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星 被爱定格的天空》王月婵

8、擦肩而过的他们

　　之欣在旁边也笑，这邹森，现在真是滴水不漏。她端着杯子喝水，偷偷打量远去的两人，男的俊朗帅气，女的娇媚优雅，她过去想象中严辰哥的女朋友就应该是很美的，就像这个电视台美女。
　　邹大律师确实够忙，短短一顿饭功夫，就起身出去接了三通电话，他回到桌前坐下，端了杯子邀大家碰杯：“抱歉抱歉，最近有个合作项目，需要法务审定的事情多，刚就是说这个事。”
　　几个人边碰杯边调侃，说大律师是这样的，不像我等闲人。邹森喝了口酒，放下杯子苦笑着摇头：“没办法，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说着看对面小苇：“浩子不也忙着？”
　　这话显然说到了小苇心坎上，她苦大仇深地开始吐苦水：“那是啊，资本家剥削劳动人民，挣钱哪有那么容易，血汗钱啊。”
　　之欣撇撇嘴，真是饱汉不知饿汉饥：“算了吧，谁不知道德高这个资本家企业待遇好，我也想被剥削，你帮我给你家浩哥说声，走走后门，我心甘情愿去被剥削，绝对没怨言！”
　　“对了，我听浩哥说，德高在和江城谈合作，项目还挺大的。”罗浩在德高是事业拓展部副总监，最近特别忙，据说就是因为两家企业合作的事务，小苇说着一副苦兮兮的模样：“我家浩哥最近几周岂止是996，我说他就是807。”
　　“什么是807？”996之欣听说过，这个807却不知道。
　　小苇痛苦的表情有点夸张：“早8点上班，晚10点下班，一周工作7天，不是807？”本来她和罗浩拍婚纱照时间都敲定了，哪知道赶上罗浩最近忙得不着地儿，拍照时间也只得往后推推。
　　“你家浩哥供你吃喝玩乐，你肯定得支持啊，贤内助懂不懂？”服务员端了红豆炒酸菜上桌，这是之欣的最爱，她边夹菜边笑道。
　　邹森其实也是忙这件事，听他们聊到忽然想起件事，看看之欣说：“江城那边的人员前两天还在问我，想在成州做些公益，我想着之欣你们机构，就是忙还没有时间给你聊这事儿。”他停了下，又说：“江城现在就是力争开拓成州的市场，所以想和德高合作，江城的推广理念不错，想通过做公益来推行他们的企业社会责任文化。”
　　这等好事肯定是星爱这种生存还在捉襟见肘期的非营利组织巴不得的，等于天上掉馅饼，之欣当然赶紧点头。
　　聚会完毕，几个人告别各自离开，之欣周末一般都回父母家，距离不算远，她就沿着滨河路往家走。走了一会儿她停住，河对岸就是成州一中，她的母校。
　　当年上学，她每天骑车经过河滨小路，几个朋友叽叽喳喳地一路并行，把小路挤得满满当当，有人从后面按了铃铛，她总是第一个让路，小苇向来调皮，之欣让道她也跟着，又重新把小路堵上，惹得后面的人直嚷嚷。
　　那时候，郑严辰经常来一中校门口等他们，大家相约着去吃吃喝喝，估计是青春期又在长身体，她特别爱吃零食，他就经常买，各式各样的，看她吃得香，就在一旁大煞风景，说自己是养猪专业户，专养一头猪。
　　之欣愣愣地盯着河对岸，傍晚的河滨显得安静，并没有一群学生叽喳笑闹着穿行而过，她低低叹气，挺美好的时光啊。
　　忽然，身边有点响动，之欣侧头，一个高大的身形，她愣愣地转过身：“严辰哥~~”说着往他身后瞄瞄，没看到那位美丽优雅的女播导。
　　郑严辰显然才看到之欣，他微微顿了脚步。灯光有点昏暗，之欣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你也散步吗？”之欣仰着头看他，语调有不加掩饰的期待，虽然明知道自己是无话找话。但她失望了，郑严辰显然没打算搭理她，他冷冷地看看她，迈开脚步，一步一步，漠然而过。
　　今天于琳给郑严辰打电话，关于她在制作的警察风采专题片，想听听他这个警察的意见，就约着见面说。两人边吃饭边聊，吃完出门的时候于琳半开玩笑说怎么都不邀请美女看场电影或是逛逛夜景，他说有点累，这是实话，最近所里在协助市局处理吸毒贩毒案件，每天都忙，于琳也确实懂事，没有强求就自己打车离开了。
