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星 被爱定格的天空》王月婵

9、她是郑家人的禁忌

　　徐佳琳戳戳自己老公：“你这个当爸爸的，看看在儿子心目中的形象，成啥样了？”
　　郑严为一本正经状瞪郑永俊：“郑永俊，我怎么没陪你了？几时骂你了？你祖奶奶听了，回头又得说我，小心点，她怪我，我回去可得怪你。”
　　郑奶奶在一旁听孙子这么说，佯装生气：“人家小俊说你，你居然扯到我头上，是不是觉得奶奶老了，没力气打你了？”
　　徐佳琳不等自己老公说话，做张望状：“我们家的家法呢？拿来任老太君发落。”大家又是笑。
　　郑严辰走过去，两个小家伙还真有点能耐，居然快拼起一只海上舰队，奶奶曹新菊虽然不懂怎么拼，却怜爱两个小家伙，在一旁帮着瞎忙乎，见儿子过来，就站起身，如释重负：“来来来，你来，他俩想弄个海上舰队。”
　　郑严辰摇头：“他们这么厉害，哪里用得着叔叔出手，做得挺不错嘛！”
　　听了叔叔夸奖，郑永祥赶紧指指其中一只小舰艇：“叔叔，那是我一个人拼的。”
　　郑严辰抬手摸他脑袋：“厉害，比你叔叔还厉害，岂止是海上舰队，海陆空三军都能被你们拼出来。”
　　两个小家伙原本想叔叔帮忙，听了这话，一下子来了劲儿，赶紧埋头继续。郑严为对着郑严辰竖竖大拇指，还是这个叔叔厉害，不仅没动手，还鼓舞了士气，又赚取了人心。
　　郑严为顺手把大拇指一转，示意郑严辰跟他到二楼书房。两个人站在书房阳台上，郑严为侧头看看自己弟弟：“德高可能会和江城集团合作房地产项目。”
　　郑严辰面无表情地看看他，又转开头看向楼下：“我又不是德高的人，干嘛给我说这些？”
　　作为兄长，郑严为和自己这个兄弟关系一直很亲，但最近几年郑严辰变化太大，他总觉得必须先和他说下这事：“江海是江城的董助，也是他具体在负责和德高的前期沟通。”
　　郑严辰依然看着楼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给我说这些干嘛？德高和谁合作是你说了算。”
　　郑严为抬手拍拍自己弟弟的肩头：“你虽然不管公司的事情，但你是我弟，这事我得先给你说下。而且，今年年底我们公司50周年庆，很多合作企业会来，江城和我们合作，也会是邀请嘉宾。”德高集团成立50周年，年底有个大庆，会邀请合作企业，郑严为想着先给弟弟打个预防针，免得到时候碰面尴尬。
　　郑严辰笑笑：“放心，未必我会冲去把那姓江的砍了？都猴年马月的事了，再说了那不是执法犯法？”
　　郑严为很认真地摇摇头：“我知道那倒不至于，你可是人民警察。不过有些事我想你先知道。”他停下来，看看一旁神情莫测的弟弟，又说：“你喜欢当警察做自己喜欢的事儿没问题，不过还是要注意安全。”
　　郑严辰选择的职业最初家里人都是反对的，德高发展到今天，家里是希望两兄弟携手打理，但郑严辰偏偏自小向往当警察，他那说一不二的倔脾气倒是郑家基因，拿他没办法，家人也只能默认。
　　郑严辰在工作中向来拼命，上次为了抓个大案嫌犯，身先士卒地冲在最前头，差点被携枪亡命之徒打伤，虽然因此记了功，却吓坏一家人。奶奶和妈妈知道老二性子倔，少有在他面前唠叨，就在郑严为这叨念，郑严为趁此机会正好劝劝自己弟弟，郑严辰点点头：“放心好了，我知道的。”
　　楼下，郑奶奶正和曹新菊说到之欣的事儿 ，“昨天和坤军媳妇通电话，说欣儿回成州工作几个月了，天天忙忙碌碌的，坤军媳妇也着急她的个人问题，唉，这些孩子啊，就不考虑下长辈的感受 。”
　　听说到之欣，曹新菊沉了沉脸：“她不是自作自受？”
　　郑奶奶看看她，叹口气：“欣儿也是我看着长大的，谁知道两个孩子的事儿闹成那样，都过去那么多年了，唉，就算了吧。”
　　曹新菊想到自家老二当年受的罪，心里添堵，但听婆婆发话了，也不便再多说，就闷坐着。
　　徐佳琳见状端了桌上的水果盘递到奶奶和婆婆面前：“来，吃点水果。老二现在整个人状态挺好的，这也是好事。”
　　郑奶奶叹口气摇头：“项家对郑家情义深重啊，所以我一直说，别因为两个孩子的事儿坏了这份情谊。”
