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我不做人了》甄如嘉

2、迎新会 “既然

　　“既然彼此都介绍完了。那么，就让我们今天晚上开个小型迎新会吧。”

　　路西斯对着安格斯拍板道：“我刚才给西林打了个电话，他说你没有忌口，但好像也没有什么自己爱吃的东西，所以我就先按着我们的口味拼了4种披萨，希望你能有喜欢的口味。”

　　“我会的。”安格斯点头。

　　但路西斯发现，安格斯其实根本没有认真吃饭——烤肠，熏肉，榴莲，意式。路西斯其实特意选了四种口味差异比较大的披萨，想要观察一下安格斯的爱好。

　　结果证明，安格斯挑选披萨的策略仅限于‘离得近’和‘剩的多’两种——他可能对路西斯拿出来的混合血因饮料可能更感兴趣，在喝了几口后，就放下了杯子，转头看向坐在身边的路西斯。

　　“这是人血？”

　　“不完全。”路西斯摇摇头，“确实，这里面添加了少量人血。但更多其实是用动物血配合从吸血鬼身上获得的血晶制作的。比起一般的人血，不仅味道更好，而且也能更快回复我们的魔力。”

　　路西斯说完，他打了个响指，随后食指上便燃起了一束蓝火焰。

　　“说起来我还没问过你，你的特殊能力是什么？”高等血族大多都有自己特别的能力，且随着血液的交换而遗传。

　　通过对特殊能力的分析，路西斯有自信估测出来究竟是哪一系血族给予的安格斯初拥，进一步确定对方的来历。

　　但是安格斯的回答出乎路西斯的意料。

　　“我不知道。”安格斯摇摇头，“我好像没有其他特殊能力。”

　　“控风，火焰，血液刃化，或者是对他人心神干涉，任何超出常人所能够做到的能力都没有？”

　　看着路西斯诧异的目光，安格斯想了想，最后诚恳说：“比一般人体质更好，回复速度更快，抗干扰能力更强，还能从血液里获得力量算吗？”

　　“……这个不算。”这是所有血族共同具有的特点。

　　“那真的没了。”安格斯摊手。

　　他的食欲不高，在被推着尝了几块披萨后，就没有继续动手了，而是抱起他那把半人高的血肉大刀，在会议室的角落里小口喝着饮料。

　　这把大剑引来了夏纪云的光顾。对方眼睛一亮，直接蹭过来安格斯的身边，问：“好漂亮的武器，这是你的血装吗？”

　　“可能算是？”血装指的是和血族灵魂链接的伴生武器，它可以抽离被杀害之人血液中的力量，转化成使用者本身的生命力。一般每个血族只会有一件，但也有例外。

　　“这不是我自己的武器。”安格斯解释，“是我从其他吸血鬼那里得来的。那是一个刚堕落的血族，他的武器还没有被一并腐化，被我拿过来自己加工使用了。”

　　“听起来是个很强大的敌人。”夏纪云沉吟。他在经得安格斯许可后，伸手小心翼翼地抚摸刀背上的肌肉组织，感受其下血管中血液的流动，还有用来观察、锚定的眼球，“这把大剑真的很漂亮，它看起来很重，又很锋锐，转起剑花来，一定会美得像是艺术。”

　　“78.42公斤。”安格斯说，“西林和我称过。”

　　“你用的动吗？”夏纪云好奇地问。在他看来，安格斯虽然并不瘦弱，但却肌肉均称，四肢修长，比起扛刀重甲的战士，可能更适合成为以技巧、速度见长的暗杀者。大剑或许并不适合这种风格。

　　对此，安格斯勾了勾嘴角，露出了一个苍白的笑容。

　　“我们可以试试。”安格斯说，“来一把友谊赛如何？”

　　“现在？”夏纪云一怔。

　　“都行。”安格斯说。他不着痕迹地看向了会客厅正中央的路西斯，夏纪云沿着他的目光一并看过去，却被路西斯回过头注意到了，“我建议你们两个一起上。”

　　——“一起上什么？”

　　——“你认真的？”

　　路西斯和夏纪云的声音同时传来。于是三个人面对面对视，安格斯朝夏纪云点了点头，于是夏纪云先开口，无奈笑着向路西斯解释。

　　“安格斯说要和我比试比试，来场友谊战切磋一下。并且推荐我们两个一起上，二打一，对付他一个人——我猜他大概是不知道糖心玩枪械也很厉害，不然的话他可能要说三打一了。”