　　郑严辰沿着滨河路走，河岸的垂柳在风中起伏，一如当年。他想不明白，当年的自己哪里来那么大的干劲和热情？只要学校放学早，就骑车往这边跑，风雨无阻，完全不知道疲累。记得有次生病，发烧到快39度，他下午请了病假没去上课，整个人都恹恹的，却还是强撑着来一中，一想到呆会儿她要从那里面出来，穿着校服，扎个小辫，一脸的明媚可爱，他就格外有精神，病也好了一大半儿。
　　眼下，郑严辰知道于琳对自己的心意，也知道这样优秀的女孩并不多，可他却再也找不到当年的热情。
　　用尽了洪荒之力、义无反顾地去爱过一个人，无论得到还是没有得到，都再没有回头路，曾经张扬活力的那个郑严辰，已死在了昨天，他有点木然，转身往前走，走了几步，居然就看到了她。
　　她显然很吃惊，喊他“严辰哥”，声音低低怯怯的，他心生恼怒，这个女人，怎么就无处不在？！他咬着牙，从她身边擦肩而过。
　　看着郑严辰走远，之欣心情郁结，他要怎样才能原谅自己呢？她低低叹口气。
　　走到家附近的十字路口，远远的，就看到“项中医”诊所灯火通明，之欣无奈地摇头，都这时间点了，还不关门休息。
　　见她进来，在旁边诊疗室给病人看病的项坤军微微点头示意，又继续给病人诊病。徐慧梅从隔间出来，一见之欣就说：“吃饭没有？诊所今天忙，刚你爸才吃了，饭菜都还是热的。”
　　之欣抬了凳子靠着药柜坐下：“我吃过了。”说着指指旁边诊疗室：“爸怎么就不按时吃饭？”
　　徐慧梅看着放在药柜上的药方，边麻利地拣药边低声抱怨：“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爸那性子，病人在他心目中从来比他自己重要。”说着摇摇头，拿着拣好的药包去一旁的煎药房熬制。
　　之欣跟在徐慧梅身后走进煎药房，想当年高考的时候，爸妈都想她学中医继承衣钵，但她这个乖乖女却平生第一次做了叛逆的事，偷偷填报了省城大学的中文系。原因只有她自己知道，中医药大学在离省城很远的地方，而江海当时在省城，她想留在他身边。高考时她虽然被省城大学录取，却没有进入心仪的中文系，被调剂到人文社会学系。继承衣钵的愿望落空了，父母的失望可想而知，不过倒从来没有责备过她。
　　徐慧梅把药煎上，闲下来回头看看之欣：“昨天，郑奶奶打电话来，听说你回成州工作了，让你有空去玩，说好多年没见你，怪想的。”
　　郑奶奶一直很喜欢之欣，经常念叨说有个这么乖的孙女就好了，那时候之欣也经常在郑家进进出出，犹如自己奶奶家，后来之欣和郑严辰的事情，当年闹得太沸腾，自那以后，之欣就再没去过郑家。
　　徐慧梅想想又说：“都过去那么多年的事儿了，你呀，就主动点，别缩头乌龟似的，你现在回成州上班，低头抬头的，总会碰见。”
　　见被自己老妈说成“缩头乌龟”，之欣伸手拉徐慧梅，一脸羞恼：“有你这样的妈吗？几时见过亲妈说自己女儿是缩头乌龟的？我可是你生的，我是缩头乌龟，那不是骂你自己？”
　　“翅膀硬起来了，你还敢说你妈了？”徐慧梅作势敲打之欣。
　　郑严辰沿着河滨路又走了一会儿，才打车回郑宅。他平时住在自己那屋子，周末没事就回郑宅看看家人。今天家里挺热闹的，除了老人，哥嫂还有两个侄儿都在。
　　见郑严辰进来，正埋头拼乐高的两个小家伙抬了头，老大郑永俊看到郑严辰，赶紧跳起来：“叔叔，快来江湖救急，这个航母太难拼了！”
　　郑严辰晃一眼旁边优哉游哉翘着腿搂着老婆，一边在和奶奶、妈妈聊磕的郑严为：“怎么不找你爸帮忙？”
　　郑永俊一脸苦恼地撇嘴：“我爸？他？！要不了两分钟，就要嫌我笨，这么简单都不会什么的，还是你够意思，靠得住。”七岁的男孩，一副江湖哥们的口吻，把客厅里的长辈逗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