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我不做人了》甄如嘉

3、突袭

　　在那场迎新会后，安格斯就很少再看见路西斯和苏糖心出现在他面前——他被路西斯交代，安排了和夏纪云、梅芙的分组，并且在次日早上，就离开了结社本部。

　　“我想路西斯应该还没来得及和你交代现状。不过就算他交代过，我也得再和你嘱咐一遍。”梅芙在临行前给了安格斯一个包裹，她从包裹里取出克洛斯特地区的地图，对着上面的居民点说。

　　“我们目前处于克洛斯特的西北地区。事实上，这里也是血族诞生的起源之地。”

　　“大约50年前，一位依靠吸食血液而维持生命的人类女性在这里出现。她有着违背常理的强大力量，和与人类相差无几的外形。”

　　“她被后世的人类称为血族女王。但我们一般称呼她为真祖。因为传闻她是所有血族的始祖与母亲，而克洛斯特就是她最初的领地。”

　　“她曾带着自己的子裔在这里繁衍生息。这一时期，血族并未和人类直接发生冲突。相反，成为永生不灭的血族，曾一度成为了所有人类高层共同的追求——直到十年前。”

　　“就在此地，血族女王被人类刺客杀害，进而人类与血族之间的战争彻底爆发。人类本无力抗拒血族的攻势，直到吸血鬼的出现改变了两者间的战局。”

　　“吸血鬼，由血族堕落而来，只余下渴血本能而丧失了理智的怪物。它们在女王被刺杀后出现，由女王的亲族开始，在血族中开始大肆蔓延。”

　　“这些丧失理智的堕落者不仅保留了原有的力量，并会在摄食中，将自己体内的污垢之血传播。因此大多人类在被吸血鬼袭击后，都会逐渐堕落成吸血鬼。”

　　“恐慌在这片大陆上传播，最先沉沦的地区就是昔日辉煌的克洛斯特。血族恐惧这里，人类逃离这里。直到近日，克洛斯特仍然处于被吸血鬼笼罩的阴影之中。”

　　梅芙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向安格斯。

　　她说：“我们结社的诞生目标，就是试图彻底解决血族堕化的问题，进而尝试推动血族和人类和平相处，让这场两方已经足足打了十年的战争彻底平息下来。”

　　“然后恢复到十年、二十年前的状态吗？”安格斯问。

　　“或者更好。”夏纪云此时插嘴。他双手抱胸，背上扛着大刀，披着摇曳的风衣，荆棘的锁链在风衣下若隐若现，“你没有经历过10年前的生活，那时候血族强盛，普通人类的生活其实并不太好——如果你见识过，其实就不难理解，为什么当年人类会刺杀血族女王了。”

　　“……”安格斯沉默了一下。

　　他发现虽然结社高层里血族居多，但是无论是夏纪云，路西斯还是梅芙，他们对与血族的态度好像都不是那么认同和友善。

　　像是夹在中间，不被任何一方认同的异类。

　　安格斯问：“那我们现在要去做些什么？”

　　“去这个镇子。”梅芙给安格斯在地图上指出了路线，“镇长告诉我们，镇子里最近似乎出现了新的吸血鬼潮，他们没有能力处理这件事情。只能由我们出面平复。”

　　“唔，顺带就是他们这个月的保护税也该交了。”夏纪云说完，他看见安格斯转头若有所思地盯着自己，吓了一跳，“呀，别这么看我——我说真的，我们结社每月才收一次税，而且比例比两边政府都低多了，还不限制人员流动，真的只是正常的管理而已。”

　　“我相信。”安格斯点点头。

　　他看着夏纪云从车库里拉出一辆越野车，招呼他和梅芙上路。而就在此时，梅芙悄悄戳了戳安格斯的胳膊。

　　“？”安格斯歪歪脑袋。

　　“你先要不要吃点晕车药？”梅芙严肃地问。

　　“……谢谢，不过我想大概不用？”血族不晕车。

　　但安格斯还是被梅芙不由分说地塞了一小瓶药品装进包里。然后在上车时，被夏纪云热情地招呼上了副座。

　　“这辆车看起来怎么样？我自己亲自改装的。”

　　“……挺不错的？”安格斯看了看表面的车体零件，估测着夏纪云这辆柴油越野车估计被换过不少次外壳的样子，“零件是有点老，但是修理的很漂亮。”

　　“嘿！我就说你识货。”夏纪云拍了拍安格斯的肩。他欢快地说着，然后一脚踩满了油门，“坐好，我们准备上路了！”