　　夏纪云不是普通血族，路西斯也不是。这些年里，夏纪云见过的各种人人鬼鬼实在太多了，因此对于他们两个战力有着非常深刻的认知：他俩随便放出去哪个，在外面都是可以随便乱杀，轻松屠城的水平。

　　夏纪云并不认为安格斯能够单挑他俩——在他看来，安格斯只要能有他实力的八成，西林这次的推荐就足够让人惊喜了。

　　因此夏纪云开了个玩笑。但他没想到自己随后就被安格斯反驳了。

　　“我知道……”安格斯小声说。他对于反驳夏纪云这件事有点不好意思，“我在和她握手时就知道了。她的虎口，掌心，拇指和食指的夹缝，以及中指指肚，食指指节都有茧子……她应该不止会使用枪械射击，枪体术、枪械改装和远距离狙击大概也都不错。”

　　安格斯一口气把话全说完后，夏纪云瞪大了眼，张开嘴，一时居然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天……你是原本就认识她吗？”夏纪云由衷感叹到，“太准了。快让我听听，你还猜出了什么？”

　　“梅芙这几天刚杀过人。”安格斯犹豫着，最后在夏纪云的鼓励中小声说，“她会用刺刀枪，而且可能是个专业的外科医生。”

　　安格斯说完，他的身后出现了一阵鼓掌声。

　　“精彩。一字不差。”梅芙走近说，“我昨天晚上刚从贫民区那边回来。路上确实用枪刀杀了几个色迷心窍、还准备杀人越货的混混——不过我有点好奇，你为什么肯定不是吸血鬼？”

　　“首先，你身上堕落之血的气息很淡。其次，”安格斯停顿，“我不认为你能够无伤杀掉吸血鬼，哪怕是最低级的堕落种……我是不是有点冒犯。”

　　安格斯才反应过来他的话可能有点直接。

　　但是梅芙并不在意。她转头看向同样震惊的路西斯。

　　“我觉得你捡到宝了。路西斯。”梅芙说，“仅在战斗这个领域上，我们的新同伴看起来真的很可靠。你到底是给西林灌了什么迷魂药，他才会主动把这么一个人推荐给你的？”

　　“我不知道，但梅芙，你行行好，可别调笑我了。”路西斯扶额。他和梅芙又开了几句玩笑。安格斯就在旁边静静观察着。在纪云把注意力全部投到了重剑上时，他闭上眼，回想起西林在送他离开前，嘱托他的话。

　　“你是血族，我不能把你送到人类政府那边，这太危险了。但是你又太出众，和懵懂的雏鸟一样，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暗夜议会内部涌动的暗潮会把你吞噬，可是你又不能一直留在这里……我该拿你怎么办？安格斯。”

　　年长三十多岁的前猎人深深叹气。他凝视着面前小他一轮的少年。在数次踱步后，最终铺开了信纸。

　　安格斯犹记得西林问他：“你想要同伴吗？”

　　“同伴……什么是同伴？”

　　“同伴，就是和你拥有着同一目标理想，可以互相依靠、牵挂，未来一并生活、行动，值得将一切托付的人。”

　　“……就像我和你和莉莉一样？”

　　西林点头，他肯定道：“就和你与我与莉莉一样。我本想一直照护你，但在如今的现状下，我不得不把你送走……对不起。”

　　安格斯摇摇头，他拉住西林的手，让他抬起头。而他则抬头正视着西林说：“请不要和我说对不起，西林。我不想听到这句话。你从来不欠我什么。”

　　“不，我欠你一条命。”西林推开了安格斯的手，他凝望着安格斯鲜红的瞳孔，抚摸着对方柔软的黑发，“我想让你去克洛斯特。那里曾经是战场，如今鱼龙混杂，血族和人类都难以管制。你可以安心地在那里生活。”

　　“此外，克洛斯特目前由一个结社实际控制，代行政府的权能。这个结社曾欠下过我一个天大的人情，如果我推荐你过去，他们不会拒绝收留你——我也认识那个结社的高层，虽然他们的理想过于幼稚，但是不可否认，他们确实是值得托付的同伴。”

　　“……值得托付的同伴吗？”

　　安格斯睁开眼，鲜红的血眸倒映出温馨的场面。他坐在沙发的中央，几无可查地轻声喃语。

　　——“那么，就请你们来使用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