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星 被爱定格的天空》王月婵

10、她怎么无处不在？！

　　“辰哥，今儿早你没跑步啊？”郑严辰坐在派出所食堂吃早餐，已经有三个同事问他同样的问题，这是第四个，他抬眼扫扫端了托盘坐在自己对面的徐阳强：“你们怎么知道我没跑步？”
　　徐阳强嘿嘿笑笑，两边瞄瞄，表情有点神秘：“平时辰哥你都是跑步到所里，直接先吃早餐，吃完了才换警服，谁不知道？”
　　徐阳强大大咧咧地哪里会关注到郑严辰这个习惯，但所里几个女同事嘀嘀咕咕的，他可是听到了，就是说辰哥一身运动装好帅，喜好运动的男人好有型什么的，想到那几个女同事的表情，花痴一样，他忍不住撇撇嘴。
　　看来自己每天晨跑这事已经深入人心了，郑严辰沉默地晃了徐阳强一眼，下意识看看自己身着的警服。他低头夹菜喝粥，想到昨晚那梦，皱了皱眉头。
　　和平时一样，昨晚他十一点准时睡觉，凌晨三点过忽然惊醒，醒来时，刚才梦里的一切真实得像似才发生过，之后他就再也没有睡意，翻来覆去的。
　　一早起来，头居然涨痛得厉害，往常七点半他准时从家里出发，跑步三十分钟就能到派出所，然后吃饭洗澡换警服上班。今天人不舒服不想跑步，改成开车，到所里时间还早，就先到办公室换了警服再到食堂吃饭，确实是破例。
　　今早食堂师傅熬的粥，怎么干得难以下咽？他抬手按按胀痛的太阳穴，站起身来。
　　回到办公室，泡茶水时郑严辰特意多放了茶叶，等水温凉了些，他端起茶杯大口大口猛灌。“咚咚咚”，李薇站在办公室前，敲着门，“进来。”郑严辰放下茶杯，转到办公桌后坐下。
　　“辰哥，原本今天下午是邀请和谐社区发展中心来交流，结果他们那边接上级通知，要接待参访，下午的交流调整成星爱青少年发展中心怎样？我和他们对接过，他们有时间。”
　　“星爱······”郑严辰本能地皱紧了眉头：“换一家！”他脱口而出，语调生硬突兀。
　　李薇有点意外，她看看拧着眉头，忽然沉了脸的领导，迟疑地点点头：“那好，我去联系其他的机构。”说着，赶紧转身往门外溜。
　　“等等！”刚走到门口，她被叫住，郑严辰眼睛盯着桌面，双手直直地撑着桌沿，沉吟了片刻，才缓缓开口：“算了，就这家！”
　　走出办公室，李薇吐吐舌头，郑严辰刚才的言行让她有点意外，郑帅哥平时虽然话不多，工作要求高，可情绪向来正常，这些天却连着几次莫名其妙地情绪化。
　　更年期？不对吧，他才三十出头，不过连着说到星爱或者项之欣，他都这苦大仇深的表情，啥意思？对这家机构不满意？对项之欣不满意？她摇摇头，想着又点点头，应该是对项之欣不满意，不然怎么会沉吟着，浮想联翩地往隔壁办公室去。
　　脑袋还是隐隐痛，郑严辰咬牙站起来，估计是最近几次听到她名字的缘故，昨晚居然就梦到她了。她还是过去那样，青青涩涩的学生模样，却又穿着一身职业装，她在梦里和自己很熟悉很亲热的样子。但就算是梦里，自己也总觉得不踏实，总觉得不对不可能吧？这是怎么回事？果然一回头，就看到她走在前面，和另外一个男人在一起。他是一瞬间被痛醒的，心痛，那种被刺被伤的痛，真实得就像发生在眼前。他抚着胸坐起来，胸口真的痛着，他恼怒地骂了句粗口，又躺下，却再也没能入睡。
　　结果一到办公室就听李薇又提到星爱，真他妈冤家路窄，郑严辰以为过去的事情自己已经淡忘，最近她的出现，却把往事，把那些随时间走远的不堪又活生生拉到了他面前。
　　原本约定的交流时间是3点半，之欣特意提前了一会儿，李薇领着她走到隔壁办公室，说是郑所长的办公室：“辰哥正开会，你等会儿。”说着指指一旁的沙发：“我得去办事，你先坐一会儿。”
　　之欣打量着这间办公室，办公桌、皮椅子、书柜，桌子上放着电脑和打印机，一旁是电话，桌面堆了一摞文件盒，不过还算整齐。除了桌上放着一盆生机盎然的绿萝，整个办公室极其简单公式化，看不出任何个性的特点。
　　这和之欣印象中的郑严辰太不一样，之欣印象中的郑严辰，喜欢运动，喜欢各种潮流打扮，那时候的他，青春帅气，个性十足，17、8岁时就打了耳洞，只要不在学校，就挂着短短的耳钉，据说那耳钉还是高定的。不过当年之欣心思多用在学习上，对郑严辰的这些爱好多少有点不苟同。
