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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为我想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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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可以,希望我们不要再见面。”
一切如你所愿,我们,就真的再也没有碰过面。
是注定也好,是巧合也好,我总觉得,这一次,我们是真的要错过了。
你后悔吗?你难过吗?你也像我心疼你一样,心疼我吗?
回到木叶的鸣人,竟一如既往的被大家所接受,并没有任何人因他曾和叛忍出逃过就对他另眼相看,还是非常的喜欢这个笑容明媚的少年。事实上,知道整件事情来龙去脉的,除了纲手,再无他人。
也只有她知道,鸣人这一次,带来的,是怎样无法愈合的遍体鳞伤。
被骂也好,被数落也好,他依旧想要带回佐助,没有一秒曾后悔过。
可是,接下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多到鸣人无法空出时间来想佐助现在是怎么样了,他为村子忙碌着,奔波着,只有让繁重的任务占据他的一切,才不会痛得每晚都无法入睡。
呐,佐助,我已经不想你了,所以不痛了。
呐,是不痛了吧。‘晓’的目标是捕捉尾兽,也许哪天,你就不用看见我了,那样你就不会觉得我烦了,到那时,如果我开口喊你,你会不会回头看我一眼?
那天,鸣人接到一个任务,去砂忍救援被‘晓’带走的风影——我爱罗。
本来鸣人是不能去冒这个险的,因为他同时也是他们的目标,去的话就等于自投罗网,但因为他曾和‘晓’交手过,而且,就算有人拦着,他也非去不可,纲手相信他能全身而退,所以,就狠下心来让他去了。
他亲眼目睹了他们对人柱力的残忍,差点眼睁睁的看着我爱罗死去。
他反抗过,争吵过,替我爱罗打抱不平,就跟当初回到村子里,纲手找他谈话,而他为了宇智波鼬的牺牲而向她大声质问一样怒不可竭。佐助的想法或许偏激,但归根到底,也是木叶将他逼迫得无路可退。他厌倦了忍者世界的残忍绝情。
可最终,五代目的一句叹息就将他堵得哑口无言,满腔愤怒化为了连绵的痛。
她说:“佐助不理解他,连你也不理解他。”
他才不要什么理解!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词藻,就可以随意剥夺别人的生命,无视别人的想法吗?如果这就是所谓的理解,那他宁愿永远都不要懂事。
在告别的时候,我爱罗突然叫住了他,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说:“鸣人,身为一名忍者,有时不要感情用事。”
鸣人当场就愣住了,不明白我爱罗为什么说这些,而这句话又为什么这么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
他想起来了,曾经也有一人对佐助说过类似的话:“孩子,你这么做必有你的原因,我也不想拦你,但如果你心中还有执念,切记不可感情用事。”
佐助的回答是:“我当然知道,若一定要做出决择,我会屏弃一切全力以赴。”
屏弃一切,全力以赴。
你果然说到做到,丢弃了我们的感情,亲手斩断了这份牵绊,让我们形同陌路。结束得没有商量的余地。
可是,就算如此,我还是不想放弃你,怎么办?
