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久》贰幺零

7、第 7 章 军训开

　　军训开始那几天，温度持续飙升，好些人热得受不了，每天都有因为中暑请假的。
　　汪腾拉着两个室友天天晚上求雨，那虔诚之心比单身十八年来想女朋友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就明后两天了，你们还不放弃呢？”隔壁寝室的撑着他们门框问。
　　这几个太能折腾了，每天军训完大家都只想躺床上，不知道他们哪儿还来那么多精力。
　　汪腾闭着眼回他：“你不懂，我们这不仅在于求雨，还在于一种坚持不懈的精神。”
　　熊万听他说话了以为结束了就把眼睁开了，正好跟詹文宇对视上。
　　詹文宇抵着嘴边比了个“嘘”的手势，俩人看着嘴里念念有词的汪腾都有点哭笑不得。

　　“还精神呢，强行升华，”那人吐槽，眼珠子咕噜一转，朝背着他坐的林迹那儿努努嘴，压低音量说，“看看人家这高度。”
　　隔壁寝室几个跟他们寝室一个方队挨着站，熟得快，林迹被选到国旗队了，跟他们不在一起。
　　国旗队训练结束得比其他方阵早，林迹回来洗完澡出来就没事干了，此时正抱着一个八开速写本瞎写瞎画。
　　门口那人说完刚才那话，还做了几个怪样，用嘴型说：“装什么呢？”

　　熊万詹文宇两个都看见了，对视一眼，熊万先出声：“练一天你不累啊，赶紧回去洗洗睡得了。”
　　他说完汪腾也把眼睁开了，刚才第一句他听见了，当时就觉着不对味，于是这会儿詹文宇和汪腾一起上前赶人。
　　平时开玩笑没啥，带着明显恶意上人寝室来阴阳怪气就有点过了。
　　那人似乎也是意识到了，又换上嬉皮笑脸的表情说：“哎呀开个玩笑嘛，我就是来问问你们吃不吃芒果。”
　　“这么晚就不吃了吧，明儿见啊。”汪腾说完把门一把甩上。

　　“咋还见不得人好呢。”詹文宇在汪腾旁边小声说了句。
　　汪腾看他一眼，又看林迹一眼，笑嘻嘻地去问他画的啥。
　　本子上有几个或睁或闭的眼睛和一个插着树枝的垃圾桶，旁边还有一团乱线，看不太明白。
　　“有啥含义吗？”汪腾问。
　　林迹把本儿合上，站起身准备去下楼买东西，边说：“瞎画呗，你看着啥算啥。”

　　汪腾看一眼关上的门，扭头问另两个：“生气了？”
　　“有可能。”詹文宇小心翼翼地猜测，也说不准。
　　他是唯一一个没怎么跟林迹说过话的人，不太愿意主动，不是因为主动本身，而是他总觉得林迹冷着脸搞不好会直接不理他，但平日相处詹文宇也不会因此存着恶意，终归还不了解，不能随意评判。
　　熊万没说话，他倒没觉得林迹生气了，寝室两个是没见过初中的林迹，不然他们现在也会觉得这算哪门子生气，生气起来的林迹可不是这样。

　　不过熊万想的确实没错，林迹还真没生气，他下楼也只是单纯下个楼，没消火那意思。
　　隔壁寝室说的话他听见了前头那句，字眼里的阴阳怪气他也感受到了，但是真没放心上，不至于那么玻璃心，犯不上。

　　林迹到了超市后给熊万打了个电话，问他们有没啥要带的，他拿了个三明治和一瓶水，国旗队明天七点就得开始训练，大早上没那精力再来趟超市。
　　挂了电话，最后他拎了几瓶冰水和一盒切好的芒果上了楼。
　　等到了寝室汪腾跟詹文宇又对视一眼，林迹看他们眼神里冒着揣摩那意思，熊万赶紧举手解释：“芒果我要的。”

