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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林迹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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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迹裹着被睡了一晚,第二天好歹能脑袋清醒着找准地方,不至于让教官到处找人。
列队表演当天阴天,气温相当合适,风吹在脸上还冒着凉意。没让大家站太阳底下暴晒,汪腾开着屏把功劳揽他们几个身上。
诚心感动上天,他本人是这么说的,没几个人理他,包括被他圈进功臣里的詹文宇和熊万。
整个表演进行了三个多小时,校长讲话占了半小时,全程脱稿,听着像即兴发挥,每一次缓口气的时候林迹都以为这地方得是个句号了。
因为其他方阵可以坐着听,国旗队不行。
不过只要参与就会觉得过程也没那么难熬。结束后汪腾他们在操场入口那儿等,林迹换完衣服跟他们一起回寝室。
路上不知道是不是熊万说了什么,詹文宇前所未有地主动跟他搭了两句话,林迹都有点没反应过来,瞧着挺敷衍地回了两声,其实真不是本意。
周末两天几兄弟准备按着林迹给的攻略继续转,林迹单独行动,简单收拾完就去贺潮飞学校门口等着了,两人这周都回。
贺潮飞结束要晚,林迹来了也没告诉他,他还回寝室冲了个澡换件衣服才出来。
找出号码手机正准备拨过去时,看见人坐花坛边上正耷着眼皮昏昏欲睡。
他走过去,在林迹面前打了个响指:“到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儿。”
林迹抖了一下坐直了,看了眼他,回过神来:“我忘了,走吧。”
贺潮飞一上午也累够呛,眼睛都不想多转一下,一直到车开了有段路他才注意到林迹脸色不太对,反手用手背贴了下他额头,给人吓一跳。
“这也没发烧啊。”贺潮飞又贴了下自己的额头,自言自语了一句。
“我脸色很差?”林迹用窗户反光看了眼,蔫儿了吧唧的。他不常感冒,但一旦感冒就算不发烧看着也挺大阵仗。
“是不挺严重的还?林二宝看着都不忍心跟你对呛了。”贺潮飞说完,又跟他前头大开窗户吹脸那人招呼了声,“我朋友感冒了,我把窗户关上点儿行吗?”
那人说了声“行”,贺潮飞一把推到了底,那人回头看他一眼,不过也没说什么就又转回去了。
林迹说:“我一年能有个三回就算多的了,过几天就好了。”
“我三年一回都算稀奇的,赶明儿跟我一块儿运动,包你这身体素质跟我一样儿。”贺潮飞比了比自己引以为傲的肱二头肌。
林迹“嗤”地笑了一声,自己也比划了一下:“谁没有似的。”
林迹当时是答应了,但没想到这事这么快就被贺潮飞提上了日程,当天吃完晚饭他就抱个篮球站玄关那儿喊。
“你来还带了篮球?”林迹有点震惊。
“对啊,这不刚好嘛。”贺潮飞拍了拍球,催他,“快过来换鞋。”过了两秒他想起什么又说了句,“把桌上药喝了先。”
林叔在厨房洗碗,听着声冒个头出来说了句:“别太晚回。”
“知道了。”林迹答应,把桌上药端起一口喝了。
林奇宣吃完饭就出去野了,刚还能看见在楼下转悠,这会儿人影都看不见了,这里小孩儿都瞎跑着长大的,基本没人管,到点了自己回家。
“这儿哪儿能打?”两人一起往巷子外头走,贺潮飞问。
林迹刚还喝了口枇杷膏,他清了清嗓子才说:“只有新职高里边儿。”
贺潮飞:“学校里面?能进吗?”
“能,”林迹说,“门口保安那儿交点钱,给包烟。”
贺潮飞走的时候几个人还没野到跑去职高瞎玩,所以没这概念。不过他也没太惊讶,点了点头说:“那我去买瓶水换点儿现金。”
林迹看他一眼,乐了,说:“现在都扫码,他们那儿啥码都有,刷卡都行。”
这贺潮飞确实是惊讶到了,跟着乐了,说:“别说,还挺人性化。”
新职高的球场不算大,在操场和教学楼的中间,八个框,一一对着。
他俩去的时候已经有两队人正打着,不那么正式,有几个人算几个,旁边休息的还有三四个,看有人过来,纷纷朝他俩看过来。
贺潮飞旋了下手里的球:“这么多人呢?”
林迹不夜盲不近视,一眼就认出了中间站着那个,那人应该也认出他了,斜斜的一个笑,瞧着吊儿郎当那样,估计自己心里还觉着特帅。
林迹看着丁洋那双吊眼,考虑今天这场球还打是不打,贺潮飞搞不清状况,在旁边问了句:“怎么了?认识?”