　　项爷爷当年行医悬壶济世，郑爷爷和郑奶奶从贫苦地方出来讨生活，那年月生活艰辛又劳苦，郑奶奶有了身孕也没法保养，有天忽然大出血，没钱去大医院，就求到项家诊所，项爷爷确实是技高一筹，不仅止住了流血，连已经绝望地以为不能保下的胎儿也留了下来，就是郑严为、郑严辰两兄弟的爸。
　　见郑家夫妻生活困窘，项爷爷不仅没收钱，还专门送了保胎养生方子，还再三叮嘱要定期来复查，郑奶奶到今天还记得项老医生当时一个劲强调：“我不收钱，你这个病例少有，我做研究。”当初郑奶奶真以为做研究，后来才知道是项老医生怕他们担心没钱复诊，才这么说的。
　　靠着郑爷爷、郑奶奶的摸爬滚打，受了很多罪，吃了很多苦，才在建筑行业打下江山，奠定了德高企业的根基，掐指算来马上50年的光阴，企业交接棒也交到了第三代郑严为的手里。
　　“遇到那么多人心不古的人和事，项家的情谊才更显得珍贵啊！”想到当年的事儿，郑奶奶红了眼，她抬手在自己大腿上颤巍巍地拍了几下：“我给项家媳妇说了，让欣儿来家里坐坐，唉，这孩子也是的，我未必还能怪她？！”
　　她说着，又侧头看看一旁没说话的曹新菊：“看在两家情谊上，你也别再责怪欣儿了。佳琳不也说了吗？老二现在也好好的，再好好找个对象成了家，我们也就该满足啦。”郑奶奶想着往事，不仅又悲从中来：“要不是当年生活苦，劳神劳心的，旭华也不至于那么早······”
　　郑旭华是郑奶奶唯一的儿子，也就是被项爷爷保住的胎儿，前几年英年早逝，郑奶奶一直觉得是因为当年颠沛流离、生活艰苦落下了病根。
　　曹新菊听婆婆这么说，也不由伤心，不过更担心婆婆身体，就强颜道：“他也是命里带的吧，现在我们活着的人，健康就好。”哎，也是旭华命薄，她心底暗自哀叹，现在还落个不省心的二儿子······
　　“欣儿那闺女，也挺乖的，我就把她当孙女吧······”
　　郑严辰下楼来的时候，正好听到奶奶在叨念项之欣，过去家里只有自己和哥哥两个孙辈，每天调皮捣蛋地折腾，奶奶对乖巧懂事的那女人自有一番疼爱，过去那么久了，才知道奶奶还记挂着她。
　　郑严辰从小就听奶奶叨念项家的好，知道老人家的心事。他向来认为个人恩怨就只限于个人，没必要周围人要和自己同仇敌忾地站在一个战壕，所以眼见奶奶立马停了下来，还小心翼翼生怕惹得自己不开心的样子，他索性走到沙发坐下，表情若无其事：“项之欣工作的机构和我们派出所在合作开展项目，我和她工作上也有接触，您一直喜欢她，想她就叫她来玩。”停下来，他微微仰仰头，眯着眼瞧向窗外，一字一句地又说：“我和她的问题没必要影响两家的关系。”
　　那边的郑永俊在拼一架星际战斗机，这种战斗机对他还是难度系数高了点，半天没有成功，有点气馁地拿了半成品走到郑严辰面前：“叔叔，先别谈你的女人了，帮我想下办法，这玩意实在不好弄，你可得救我！”
　　一听此话，在场的成年人全部哑然，这小家伙懂啥？！郑严辰的女人？！郑严为和徐佳琳本能地对视，无奈和郁结写在相顾无言里。
　　曹新菊瞄瞄对面面无表情的郑严辰，赶紧拉郑永俊到她面前，接过那个看不出模样的半成品，急急说：“乱说什么！来来来，奶奶帮你看看怎么拼。”她随手鼓捣了两下，又赶紧递给旁边郑严为：“你这个当爸爸的帮着看看，怎么弄！”
　　郑严为接过，伸手照着郑永俊脑袋就是一瓢：“你小子不是挺行的，还求人？！”那一瓢不重，不过老爸明显有点咬牙切齿的神情让郑永俊不得要领，麻溜儿溜到郑严辰面前。
　　郑严辰倒是一脸平淡，他斜斜倚靠着沙发，懒洋洋地盯他：“别找我，我也不会拼。 ”
　　曹新菊曾经有两年多时间没睡过安稳觉，自己这个小儿子自小调皮倔强，但她没想到他执拗到那种程度，听当年他的心理医生许博士说，他这种性格的人，投入太专注，受伤害的体验比一般人伤痛，受打击程度也更大。那两年，她偷偷陪伴着儿子，生怕他会有什么过激的举动，又怕他麻木颓丧到没有生的意志，随时担惊受怕的，因为经历过，所以心有余悸。
　　这几年，看着儿子好不容易走出来，逐渐恢复了正常，虽然性格改变很大，她从心底还是彻底地松了口气。但项之欣这个名字，基本成了她的禁忌，赵永俊这小家伙，虽说童言无忌，但她生怕触动了郑严辰心理的梗和伤。不过见郑严辰言语平静，曹新菊稍稍放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