　　贺潮飞给他发了条消息过来：所以他们觉得你出门是因为生气了？
　　紧接着又有第二条，是一排“哈”。
　　林迹也觉得这事真挺可乐的，尤其他一脚跨进寝室门，那俩看见他手里的芒果时，表情顿时凝固在脸上。
　　林迹回：我说呢，我起身的时候俩一人一副怕得罪我的表情。
　　贺潮飞又毫不客气地发了一排“哈”。
　　林迹关了手机闭上眼，没说的是，其实一开始那下维护他还挺感动的。

　　也许是因为423几兄弟的诚心感动了上天，军训结束倒数第二天中午碰上了大雨天，还正巧碰上唯一一个比较大的室内体育馆正搞维修，军训只好暂停，放学生回了寝室。
　　犹记得第一滴雨落到汪腾脸上时，他激动得都要当场哭出声来。

　　“下来了下来了！通知下来了！”汪腾抱着手机把辅导员发出的通知读了一遍，“总之就是今天都不用军训了！”
　　“好！”詹文宇首先起头鼓掌。
　　汪腾立马接上，跟他对着互鼓，俩人越拍脸上表情越开心，其实也不是在乎那一天休息时间，主要是他们求雨成功了。
　　“那你们下午准备干嘛？”熊万问了句。
　　汪腾脸上笑意还荡漾着，首先提议：“网吧走不走？”
　　“不走，换一个。”熊万说。
　　“那……”汪腾想了想，“要不我们去到处转转吧，来了也半个月了，除了学校周围还没去过哪儿呢。”
　　“这可以。”熊万说。
　　“小宇你呢？”汪腾看向詹文宇。
　　詹文宇点点头：“我都可以。”接着他又说，“你要不要问问林迹啊？”
　　汪腾正准备给林迹发个消息，刚把手机掏出来就听他问，说：“我正准备问呢。”

　　林迹在的国旗队人不多，对训练场地没那么大要求，他这会儿刚练完出来，正拿着纸巾擦汗。
　　看到汪腾给他发的消息，累得手指都不想动，于是按着拨了个语音过去。
　　“迹哥迹哥，下午出去玩儿吗？”
　　林迹说：“今下午可能不行，我下午有事儿。”
　　这话不是胡诌的，他下午是真有事，杨子瑶今下午出院，他准备逃训练去。
　　“啊你们国旗队下午也不放吗？”汪腾问。
　　“是倒是，但不是国旗队，我下午有别的事儿，这会儿就得走了。”林迹把纸捏成个团扔进垃圾桶，又说了句，“一会儿我给你发个表吧，你们看着去，不行的我都打了叉了。”
　　“好的！”听着挺欣喜。
　　挂了语音，林迹调出相册里那几天跟贺潮飞用过的表发了过去，想了想嘱咐了一句：穿双好走的鞋。

　　杨子瑶出院的日期杨航远本来是不准备跟林迹说的，是有天聊天的时候不小心一顺嘴给说出去的，因为他知道按林迹的性子是怎么都得来的。
　　所以今天能在医院大厅看到林迹，他一点都不意外。

　　“我就晓得你肯定要来。”两个人一起进电梯，杨航远先说。
　　“嗯。”林迹应了声。
　　“你下午不用军训？”杨航远问，他刚才下来办出院手续的时候看到外面正在下雨。
　　“我用。”林迹说了实话。
　　电梯到了七楼，杨航远看他一眼，叹了口气：“算了，你最好的瑶瑶姐要出院，今天就是天上下硫酸也拦不住你。”
　　林迹先他出了电梯，走了两步，突然笑了一声，指下他：“过了啊，少在那儿抒情，下硫酸我还是要躲哈。”
　　杨航远压根儿不是抒情那人，说一句没达到效果别人可能也就得了，他是再提他也不害臊，还反问呢：“难道不是你最好的瑶瑶姐哦？”
　　“是是是。”林迹胡乱回答一通，推着赶紧进了病房。