鸣人抓了抓乱糟糟的金发,笑起来时那光芒都将我爱罗的双眸刺痛,他坚定而认真的说:“就是忍者,也有想要守护的,因为,值得。”
那种下定决心的释然令他转身的背影在遮天蔽日的沙漠勾勒出一抹耀眼的金色,他走得很快很果断,却没有看到,身后那双湖绿色的眼眸,有一闪而过的失落。他望着远去的身影,低低地轻喃出口:“鸣人。”
你是个傻瓜。鸣人。
后来,陆陆续续有佐助的消息传来,他找了新同伴,成立了鹰小组,加入了晓。
他捕捉尾兽,扰乱五影大会……
他令人闻风丧胆,他成了众矢之的。
而木叶这边,也面临着有史以来最大的危机,自来也去世,佩恩毁灭性的摧残,五代目昏迷不醒,团藏被杀害……
总算,这个时候,鹿丸表现出了惊人的领导能力,在他和卡卡西等人的带领下,木叶新一代暂时稳住了局面,开始重建木叶,并下达了捉拿叛忍宇智波佐助的命令。
木叶高层会议室里,昔日同生共死的同伴聚在一起,纷纷提出意见制定出精密的作战计划,鹿丸沉思了一会,甚至做出了最坏的打算:“他的目标是摧毁木叶,我们绝不能坐以等毙,当然,我们是要活捉,实在迫不得已,只好……”
他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但人人都知道他未完的话代表的是什么,也都沉默不语。
他给每个人传达了任务,布置得很详细也很周全。
恍惚间,又回到了很久以前,他一路出谋划策,只为了能和大家齐心协力带回佐助。
而如今,鹿丸说的却是如何捉拿佐助。
呵,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了。
佐助啊佐助,我从来都没有想过你可以这么无情,其实你还可以再残忍一点。
“鸣人,鸣人?”连续喊了好几遍都没有反应,鸣人灵魂出窍一般,动也不动。
鹿丸这次倒不嫌麻烦的站起身,双手撑在桌沿,微弯下腰,仿佛能看穿人心的锐利双眸带点担忧的目的地着他:“没事吧?”
气氛刹时变得凝重起来,与佐助的一战是免不了的,而鸣人对他的感情似乎还是无法割舍。虽然不知他们之前到底发生过什么,但可以肯定,他很在乎佐助,这种在乎不是一般的,是可以穿越灵魂,直达心底最深处的。
坐在一旁的雏田,手捏成拳,放在胸前,好不容易才怯怯的叫出了声:“鸣人君?”
接收到众人迫切的视线,鸣人这才如梦初醒,哈哈地干笑着:“没事没事,你们继续,这个主意很好。”
大家看他的目光都微微一变。担心写满脸上。
白痴,大白痴!
鸣人在心里暗骂自己,胡乱的抓着头发,继续无意义的傻笑着,最后却突然闭上嘴巴,一声不吭低着头慌不择路的夺门而出,匆忙中险些被椅子绊倒。
急急忙忙地跑出后,站在大街上,被冷风一激,鸣人缩起肩膀打了个冷战。
又入冬了呢,这个冬天怎么比往年还要冷呢。
他搓了搓手心,想让自己暖和一点,可是手指都冻得僵硬,怎么样都是冷的,连眼睛和鼻子都冻得红红的。
真是,不想让人担心就装得像一点啊,你这个大白痴!
可是,我现在心好疼,真的笑不出来了。
佐助,如果我们注定要在战场上以这么不堪的情景相见,我宁愿永远都不要遇见。
不管鸣人有多么抵触,那一天终究要到来。
而那一天的大战被木叶的每一个村民深深刻在脑海里,那惊天动地的场景让他们多年以后想起来,都心有余悸,那是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悲痛壮观。
当佐助带着水月和香磷进攻木叶时,鸣人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过,只是有点难以相信罢了。一切都像做梦一样,只是他想拼命醒来,而佐助却毫不留情地将他往噩梦的深处带去。
他看到了一个身材高大,一头红发的陌生男子站在佐助身侧,取代了他之前的位置,他只觉得今天应该是穿得太少了,有点冷。
佐助站在不远处,迎风而立,碎发飞扬,整个散发着孤傲冷漠的气息,看起来像凝了一层冰。
比陌生人还要冷淡的目光,带着与生俱来的轻慢,一一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那抹金黄色,眼底更是寒了几分。
“佐助,你……真的要动手吗?”香磷愁眉不展,她也看到了鸣人,那家伙站在最前面,眼神坚定得让人心疼,尖俏的下鄂绷紧,单薄的身子好像会随风而去。穿着宽松的外衣仍然能看出来,这家伙瘦得太厉害了,怎么几个月不见,就瘦了那么多呢?
