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我不做人了》甄如嘉

4、中路谋划 “虽然

　　“虽然不知道是谁干的。但就是这样，我们的行程已经彻底暴露出去了。”夏纪云靠着车门，和路西斯沟通道：“现在怎么办？路西斯。继续过去还是原路返回？”

　　“你们原路返回方便吗？”

　　“不方便。”夏纪云瞥了眼断了的桥，“通往新月镇那个高吊桥断了，得从其他地方绕道回来，大概差不多要多跑两个小时。”

　　“这样。”电话那头的路西斯似乎陷入了思考，少顷之后他问，“我想知道，你们自己的想法是什么？”

　　夏纪云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梅芙和安格斯。他的电话开的是扩音，两个人都能听得到沟通内容。

　　安格斯说：“我都可以。”

　　“……我想继续过去，有些被吸血鬼袭击的患者在初期如果治疗得当，是不会堕落的。”梅芙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惊魂未定。

　　于是夏纪云和安格斯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安格斯点点头，夏纪云便对着电话另一头的路西斯说：“我们更想继续过去，解决完这件事情后早点回来。”

　　“我明白了。”路西斯的声音传来，“既然如此，那你们就继续执行任务吧，如果又发生了什么事情，请务必立刻和我联系。此外……我有一个建议。”

　　“什么？”

　　“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建议让安格斯装成被顺路搭载一程的路人，或者和梅芙一样战斗力不强的后勤人员——他昨天晚上刚过来基地这边，而且只见过了我们几个。如果真出了什么事情，大概率能把对面打一个措手不及。”

　　听完路西斯的建议，夏纪云沉默片刻：“这个提议……恕我直言，他那双身为上位血族的标志性红眸也太显眼了吧。”

　　“你自己问他能不能伪装？”路西斯话语里带着笑音。

　　夏纪云看向安格斯。安格斯点了点头，他闭上眼，再睁开眼时，一双鲜红的眸子就已经变成了黑色：“事实上……一定程度的拟态确实是可以做到的。”

　　“那，你……”夏纪云有点震惊。

　　“我是先天红眸。”路西斯不咸不淡地说，“还有其他事吗？”

　　“没有，挂了。”夏纪云切断电话，把目光投向了安格斯，犹豫了一下，在想话该怎么说。结果他还没说，安格斯就先回复了。

　　“没问题。”安格斯说，“莎莉叶很好隐藏。我可以不带大剑过去，陪在梅芙身边，当…嗯……”

　　“当助手。”梅芙说，“我最近确实招了一批研究员。”

　　“……但是我不会做这些调查？”

　　“不需要。”梅芙摇摇头，她靠着车，起身说，“首先，我可以教你，其次，你帮我拿点东西就行了，不过，你的手……”

　　梅芙的目光看向安格斯持枪的左手。此时安格斯的莎莉叶已经回收，但是上面被荆棘藤吸血的创伤也已经彻底愈合。显然，那些被荆棘刺穿的血液一点都被浪费，而是全部转化成了莎莉叶枪身的血纹。

　　“我的手？”安格斯低头看手，他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不疼吗？”

　　“疼，但是习惯了。”安格斯有点没法理解梅芙为什么皱眉，他试着和梅芙解释了一下，“莎莉叶是血装，血装需要鲜血激活……无论是谁的血都可以。因此绝大多数血装都用的是敌人的鲜血激活。但是莎莉叶不可以……”

　　“魔枪基本上都这个特点。”夏纪云接话，“这就是为什么绝大多数血族的血装都是近战武器，极少有远距离武器，远程手段全靠位移来补。说起来，这把枪居然是有真名的吗？”

　　夏纪云有点意外。但他随后想到在刚才那场战斗里，莎莉叶一枪一个，而且看起来还有不少输出盈余的恐怖发挥，也就不是那么意外了——他现在理解安格斯哪里来的信心和他对抗的了。

　　“嗯。这是西林送我的临行礼物。”手枪来源不出夏纪云的意料。但当夏纪云从安格斯那里得到确实时，他有一瞬间还是惊了。

　　“拥有真名的血装是很少见的。我想哪怕是西林可能也只有这么一把。”夏纪云沉吟说，“说真的，这份礼物的价值不亚于一架五代战斗机了……他似乎真的很重视你。”

　　“我知道。”安格斯笑笑。

　　在夏纪云检查车体的时候，他和梅芙很快就商量好了。

　　“等到了地方，我们大概率会先去拜访镇长，或许你可以在旅店里先待一天，等到流程结束后，再和我一起去当地的平民区调查……或者你可以先去外面逛逛？我记得新月镇有一家酒吧是会供应血饮的。”梅芙说着，在新月镇的地图上圈出了一家旅馆和酒吧。

　　“血饮？”

　　“是动物血配合常规饮品调和出来的。我觉得那个味道挺一般的，但路西斯和夏纪云都说口感还不错。或许你可能喜欢？”