“嗯。”林迹应了声,停了步子,他思考是转身就走还是走个鸡毛赢场球再走,直到丁洋冲他喊了声。
林迹舔了下后槽牙,冲丁洋招了下手,偏头跟贺潮飞说了声:“一会儿跟你说。”
“好。”贺潮飞跟着他一起。
丁洋跟他其实没什么过节,不仅没有,丁洋还帮他收拾了人,按理说他俩现在见面的氛围不该这么紧张,但林迹初三那年进了补习班出来后按丁洋原话就是“这小子翻脸不认人。”
林迹确实不想跟他们一起混,当时纯属情绪无处发泄,一口气堵嗓子眼里提不上来。
后来丁洋带着人来找过他两次茬,第一次林迹没下楼,第二次陪着打了一架,他闷声多挨了两脚,觉得这事算了了。
但丁洋不,他就非要林迹跟他们一起去人校门口蹲着当街溜子那意思,没道理可以跟他讲,像他妈个神经病一样。
再后来这人就故意伤害罪入狱了,一年半,算起来就前段儿出来的。
俩人走到跟前了,丁洋带着刚才他旁边几个走正中来,打球的两队人也停了下来。
“今天咋个有空来打球啊?大忙人一个。”丁洋看着他,后三个字跟了着重符号。
林迹跟他对视着,脸上没什么表情,过了会儿吐了俩字:“你猜。”
“我猜你妈卖批。”丁洋后头有个人骂了句。
林迹看过去,是一张不认识的脸,那人被他看得眼神闪了一下,丁洋先说了句:“哎,莫那么暴躁,林迹这儿可千万骂不得妈,都给我长点记性哈。”
林迹似笑非笑地看向他,后头传来一声哼笑。
丁洋突然把目光转到旁边的贺潮飞身上:“这帅哥哪个?交新朋友了?”
贺潮飞始终站在林迹后一步的位置上,此时被问到,还装模作样疑问似的地指了指自己,才说了句:“路人。”
“路你妈,瓜批。”后头又有人骂了句。
“哎这个可以骂,”丁洋说着又问了他一句,“你妈应该是健在嘛?”
后面是谁先动的手丁洋都没看清,只是再被拉起来的时候下巴都被砸得有点变形,那脸上甚至还挂着没来得及收回去的表情。
林迹贺潮飞俩人趁着那头还没反应过来跑出了新职高,球都没拿。
“亏了,”公交车上没位置,俩人站在靠后点儿的位置,林迹叉着腰边顺气边说,“亏了个球,划不来。”
“但是爽。”贺潮飞撩眼皮看着他笑,他身体素质是比林迹要好一些,这会儿看着只是稍微有点喘。
林迹一手拉着吊环,晃了晃另一边胳膊,说:“丁洋肯定得找回来。”
接着他简单跟贺潮飞说了下丁洋跟他的事,省去了一些他不想讲的部分,一句话概括就是“年少不懂事跟丁洋一起瞎混,后面醒悟了决定好好读书,结果这人不放过他。”
贺潮飞听完后问他:“用不用跟家里打个电话?”
林迹说:“不用,他只找我。”
“那还好。”贺潮飞说,不找家里人就还好,大不了到时候正面碰着打一架,没带怂的。
林迹点点头,这会儿晃右边胳膊才感觉右边膀子有股辣劲涌上来,贺潮飞看他眉头一皱,问:“怎么了?”
林迹刚才一拳头过去的时候被丁洋下意识伸手抓了一把,他掀开袖子一看,倒破不破的三道口,洇着血红。
隔着衣服都能抓这样,劲使得挺大,但林迹刚才火冲头顶上来了,只顾着揍人,一点没感觉到。
“我操,这怎么弄的啊?”贺潮飞拎着他袖子看,“谁还着手了?那个丁洋?”
林迹想了想:“他好像抓了我一下。”
“我去他手上长刺了?”贺潮飞说,“这得消毒吧?”
“回去再说,先这么着吧,”林迹把袖子往上推到肩膀上,“敞着。”
到站了,林迹旁边两个人起身要下车,车前头有俩高中生盯住这位置,赶紧几步走过来挤开贺潮飞准备抢先坐下。
贺潮飞直接反手一把把林迹按空位上,再自己坐下,回头冲那高中生挑眉一笑。
“瓜娃子。”其中有个骂他一声,两个人居然直接跑下车了。
“不是,”贺潮飞看一眼林迹,又看车门外俩溜之大吉的背影,“有本事别跑啊。”接着他非拉着林迹教他几个四川话骂人的词。
前头那姑娘频频回头看,估计觉得神奇,贺潮飞站着能看见她发了几段语音给朋友。
俩四川本地人笑出满屏幕“哈”。
贺潮飞忽然有点不好意思,抵着嘴巴不自在地咳嗽两声。
林迹倒没觉得不好意思,一开始撩着眼皮嘴角带点轻微弧度,但随着对话拉长弧度越来越深。
俩人你一句“胎神。”我一句“胎神,什么意思?”
“仙人板板。”“仙人板板,什么意思?”
“瓜娃子。”“瓜娃子,这个我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