“我就不相信,你还真的下得了手。”水月不耐烦的哼哼,扛着大刀准备随时走人。佐助真的下得了手,那才是见鬼了。
然而,佐助的下一个举动却令他们大跌眼镜。
只见佐助弯起嘴角冷冷一笑,右手五指缓慢的放在腰侧的刀柄上,半眯的双眼有杀气迸出,满是俯瞰天下的邪肆,一切都在掌握之中的自信。
“铮!”一声轻呤。
利剑出鞘。寒光四溢。
薄唇轻启:“杀!”
很轻很轻的一个字,迸发的却是不可估计的力量,他是有备而来的,带着毁灭一切的决心,下手又快又狠,无论是血轮眼还是忍术都运用提炉火纯青,不愧是大蛇丸的弟子,比起他的阴狠更是有过之而不及。那已不是他们所认识的佐助了,而是真正的死神,任何靠近的人都是自寻死路。
漫天的血红,疯狂的嘶吼,交织成了最残忍最惊心动魄的撕杀。
只有用鲜血才能熄灭他的满腔怒火,只有用鲜血才能洗去他心中永远无法磨灭的痛。
当现场一片狼籍,当他认识的,不认识的人,倒在血地中,当难闻的血腥味被风刮来时,佐助有一刹那的恍神,明明,他已快达到目的,为什么感觉不到开心,反而有无尽的空虚落寞。还有,吊车尾那满是愤怒悲伤的眼神为什么还是让他胸口痛起来了呢?他明明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不是吗?怎么还会痛,该死的,快别痛了!
像是一种诅咒,他紧蹙起眉头,看见以极速向他奔来的鸣人披上了妖狐衣裳,看不清本来面目,可是却能感受到那种撼人心的悲痛。
他扬起手中的剑,却在刹那间被弹开。
手心震得发痛,在这时释放出杀伤力极强的千鸟流,对准了裂空而来的鸣人。
他眯起眼睛,那一刻,好像预见了死亡。
如果就这样死了,死在他手里,也好。
就这样毁灭吧,一起毁灭吧……
佐助并没有发现,在这种情况下冒出这个想法有多么不合时宜,他只是单纯的想要用超越死亡的极限来证明自己并没有麻木,他并不是行尸走肉,他想再见一见鸣人清澈明亮的蓝色眼睛,他想看到他暖暖的笑,他好像……舍不得了。
可是,却没有停下来。
就像当年终结之谷的场景再现。
千鸟对螺旋丸。
他们向对方冲去。
身受重伤的香磷蓦地瞪大了眼睛,她不可置信的尖叫:“不——”
她还记得当初鸣人保护她时嘴角那暖如朝阳的笑,她还记得他跑过来时义无反顾的身影,他用背帮她挡住了赤砂之蝎致命一击,然后和她一起重重倒下。可是现在,佐助却要杀了他!
香磷拼尽全力跑了起来,想要护在鸣人面前,短短的路程,她却觉得跑了很远很远,当她她不容易闪身挡在鸣人面前时,佐助却没有停下来,千鸟凌厉的鸣叫刺痛了耳膜,她痛苦地叫道:“佐助,你这样做会后悔的!”
话音刚落,她的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席卷着斜飞出去,重重的摔跌在地上,然后,她看到,佐助的手穿过了鸣人的胸膛。
世界突然安静下来,她张开嘴巴,却一句话也喊不出,她只是傻傻地看着,鸣人的嘴角流出了鲜血,用快要哭出来的表情看着佐助。
“鸣人!鸣人!鸣人!”
有谁在叫着他的名字,可是都听不到了。
他的眼里只有佐助冷漠到绝情的脸。
他说:“我的命,你要的话,就带走吧。”
佐助千年不变的冰山脸终于有一丝名为焦虑的情绪浮现,他想要说什么,可是喉咙被汹涌的悲伤哽住,无法出声。
他的手还埋在鸣人胸膛,能感受到血液的流动,心脏的脉动,那温热的体温随着血液的流失而渐渐感受不到了,他突然感到害怕。
鸣人眼睛还是血红的,瞪着他,直到有泪慢慢滑出眼眶。然后越来越多,他哭出了声。
很久以前,有人这样说过:“怕我伤到别人,就不怕我伤到你?”
