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行》姚宋

2、往往念所至，得醉愁苏醒（2）

　　风先生看着这受尽呵护的柚子树苗，说道：“你非野长，受人照顾，主人未弃，定不枯萎，即使风雨交加，盆栽落地，人之心急，也会再有新生，至于何时，天地难定。”
　　柚子树先生没有反驳，其实他心中早已有了答案，但听完风先生的一番回答，也没有给出结论。
　　又是清朗的一天，风先生坐在苏醒房间的窗台上，靠着外墙睡了一宿。
　　清晨的风最是舒爽，风先生的心情极好，他坐在窗台上，摆荡着双脚，也不怕掉下去，反正他非实体。
　　这时，一只麻雀扑哧着翅膀飞了过来，停靠在风先生旁边。
　　鸟儿鸣叫了几声，清脆如泉水流淌，它在给风先生道早安。
　　风先生心中欢喜，忍不住伸手摸麻雀，它也不怕，一动不动，乖巧极了。
　　又飞来了几只麻雀，它们并排站着。风先生在哼唱，它们在和声，愣是把屋内的苏醒唱醒 。
　　她整理好被褥，洗漱好，拿着充好电的手机，插上有线耳机，带在耳上，随机点播了首流行乐。
　　她好像在写稿子，风先生心想。
　　风先生伸长脖子，悄咪咪地看了一眼，但没有看内容。
　　字很端正，坐姿也同样端正，验证了“坐如松”这句话。
　　写的是什么呢？风先生很是好奇。
　　不一会儿，一个小男孩走进来，门也不敲，一屁股坐在苏醒的床上，对苏醒说：“我饿了，我想吃汤圆。”
　　苏醒道：“可是，已经有早餐了，就在客厅。而且，煮汤圆的锅也用来煮粥了。”
　　苏家小弟还不罢休，非要出汤圆，一哭二闹的，把苏醒叠好的被子弄乱了。
　　这时，房间外传来苏家小妹的声音：“那你把锅里的粥吃完。”
　　小弟变本加厉，哭的更厉害了。
　　苏醒叹了口气，忍了忍，温声说：“我去买包排骨面，中午炒面。”
　　“我要打电话给妈妈，让你好看！”小弟威胁说。
　　“那你打吧，快点让我好看。”
　　说完，苏醒掏了掏包里的钱，拿了张面值二十的人民币，什么也不说，也不管小弟怎么哭闹，闷头出了门。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苏家小弟一有不顺，就会搬救兵，这些救兵无非就是宠他爱他的父母，得到安慰之后，气势汹汹地回去算账。
　　无论是对外还是对内，都是如此，他最大，地位最大。
　　因为家里人喜欢男孩。
　　苏家父母为了得个男孩，连生了三个，那时候国家有禁。
　　而苏家上上下下都以无子为辱，苏家父母因为第一胎生了女儿而被看轻，第二胎还是女孩，看轻更甚 。
　　因为重男轻女，因为传宗接代。
　　第三胎苦尽甘来，自然对男孩百般宠爱。
　　许久不出声的柚子树终于说了句话：“她习惯了。”
　　“什么？”
　　纵使风先生如何询问，柚子树先生沉默不语，有回应也只是叹气。
　　苏醒买回来后，就着手准备，翻炒后，把昨晚的碗洗了干净。
　　一切搞定后，苏醒把蛋炒面端到饭桌上，沉默地吃着自己的一份。
　　手机被放在房间书桌上，她有一个未接电话，来电人来自江苏苏州，备注为“快递送餐”。
　　小弟也不哭了，兴许是哭累了。
　　父母下班回来了，吃完午饭就离开了。苏醒在房间里听到他们温声细语地对小弟说：“不要四处乱跑，这是今天的零花钱。”
　　风先生听到那位人类姑娘自嘲地笑了下。这个笑，风先生听到很不是滋味。
　　叮—
　　苏醒的手机发来了一条信息，来信人叫“中国邮政”。
　　录取通知书…
　　苏州大学。
　　苏醒打开手机，看了看信息，终于露出了真正的高兴的微笑。
　　“我曾经很好奇她为什么要选择苏州大学，明明她的分数上更好的大学。”柚子树先生说，“后来我才发现，她去苏州大学，是为了找一个人。”
　　“她说她要给一个故友带句话，而且，她喜欢苏州大学，很早就喜欢了。”
　　“什么故友这么重要，以至于放弃更好的大学 ”风先生不解。
　　“她母亲也问过她为什么，为此她还和母亲大吵一架。”
　　“她只说她喜欢。”
　　喜欢，是真的喜欢。
　　故友，也真的是故友，即使他们未曾见过。
　　其实，风先生和柚子树先生都不知道，那个“故友”曾经救过她的命，给过她希望。
　　苏醒与父母的矛盾也因这件事而突出，但并未尖锐刺人。
　　一切都有转机。
　　但是，父母不关心，苏醒不主动，矛盾就是矛盾，只要存在，就会爆发。
　　经那一事，风先生才明白，人情绪崩溃的时候，理智站于下风。
　　云彩小姐说的没错，他帮不了她，至少当时的他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