，就这么认为吧。只是为什么，你要和我说什么多？”我们毕竟非亲非故。
老板笑了笑，就像是早知道安格斯要问这句话。
“因为你长得好看。好看的人总是会有优待的——开个玩笑。你看起来真的太小了，你才多大？我在外地上高中的侄子都看起来比你成熟。说真的，无论来钱多快，这一行都不适合你这种人干。”
老板给安格斯把酒最后倒尽。
他对安格斯叮嘱：“我知道，我不一定能劝得动你。每一个能在这一行干过三四年的人，没有一个是手上没故事的。但我还是希望你认真考虑一下，至少别滩新月镇这趟浑水。”
“要知道，命只有一次。”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红玛丽酒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