　　“唔……可以试试？”安格斯姑且答应了下来。

　　于是梅芙和他又讲了一堆注意事项。其中尤为强调了去酒吧不能乱接陌生人的饮品过来喝，只要是离开过视线的血饮，宁愿倒了都不要再喝——血族倒是不怎么怕迷药，但是如果有人往里面混杂过一些堕落之血的话，那可比迷药致命多了。

　　“说起来，所谓的堕落之血和普通的血液到底有什么区别？”安格斯在意这个问题很久了，“如果说血族的堕化仅与‘血液’本身有关，那么在女王死亡前，为什么没有传出过血族堕化的消息呢？”

　　在夏纪云修好车后，他和梅芙一起坐了越野车的后座。他帮梅芙抱稳那个用来抽血样的大箱子，而他的莎莉叶也就顺手藏到了箱子下的旋槽里。

　　“……这些问题，很多我们也在寻找答案，剩余的解释起来也比较麻烦。”梅芙沉吟，她在短暂沉默后，尝试用比较通俗易懂的语言表述出来。

　　“首先，我们可以确定一件事情：追究根源，血族和人类的不同在于血液的不同。相较于普通生物的血液，血族的血液多了一些更加微妙的、无法被探明的成分，这些成分一般被大量储存在血族的心头血之中，通常也被称为真血。”

　　“血族所拥有的异能，都是被这些真血所赋予的——污染之血和真血相似，同样拥有着一些难以探测的成分。这些血液在进入人体后，会逐渐扩散，直到全身血液都被替换掉时，就堕落成了吸血鬼。”

　　“这就是为什么人类在被吸血鬼污染后，初期还可以救治？”安格斯若有所思，“……依靠全身换血的手段？”

　　“是的。”梅芙从医疗箱里抽出一根针剂，展现给安格斯看，“不过换血其实是最原始的方法——就如同哪怕是艾滋病也能够在窗口期阻断一样，只要血因还没有扩散，我们也有办法阻断吸血鬼的污染。”

　　“依靠这个？”

　　“依靠这个。德拉库斯针剂可以在72小时窗口期内有效抑制掉堕落之血的扩散。”梅芙点头，她把装有10ml淡黄色液体的针管封装进入医疗包，然后交给了安格斯，“这也正是为什么我们结社能够在克洛斯特地区驻扎下来，并且全盘控制这里的原因之一。”

　　“……听起来很厉害。不过我猜这个应该不能大规模量产吧。”安格斯把玩着手上的针剂，他发现这种液体似乎和鲜血很像，但又完全不是鲜血。

　　“一针三十万美金。”梅芙说，“能够生产德拉库斯针剂的势力并不少，但只有我们生产出来的针剂能够保证4小时内完全阻断，72小时内阻断率达到85%以上。”

　　安格斯听到这里，差点把针管摔倒了车上。

　　“所以你告诉我，我现在是正抱着整整六百万现金在车上吗？”梅芙的血样箱里一共准备了20根冷冻好的针剂，都是完全没有开封过的，“那我非常明白为什么我们刚才会遇到那一遭伏击了。”

　　“是18万美金。”梅芙似乎很欣赏安格斯受惊的表情，她勾起嘴角说，“30万一针的是外汇的纯剂，你手上这种是以3%浓度缓冲的临时针剂——浓度提纯值钱，但缓冲就不值钱了。”

　　“好吧，你刚才真的吓到我了。”安格斯嘟囔了一声。

　　他想起梅芙在临出发之前，好像给他的包里塞了一个信封。于是安格斯从包里翻了翻，重新把信封拿出来，然后当着梅芙的面撕开信封，从里面抽出各色的钞票，从墨绿色的那种开始，小声数了一下。

　　“一百、两百、三百…一千五十，一千一百…一千五。”安格斯靠后闭眼，叹了口气。他把钞票重新卷进信封里，然后垫着后座位的肩枕，转过头，望着一边神色自若的梅芙。

　　“……我是不是占你们便宜了？”安格斯的声音很小，闷闷的，有点不安。他不觉得自己有资格从这些新搭档的手里获得什么，“如果是的话——”

　　“——如果是的话，你在刚才也早还清了。”

　　安格斯话没说完，就被飙车的夏纪云就在一道过弯后彻底打断：“我就先不说我的车多少钱了。一发穿甲rpg的发射成本是150美元，平均三发可以清掉一只堕化野狼，你可以自己算算你刚才杀了多少只那些畜生。”

　　“……”安格斯陷入了沉默。

　　夏纪云以为安格斯是想通了。结果安格斯的下一句话让他差点手一抖，把车给翻了。

　　“……我不明白。”安格斯说，“为什么不直接上去拼刀？这种怪物明显畏惧火焰和刺击，除了速度快以外并没有什么突出的特点，穿甲火箭筒并不是武器选择的最优选。为什么要拿它举例？”

　　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刀刀能拼中、枪枪能防反？

　　就连我自己都不敢保证在陷入狼群后，会不会在哪一瞬间因为防御失守，而被狼爪挠上几下，然后暴露在血液污染的危险里——其他人不拿远程武器对轰，那是准备去找死吗？

　　夏纪云沉默。

　　他发现安格斯在战斗这个领域上，心里是真的一点数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