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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他的眼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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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不久,天气却很快的冷了下来,天地间一片肃清的景象,寒风无情地刮走了残留的枯叶,只余光秃秃的枝节张牙舞爪地向上延伸,将铅灰色的天空切割成狰狞的图像。
这个冬天,比往年更冷,更寒。
木叶的天空被阴云笼罩,人人心情低落。
有人说,九尾人柱力和宇智波的决战,最终两败俱伤,有人说,两人从此下落不明,也有人说,其实是尸骨无存。
但不管是哪种结果,都无从证实。
所幸,在这个愁云惨雾的日子里,还有一个极其重要的消息以最快的传遍整个木叶甚至忍界,他们伟大的,强悍的五代目醒过来了,并且恢复了以往的美貌和年轻,是个唯一让人宽慰的消息。
清晨的医院冷冷清清的,风很冷很冷,寒意从四面八方袭来,仿佛如坠冰窑。
明明,只要走出去,就能被阳光包围着,却偏偏固执地躲在一个人的世界里,固执地承受着那份深入骨髓的冰冷。
真是,一点都不可爱的小鬼。
纲手没有问过病床上一动不动的人,大大方方地走进去,将严闭的窗帘拉开,顿时,阳光四溢。屋内浮动的细小微尘在柔和的光线里打着转飞舞,预示着难得的好天气。
“今天感觉怎么样?”纲手来到他身旁,凑近了去看缠在那人双眼上的厚厚绷带,边轻声问道,并不是很和蔼的语气,如果细听的话,还是能听出一点关切来。
大概是被询问的人真的没有听出其中隐藏的疼爱,说话也冷冷淡淡的,带点不耐烦:“你知道我关心的不是这个!”
就算眼睛瞎了又如何,看不到那个白痴的笑脸,又有什么好在意的,他宇智波佐助现在就算一无所有,也不能没有他。
可是都这么久了,为什么还是没有那个白痴的消息?!是不关心他?恨他?还是根本已经……
他还记得那时他渐渐没有温度的身体从半空急速下坠,他闭着双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绝望得仿佛被全世界抛弃。
那个时候,他抓不住他。
原来,眼睁睁的看着所在意的人在眼前离去,是这么痛苦的事。
可惜,他到今天才懂。
如果这就是他后知后觉的迟钝的惩罚的话,那他怕了,真的怕了。所以,快点结束好不好?
“我要见他!”尽管双眼缠了一圈又一圈的绷带,依然无损他的威严,发起怒来还是有点可怕。
“等你好了再说!”纲手无视他的激动,魄力十足的命令道。
听及此,他像是不要命的在床上挣扎着,不顾一切地拔掉手上的针头,狼狈的横冲直撞,那疯狂的样子连纲手都拦不住。可是却连最近的门口都找不到,他痛苦的喘息,恶狠狠的扯掉那些阻碍他搜寻那个人身影的布条,明知道再怎么样也是徙劳无用,却非要用尽全力去反抗,他只明白,再不看见他,他会死掉的!
“宇智波佐助!你再这样下去,我永远都不会让你见到他!”一句话就将他治得死死的,佐助像瞬间被抽去灵魂,捂住疼痛的眼睛靠着墙壁疲惫的滑下,这是继鼬死后第二次痛得想死去。
他的双眼因为压制九尾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创伤,有可能一辈子都失明,就算治好了,也无法再使用写轮眼,宇智波一族最得意的血继界限也算到此结束。可是比起这个,他最在意的是那个人到底如何了,是生是死,全部无从得知。这种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不知道的感觉让他简直想要发疯,他不知道他还能撑多久。
“会让你们见面的,但在那之前,我想先让你看一个人。”一只手轻轻的搭上了他的肩膀,有暖意缓慢的传来,佐助的脸上愤痛的表情被长长的碎发遮住,他其实是想看看她说话时的样子,可是眼里只有黑暗,他什么都看不到。
他也想问要去见谁,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墙角的阴影下,他的身影轻微的颤抖,那么孤独那么忧伤。
纲手看在眼里,眼眶微微湿润,所有的悲愤伤痛都化为了一声轻轻的叹息。
拆下绷带是一个星期后的事了,纲手已尽了全力,其实她也很紧张,全部亲力亲为,捏住布条的手甚至有些擅抖。
“怎么样?能看得清吗?”她伸出五指在佐助的面前晃了晃,神色紧张。
连眨几眼在适应了乍见的光线后,佐助脸上终于有一点点情绪波动,归究起来,应该是叫高兴吧,他轻轻嗯了声算是回答。
“太好了。”纲手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几乎就要喜极而泣了。教训小孩子一样的拍他后背:“以后别给我惹麻烦了!你这家伙要好好保护你的眼睛!知道没!”
“别忘了你答应过的。”他并不急着庆祝,不忘开口提醒,看得出有点迫不及待了。
“啊,不过你要做好心理准备。”纲手脸上浓浓的喜悦被浅显的忧愁代替,不知为何,看他的眼神竟有一丝心疼。
他并不知道自己的处境现在非常危险,各国都在叫喧着要她交出被通辑的叛忍出来,与鸣人一战很快就传开,于是便提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要求。说得好听点是想帮木叶,但实际是想借此机会铲除宇智波最后的残裔,保证永无后顾之忧,就连木叶这边也说不过去,如果不做点什么,就无法交待。
她,要怎么做才能尽最大的能力保护他呢?
天气并不是很好,到了正午还是灰蒙蒙的一片,阵阵冷风灌过重林,惊起疾飞的归鸟。
没有阳光照耀的墓地显得格外冷清。站在慰灵碑前,佐助盯着上面的字体,久久不能平静下来。
上面的字好像变成了无数尖刀,呼啸着对着心脏而来,刺入最柔软的部位,尖锐的痛意瞬间传遍全身,那是身经百战的他无法承受的痛。
宇智波鼬!他的名字竟被刻在上面,字字工整,清晰有力,像在嘲笑他的无能和软弱。
“为什么!”一字一字,从牙根迸出来,他努力不让自己崩溃得太难看。
他想亲手摧毁的木叶竟视鼬为英雄,太可笑,太荒唐了,是不是想告诉他,他又做错了。
“木叶的和平是他换来的,没有他,我不知道那时会发生什么惨剧,但我肯定,会比现在糟糕。他,才是真正的英雄。”纲手陪伴在他身旁,轻言轻语说得伤感之极。然后不意外的看到了佐助的撕心裂肺,他瞪着她,目光似是有血气迸出:“都是骗人的!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们有问过他的想法吗?有在乎过吗?你以为他想当什么英雄吗?不可原谅,不可饶恕!”
他还记得,那时小小的他不要命的拿着苦无想要杀了他的愤恨,那是他最爱的哥哥啊,整天缠着他要他教自己扔苦无,可是,练完的结果却是要对准他!
那时,鼬明明哭了的,眼泪在皎洁的月光晕了难以言喻的伤痛,他选择视而不见。
他告诉自己,一定是看错了,那个杀害全族的家伙怎么可能会流眼泪?!
那滴眼泪承载了多少伤和痛。
他怎么能没有看见。
木叶的天才啊,你不是很聪明么?为什么总是一错再错?
“本来这件事情也就到此为此,随着时间的推移被人们遗忘,这也是鼬所希望的,可是,你这家伙太不让人省心了,你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你简直都不要命了!你就是这样拿他用生命换来的身体去冒险的吗?!你又有没有为他想过?!”
说到这里时,佐助终于抬头看她,这是他第一次好好看这个从不去在意的女人,不可思议的,竟看了她恨铁不成钢的气愤,他感到心脏的疼痛好像又加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