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行》姚宋

1、往往念所至，得醉愁苏醒（1）

　　现在是夏季，风先生的第一站在中国广东的一个小镇，他遇见了一个小姑娘。
　　那小姑娘站在江边桥，倚着栏杆，吹着风先生路过的江来风。风吹得她头发凌乱，但她好像并不在意。她背对着江水青山，面向人家灯火，叹了口气，不知道在想什么 。
　　风先生假装路过，悄悄地站在她的不远处，心中猜想她在想什么。
　　风吹得路边小草左右摇摆，白色小菊扬着花瓣，它们张牙舞爪，想扮演一个小丑，逗得路人笑。可惜路人都不曾驻足微笑，无人注意，也无人在意。
　　出师不利啊…
　　它们心想。
　　奇怪，那姑娘好似注意到了，望着它们好笑的姿态，但并没因它们奇葩动作而笑。
　　这个人类好奇怪，风先生心想。
　　黄昏已至，云彩小姐换了套惊艳的礼服，不知她约了哪位绅士，是穿给哪位绅士看的。
　　风先生观察了她很久，江水先生说那姑娘站了很久。风先生想起前任风先生说的话，吹着风的人类，都是心中有事，眼中有愁。 可是这个奇怪的人类小姐，眼中什么情绪都没，反正风先生并没发现。
　　忽然，人类小姐对着小草和白菊笑了一下，它们也忽而受宠若惊。
　　太阳爷爷的字典里没有退休两个字，有一天风先生问他为什么不退休，后面多的是年轻，他说他不想停下，不想退下。
　　身仍健，志仍坚，弃不存。
　　落日达半，人类小姐抬步离开，风先生好奇，悄悄跟在她身后。
　　反正她又看不见我，风先生侥幸心想。
　　一路上车水马龙，鸣笛轰响，天空暗黑，但灯火通明，人间烟火淡淡然，温情如烟袅袅荡。
　　风先生感受着，快乐着。
　　双手插兜的人类小姐和偷偷摸摸的风先生“相伴回家”。
　　人类小姐家住二楼，她掏出兜里的钥匙，开了门，进了屋。可怜的风先生只能在二楼大厅的窗户上偷看偷听。
　　“这么晚回来，去哪了？”
　　“不知道家里还有弟妹，他们不用吃饭了吗？”
　　“苏醒，十八岁了，能不能懂事一点？”
　　一个女人责怪道，字词像机关枪般输出。
　　看样子，听语气，这女人是她母亲。
　　这时，女人的声音停下，一个男人的声音伴随响起，好一副慈父模样，温和但懦弱地道：“到点了就煮饭炒菜，这样我们下班也好马上吃到饭。”
　　原来这奇怪小姐叫作苏醒啊，倒也诗意，风先生想。
　　往往念所至，得醉愁苏醒。
　　苏醒淡漠回应一声，然后在父母的责怪和买好下准备一家五口的晚饭。
　　接下来一夜无事，苏醒躺在床上，静静地望着窗外夜景。
　　她的书桌整整齐齐地摆着笔纸工具，书柜摆满了破旧的书，看样子是经常翻看，或者从别人二手低价买来的。
　　风先生粗略查看了一下，大多是名著，古今中外都有，而且有分门别类。
　　这下，风先生可以下一个结论了——苏醒很喜欢文学。
　　这些书里，除了几本名著，剩下的书，风先生都看过。
　　无他，风先生也很爱文学。
　　前任的风先生喜收藏，他游历无数，也收藏无数。他总很慷慨，也爱分享，小风先生经常光临。
　　苏醒的窗台摆放着一盆小柚子树，虽小小一株，却树叶娇嫩，一看就是被人精心呵护着的。柚子树旁边别着只纸质千纸鹤，盆栽中间埋着几枚硬币，隐隐约约能看见，面值一角。
　　已是凌晨两点，风先生瞧了屋内一眼，发现苏醒睡着了。于是，善良又贴心的风先生调□□频，微微凉风轻起，与夏日炎炎温度格格不入。
　　凉风徐徐闯入苏醒的房间，凉与热大战了一场，凉意略胜一筹。
　　凉风袭袭，一夜好眠。
　　“好舒服啊。”
　　柚子树伸了个懒腰，娇嫩的枝叶微微抖动，凉风吹着，它的心情恰意。
　　“风先生当值呀，怪不得呢。”柚子树说，“能否再猛烈些？”
　　风先生一口否决：“那可不成，会着凉的。”
　　柚子树也没执着，熟练地转了个话题：“第一次来？”
　　“怎么可能，之前跟着老风先生走过几次。”风先生反驳道。
　　接着，风先生特意强调：“我才上任不久，这是我第一次单独出任务。”
　　柚子树继续说：“那就是个萌新。”
　　忽然，柚子树转念一想，说道：“那我考考你。”
　　风先生自信极了，拍拍胸脯，说：“你考吧。”
　　小风先生为做好这个官，长年认真学习，向前辈屡屡请教。
　　“人心易碎，情绪崩溃，也只需一瞬间。”柚子树突然讲起了大道理。
　　风先生不解，沉思着。
　　“你猜猜，繁花百味芬芳，苦尽枯萎一刹 。”柚子树继续道，“我何时枯萎败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