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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糖饼 许鸢总是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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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鸢总是咳嗽,从刚来被关在竹屋里时就咳嗽。
许是山间的凉雾或是南方潮湿多雨的天气,她一个京城小姐进了南方云深雾罩的山林子,自是吃不消,再加上前些日子每日担惊受怕,一来二去不生病才奇怪。
别的病也罢了,最难受的便是咳嗽,一来难愈,二来伤肺。
云千崇的父亲年迈久病缠身,山上常年配备大夫,可大夫来给她看了两次,也吃了些药,除了使她的竹屋里满是药味之外,皆无太大好转。
“这屋子都能熏死人了,我给你开窗透透风。”说罢他便走到窗前作势推窗。
“少庄主不可。秋来山雾最是有寒气,许姑娘身子弱,受不得。”老大夫将医箱收起,又叮嘱道:“山里潮气重,许姑娘房中可适当烧个暖炉,至少夜里睡着会好受些。”
“咳咳……多谢大夫。”
许鸢随之起身送客,二人刚走到门口又听云千崇在窗边嘟囔。
“夜里好受些白天就不过了么?再说这屋里难闻得很,要她一直这么闷着?”
“这……”老大夫顿住脚步,思索片刻道:“不如这样,老夫在浣州城里有一师兄在开医堂,他对肺咳之症更有研究,少庄主可带许姑娘过去一试。”
她平日里出门在山上走走都被看得牢牢,更别说是进城就医。许鸢正要拒绝,却听他一口答应。
“好,我父亲的药也正有几味短缺,正可一道办了。”
许鸢很是诧异,没想到当日与弟弟颠簸多日未能进得了的浣州城,她咳嗽了些天,就要被送去了。
“一连阴雨多日山路难行,只能骑马下山了。许姑娘受苦了。”他骑在马上向她伸出手来。
许鸢未伸手过去,只是裹紧了肩头的披风淡淡回了一句:“我会骑马的,可以自己来。”
见他神色犹豫,她又添了一句:“怎么?怕我跑了?”
云千崇无所谓的笑笑,“好,你自己来。只是你近日憔悴,可别晕倒摔泥里。”
重云山庄在一座山头上,平日里在外眺望只见群山绵延,她已好久未走入群山之中。
林间的雾气更加浓重,十丈开外难见人影,白茫茫的林雾中,这世间安静的仿佛只剩下她一个人,唯有偶尔几声鸟叫和不绝的马蹄声,提醒她尚在人间。
“许姑娘在我身后,我看不见……”
“我不会逃走的,林深雾浓,死路一条。”她仍是落后他一个马头的距离,不紧不慢的跟着。只是经他一开口,这个安静的世间就变作两个人了。
“呵,我是说看不见你,万一你真摔泥里呢?你们大户人家的小姐都爱把别人往坏了想?”他回过头来望了她一眼,勒住缰绳驻足等她。
许鸢见他停下,也随之驻足并未跟上。
“怎么?许姑娘防着我?”
“不然呢?”
“好吧。”见她始终不跟上来,云千崇只好大叹一口气,继续往前,“唉……我这一肚子驴肝肺都被许姑娘伤得透透的啦。”
浣州城是千龙山南边最近的一座城,太平年间是南北商路上的要道,这战乱年间就成了南北逃难的要道。
二人自北城门进了城,许鸢本以为入眼的将是一片破败,没想到城中一片祥和甚至称得上热闹,整条大街干净气派,连路边的小摊小贩都是一脸的热情好客。
“热糖饼喽!刚出炉的热糖饼喽!公子小姐,来个热糖饼尝尝?”
“好啊,来一个。”云千崇一手牵马一手从腰间摸出几个铜钱扔过去,不一会儿便将热气腾腾的酥脆糖饼递到她面前。
“我不吃,都是小孩子吃的东西。”话刚说完许鸢便觉出奇怪,这些素来是小孩子最喜欢吃的玩意儿,可这摊子前却一个小孩都没有。
“在山上吃肉还没吃烦吗?”云千崇惊奇的看着她,顺手掰走了一半的糖饼,将另一半递给她。
许鸢想了想只好接下。香甜的糖饼凑到嘴边,想起这些日子吃的肉她才终于感到烦了。
医堂开在这条街的中央,他二人一边吃糖饼一边慢慢散步,待半个糖饼下肚正好到了医堂门外。
医堂只是不大的门脸,开在浣州客栈旁,再往前百十步远便是浣州官驿,这倒始料未及。云千崇的目光顺着大街往前溜了一圈,便回身抓住她的手腕,将她带入了医堂。
报了山上老大夫的名讳后,医堂中的大夫便将他们请入偏室为许鸢看诊。
“许姑娘这病倒是无大碍,仔细调养便能康复。只不过女子本就身体虚弱不适合在山上生活,长此以往,引出大病就不好了。”医堂大夫诊完病,看着云千崇又道:“少庄主可在沄州城里找一处院子,让许姑娘在城里静养,一两个月便能好转。”
这本不是什么大事,可云千崇看来却百般犹豫的模样。
许鸢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放她在浣州城养病,一两个月够她逃走两百回了。
医馆大夫拿到云千崇给的药单,清点片刻便起身道:“我先去为老庄主备药,二位可四处走走,半个时辰后回来取便可。”
出了医堂的门,云千崇仍是扣着她左手腕,就像前日扣在她手腕上的铁锁链一样将她禁锢住。
“云公子这么怕我逃走吗?”许鸢转了转手腕,仍是没能转动分毫。
“嗯?”
“这是浣州城里,我只要大声求救,你猜会不会有人救我?”她目视前方,余光注意着街旁的一举一动。
“呵呵,许姑娘知道每日这浣州城里有多少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事儿吗?许姑娘是可以谋财还是可以谋色了?人家图什么救你?”他捏着她手腕的手往下划了些许,将她整个手掌紧紧攥在手中。
“放开,咳咳咳……你放开我!”她用力挣扎仍无济于事,反倒觉得一只手被他越攥越紧,越是挣扎越是骨头发疼。
“放开你你要做什么?嗯?”他语气中带着些许警告意味。
“我……我买糖饼总可以吧!”她指着方才路过的小食摊气冲冲的大喊一句,将卖糖饼的小贩也吓得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