　　出院过程挺顺利，国旗队群里说时间改到下午六点开始，这是好消息。林迹看时间还早，于是跟杨航远把杨子瑶送回家后去巷子对面不慌不忙地撸了顿串。
　　林迹没忘跟贺潮飞说一声出院的事，最后还给拍了张串的照片。
　　那头一直没回，今上午下雨那会儿贺潮飞跟他说过他们学校在室内训练的事，这会儿还没到休息时间。

　　“上大学感觉咋样？”杨航远给自己倒了杯啤酒，想给林迹倒，被他拦了。
　　“我不喝。”林迹说。
　　“行不喝，我自己喝，”杨航远端起酒杯喝了口，又说，“你给我讲哈大学头啥样安，是不是那种又多人又多事？学校是不是特别大？装几条街那种。”
　　“学校是比初高中大很多，然后就是人多，事少，目前感觉反正是这样。”林迹说。
　　“以前不是听别个总说嘛，上了大学就自由了，上了大学就快活得很，真假的哦？”
　　林迹：“等我正式开学上两个月告诉你，我感受哈再说。”
　　杨航远端起酒杯想了想，点点头：“也是，还没过好久。”接着在锅边磕了下，仰头喝了，不知道是敬给谁的，目光落在玻璃墙外，可能是他的二八杠自行车。
　　这眼神看着像下半辈子就要跟他那辆老古董相依为命了一样。
　　林迹知道他在想什么，拿着啤酒瓶给自己倒了杯，说了不喝还是端起陪他走了一个：“喝完我走了，你好好上班，我好好上学，晓得不？”
　　杨航远提起酒杯跟他磕了个，笑着应了声：“好，祝我们都顺利哈。”

　　下午林迹骑车回的学校，吃得有点多，于是不太想坐车，骑个车消化消化。
　　结果刚跨上自行车蹬了没一会儿，训练时间提前了，差他一个，群里教官把他圈出来并发了几条由感叹号结束的消息。
　　他上午请过假，没得到批准，于是现在也不知道该回什么，毕竟这是自作主张，什么理由都立不住。
　　索性调了静音，等着回去挨罚加练。林迹叹了口气，把自行车锁了招手拦出租。

　　当天晚上教官简单罚了二十个俯卧撑加操场五圈就放过他了，没太魔鬼，毕竟第二天就要检阅，把人练垮了抗旗子的队伍就缺了一个角。
　　但也许是白天淋了点雨，晚上又跑一身汗，林迹不出意外地感冒了。

　　熊万把冲好的感冒冲剂递给他：“快喝了吧，不知道明天能不能行。”
　　“能不能行也得行。”林迹接过仰头一口气喝了，被苦得脸皱成一团，“怎么是苦的，感冒冲剂不是甜的吗？”
　　“不知道，没注意，”熊万拿着包装袋看看，又问他，“不然叫汪腾和小宇回来的时候给你带一盒甜的？”
　　林迹摆摆手：“算了吧，别。”
　　寝室现在就他们两个在，另两个出去了还没回，也许是熊万这个初中同学的身份在，亦或者是感冒了脑子不太清醒，总之林迹现在比平时能多说两句。

　　熊万一直看着他，突然笑了声。
　　林迹看向他：“干嘛？”
　　“你平时这样也行啊，小宇也不至于不跟你聊天。”熊万说。
　　“我平时怎么了？”林迹一副“你有什么意见就说反正我不改”的表情看着他。
　　熊万回忆着说：“不是有句川话，叫什么，垮起个批脸？是这么说吗？”
　　林迹：“……哦。”
　　“看来就是这个，当时我就这句学得最标准了。”熊万笑着说。
　　林迹没说话，鼻涕擤得他头晕脑胀，拿着换洗衣服起身去厕所，说：“垮就垮吧，改不了，我洗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