“我是认真的,你的命是我的,所以敢有什么差错的话试试?”
他不顾疼痛,猛得抓住佐助的手将他带向自己,怒吼道:“可是,佐助,你有没有为我想过?!”
墨黑瞳孔瞬间紧缩。
他看着鸣人悲伤到无以复加的脸,心如刀割。
佐助,你有没有为我想过?
追寻着佐助的时候,孤单痛苦的时候,为了跟佐助出逃而下跪的时候,因为鼬的离去而比他更痛苦的时候,在众人都放弃而只有他一人在挣扎的时候,你都在想什么?
原来,你从来没有未我想过。
如果,只有一个人的坚持,会不会显得很傻?
“鸣人……我……”佐助想伸出擦去他不断涌出的泪,还没来得及碰到他,被猛然增强的邪恶查克拉弹开,骤然爆增的力量任是佐助这样的人也控制不住,他狠狠的摔飞出去,震惊的看着鸣人几乎已经妖化的身影。
鸣人在这时让自己爆发了八尾。
是什么样的冲激才让他痛恨到如此地步,佐助不敢想象。
失去理智的鸣人毫无章法的攻击,很多建筑,很多人都无法幸免,那种疯狂的攻击才是真正的可怕,只怕下一秒,这里就会成为废墟。
必需阻止他。
佐助脑海里只想到要阻止他,他紧张且害怕,什么都不能想了,只知道,再晚一会儿,他会失去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
也不知道为什么,能在如此紧要的关头忆起了之前和鸣人去南贺神社找到的那本古老书籍的内容,那里有关于如何控制尾兽的方法。
没有时间多虑,佐助直接快速结起复杂的印,他的血轮眼是九尾所害怕的,九尾受到干扰,更加疯狂的进攻,一定要置他于死地。
佐助站在原地,不躲也不闪的,面无表情的结印。
他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那本书籍最后一页,也是最关键的一部分因年代久远而发黄变皱,无法看清,他无法完全掌握住控制九尾的方法。
快要来不及了呢。
还未靠近就已感受到那么强大的力量了,九尾随便一声怒吼就能令天地变色,红色的风暴席卷了一切,吞噬了一切。谁都躲不过。
“佐助!鸣人!”
就算不知道结果会如何,还是试一试的,不是吗?佐助看着危险的逼近,精致的唇边绽开一枚暖暖的笑,他闭上了眼睛。
悬挂在胸口的碧绿晶石项链在鸣人靠近的时候,散发出了淡淡的光芒。
那光芒越来越亮,竟悬空浮起来,无穷无尽的力量被佐助的术所吸收。是的,那就是术的关键,需要项链的力量。
那是初代的查克拉提练而成,有压制九尾的能力,经过几人之手,最后落在佐助的手中。
这应该就是命中注定的吧,佐助那时以为会和鸣人分离,在他昏睡的时候拿走了它,就算后来说了无情的话,离开鸣人,也还是没有扔掉,那也是表示,他对鸣人的感情,也是有种莫大的执着吧。
屏弃一切,全力以赴。
你果然还是没有做到啊。
红色的,白色的光在空中碰撞,如银瓶乍破,刹那间地动山摇。
佐助最后看到的,是鸣人闭着眼睛从空中急速坠落的身影。
他想伸手,可是离得太远了,他什么都没有抓到。
世界陷入一片黑暗。仿佛听到鸣人用浓浓的鼻音在耳边哽咽地说:“不过,都无所谓了,我已经不痛了。”
“白痴,快睡吧,明天还要去一个地方。”
“去哪里?”
“也许,你也会期待的地方。”
“到底是哪里啦?你先别睡快说啊。”
“去,有我们共同回忆的地方。”
“笨蛋佐助,你说对了,我很期待。”
期待着和你去每一个地方。
如果有一天,我想去的任何地方,你也都会陪我吗?
呐,我现在哪也不去,我想跟你回家,你愿意回家吗?
不过都无所谓了,没有我在的地方,你也不会觉得烦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