　　咚、咣！

　　安格斯手疾眼快地抓稳被甩出去的包，这下他彻底明白梅芙为什么提前问他要不要吃晕车药了——虽然此时安格斯的回答仍然是不。

　　越野车在被废弃的公路上飞驰。安格斯抱着行李，安静地坐在副座上，眺望着废墟、荒草和天际线融为一体的辽阔原野。

　　他看着晴空之上的太阳，金赤的光芒灼热了他的眼眶。但是并不痛——血族并不害怕阳光和炙热，他们的体温偏低，但也是恒温的。真正害怕阳光的，那些已经堕落的吸血鬼。

　　“在中央城市未被废弃前，其实以前很热闹。”梅芙的声音从后座传来，“克洛斯特虽然地处偏僻，但却矿石资源丰富，而且曾是少数人类和血族能够以较平等地位和谐相处的地方。这里周围数个小镇围绕中央城市。我们现在要去的新月镇就是其中最富有的一个。”

　　安格斯闻声转过头，他看见梅芙正坐在自己的后方，抱着一个大医疗箱，同样眺望着窗外的景象。

　　“你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惆怅？”安格斯欲止又言。

　　“我是克洛斯特的本地人。”梅芙转过头，看着安格斯说，“二十多年前，我在这里长大，目睹了这个地方从繁荣到衰败的全过程。”

　　“……”安格斯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选择安静地靠在侧座上闭目养神，或者自己找点什么事干——出于方便考虑，他把自己的重剑放到了后车厢里，此时身上只剩下一把魔枪，那是西林在他走之前留给他的东西。

　　“这把枪叫做‘莎莉叶’。她是一件完全由人类制造而成的血装。和你使用的大剑一样，莎莉叶也可以自外界摄取鲜血，转化成致命的血子弹，在空中划出绚丽的弧线，将击中的敌人魔力封锁，进而炸裂成一场血肉烟花。”

　　“但是她太贪婪，渴求的鲜血实在太多。冲击力强大到足以把一个人普通人的双臂震到粉碎性骨折。我在十年前得到她，却至今无法使用她……所以我想把她送给你，让她找到一个真正合适的归宿。”

　　西林的话回响在安格斯的耳边。他低下头，轻轻抚摸着隐藏在自己大衣下的那把黑金左轮，感受到魔枪在自己的手上轻轻嗡鸣，并在一刻瞬间爆发出鲜红的血纹。

　　“小心！有敌人伏击！”

　　在血枪爆发的瞬间，安格斯立刻抽枪，握住莎莉叶缠绕着荆棘的枪柄，打开车窗，凭借血纹感应，抬手对着侧上方3点方向就是一枪。

　　砰！啪！

　　一只长满浓疮的腐化恶犬在正空中炸开，血肉溅落在了地面。随后他们车体周围的荒野上突然出现了一串兽眸鲜红的腐化狼群。安格斯目光扫过一周，随后向夏纪云吼道：“停车！”

　　“靠！前面的桥断了——停不了，会翻车！”

　　“那就冲过去！”

　　安格斯话音落下，他推开车门，单手握住扶柄，翻到了车盖上方，抬手两枪将对面率先扑来的野狼击毙，然后单手扣住车窗边缘，双腿将另一侧的恶狼踢开。

　　车内，夏纪云打开后备箱的车锁，在断桥点边缘一脚将油门踩满。

　　后备箱打开的瞬间，安格斯抓住车盖，从里面捞出了自己和夏纪云的大剑，脚踩后备箱关上，借反力登到空中，双手持双刀，在刀刃转动之间将扑过来的一圈恶狼拦腰斩断。

　　然后他和车一并停稳在了断桥对面。夏纪云下车时，他们已经被对面伏击的狼群彻底包围了。

　　“麻烦了，是变异兽群。”夏纪云暴躁地接过自己的大刀，一下子甩上车门，攥紧刀柄，眼睛溢出鲜血的红芒，“最好不要让我知道，到底是哪个畜生把桥弄断的。”

　　“人为？”

　　“不然呢。”夏纪云说，“源于吸血鬼的腐化之血确实会让部分野兽变异，但是如果不是人为，哪里会一下子出来这么多玩意——而且如果不是你一开始杀了那只扑到前车窗上的野狼的话，搞不好我们现在都要掉下去。”

　　安格斯瞥了一眼他刚才越过的深谷，不置可否。

　　“照护好梅芙。”安格斯挡在夏纪云之前，“别让这些东西跳进车里。”

　　然后他先夏纪云一步冲进了狼群，在大剑的锋刃接触到鲜血的瞬间，剑身的血管和肌肉开始活跃。被摄取的敌人之血迅速转化成了附着在剑身上的薄火焰。

　　于是在烟花和火焰的爆炸交织中，安格斯踏着一地鲜红的血毯，在斩断最后一只野狼的头颅后，转身朝惊愕的夏纪云和刚出来的梅芙眨了眨眼，轻笑一声。

　　“没事，问题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