　　这次重逢，面对随时一身警服，言行显得成熟干练的郑严辰，之欣总是本能地寻找过去和眼下在这个人身上的重合点，似乎这样，她才能确定面对的是同一个人。不过，挺难的，不是外形相仿的话，她已经分辨不出这个人就是当年那个追风少年了。
　　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快三十分钟，门边传来脚步声，郑严辰走了进来，之欣赶紧站起身。
　　“抱歉，久等了。”他目不斜视，说着抱歉的话，语调里却没有一点歉意，说着走到自己办公桌边，放下手里的本子，在办公桌后的皮椅上坐下。
　　之欣所坐的沙发离郑严辰的办公桌有点距离，办公桌旁有张椅子，之欣犹豫着，不知道是该坐在沙发上和他遥遥相对，还是坐在那张椅子上和他近距离交流更合适。
　　见之欣站在那里，显得有点犹豫，郑严辰立刻明白了她的心思，不过他并没有示意，而是拉开抽屉，伸手在里面一阵摸索，摸出烟盒来，拿在手里转了一圈，他停顿了下，又把烟盒扔回抽屉。
　　他抬眼盯着之欣：“星爱青少年发展中心和我们所合作快三年了，我想了解下这个项目你们有什么规划？”他的表情和语调都很平淡，带着公事公办的严谨和距离。
　　之欣点点头，见他并没有示意自己坐过去，就在沙发落了座。两人以这样的方式交流，她多少有点不适应，但还是详尽地介绍了下自己机构项目的执行和未来规划。
　　“上次你在会上提到的关于经费的使用范围，我问过财务，这是财政局的规定，我们目前没办法突破。”郑严辰微微后靠，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桌子上，见之欣点点头脸上有点失望的神色，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除了这个，还有其他问题吗？”
　　\"第一是和政府部门的信任问题，虽然我到成州这家星爱中心只有半年，但之前我一直在省城的星爱总部工作，我们需要花很大力气去争取政府的支持，这个在政府看到你取得的成效后会有所改变，但因为我们采购政府的服务，很多政府部门人员会认为你应该按照他们的意愿来行事，但我们机构会强调专业，这个是难题之一，不过现在通过双方的努力好了很多。\"
　　之欣看着郑严辰，对方微微皱着眉头，虽然视线落在桌面，但他显然在认真听。“第二是为困境未成年人建立必要的社会支持体系，这个难度也大，他们原有基础支持体系一般是很弱势的，很多问题存在，所以这部分人怎么建立支持体系，社工怎么帮他们搭建安全健康的支持体系，也是我们着力关注的事情。”
　　郑严辰听她介绍完情况，一直停在别处的视线终于收回来，落在之欣脸上：“每年你们机构承接我们的项目，只有二十万经费，根据项目要求，还要养两个专职人员，你们真的能保证有两名专职人员？”
　　之欣一听，挺意外的，毕竟郑严辰才接手这个工作，就能一针见血发现项目经费的弊端，她苦笑一下：“东城这边的要求是这样，我们要承接必须满足这些条件，如果你大概算下费用，就会知道难度很大。说实话，我们确实保证了两名专职人员，不过他们在做的，不仅有东城派出所的项目，还有另外一家派出所的项目，两家派出所的项目都一样，人员整合着做，效果更好，但这是私下的话，明面上不能这么说。”之欣说的大实话，由于财政资金把这些经费项目设置得不合理，机构又不得不承接，但她还是有机会就尽量争取政府人员对存在问题的重视。
　　见郑严辰沉默着，之欣又说：“另外，我们合作的项目只有一个月就该结项了，我们在准备三年的结项报告，这个项目实施效果非常显著，星爱期待和东城这边继续合作，我们可以根据三年合作下来的经验和成效进行研讨调整，把合作更深入下去。”
　　郑严辰听她提到续约的事儿，抬眼看看她：“是否继续合作，所里会根据实施情况、合作成效做评估后再定。”
　　之欣点点头：“我这边会尽快拿出绩效报告来。”
　　交流完毕，之欣抬手看看表，已经过了下班时间，她站起来，迟疑地看看一直微微后靠坐着的郑严辰：“严辰哥，耽误你时间了，要不······我请你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