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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请回 云千崇将她 ...

  •   云千崇将她送回房间,便就此离去,就连用晚饭时许鸢也未曾见到他。

      来送饭的是个她未见过的少年,低着头不说话,草草将食盒里的饭菜汤药给她布在桌上,便麻利的收拾了食盒退出门去。

      关门声传来,她知道自己又要一人被锁在屋里,连忙将锁门的少年叫住。

      “等等。”

      “许小姐还有何吩咐?”少年闻言停了动作,推开一条门缝,微微抬头看了她一眼,继而又腼腆地垂下头去。

      “你们少庄主去哪了?”许鸢随便捡了个话问。

      “少庄主自然是在陪老庄主用晚饭,许小姐找少庄主有事?或者我替您通传一声?”

      “不必了!没……没什么事,多谢。”

      许鸢觉得自己当真多管闲事了,虽说往日大多是云千崇亲自来给她送饭,顺便同她一起吃,吃完再一起出去散散步。但这也并非什么成文规定,人家不来就不来了,并无什么奇怪之处。但许鸢就是觉得怪怪的。

      独自用完晚饭喝完药,到了往常散步的时间也不见云千崇来,许鸢一人关在房里难免无聊,便研墨铺纸,画了几张盆景花草做消遣。她右手有伤,执笔久了难免疼痛不适,就这么画画停停的不知消遣了多少时候,她竟撑着脑袋打起盹来。

      烛光明暗闪烁,微红的光亮映在她眼皮上,令人即使在睡梦中也觉温暖。

      忽然红光一闪而熄,眼前顿时陷入漆黑一片中将她惊醒。许鸢一个激灵睁开眼来,坐直身子抬手去摸烛台的方向,还未探出多远她的手掌便碰上了一人的身子,那体温隔着衣料烫了她一下,令她赶忙收回手去。

      “什么人?!”她警觉地将身子缩在一旁,眼睛徒劳地在黑暗中寻觅另一人的方向。

      “还能是什么人,许姑娘睡得脑袋晕掉了?”云千崇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下一刻他吹明了火折子,火光一闪,她这双眼睛终于派上了用场,准确的盯住了这个不知何时进来的鬼祟人影。

      “你怎么进来的?”她揉了揉太阳穴,将凝滞在脑袋里的慌乱揉散,终于平心静气下来。

      “走大门进来的。我看许姑娘睡着怕吵醒你,谁知你这灯烛多久未修剪,自己就熄了,也吓我一跳。”他将灯烛引燃,盘腿坐在她的桌案对面,从怀里掏出药瓶和纱布,自然而然地向她一伸手。

      “做什么?”许鸢看着他摊开的手莫名其妙。

      “手给我,该换药了。”

      许鸢反而缩了缩手,道:“不劳云公子费心,你把药放着,我自己来就……”

      “快些,医者父母心,我给许姑娘换药,难不成许姑娘还怕我轻薄于你?”言罢他便伸手拽住她手腕,将她的手拖到自己面前来,熟练地揭开纱布重新上药。

      昨日将药粉揉在伤口中虽痛苦难当,但确有奇效,她这伤口不再渗血也不曾化脓,看起来应会顺利痊愈。

      “还疼么?”他故技重施将药粉揉在伤口上,力道尽量放轻了些,抬头问她。

      “不疼了。”许鸢也低头凑近了看自己的伤口,与他靠近了些许鸢忽然闻见他身上有股奇特的熏香气味。

      许鸢与他相处以来便发现他从不熏香,只是衣裳上时而有洗衣皂角的气味而已。

      “咳咳咳……多谢了。”她掩面咳嗽一阵,将重新包扎好的手收回。

      “药吃了吗?”云千崇听她咳嗽,又关切问道。

      “吃过了。”许鸢偏头扫了一眼收在一旁的药碗,“吃过了,又有何用?”

      “总比不吃药的时候好些。夜凉,许姑娘早些歇息吧。”他起身默默将药瓶等物收起,难得没像往常一般嬉皮笑脸。

      “我想去浣州城里住一阵。”许鸢没再绕弯子,直截了当讲了出来。

      云千崇一早便回绝过这一请求,没料到她仍不死心,竟又堂而皇之的问出来,回绝的话还未出口,又听她继续道:“便当是养病,我不会逃走的。”

      “哦?”云千崇闻言看了她一眼,做作地叹口气道:“唉,养病就养病,逃不逃走的难不成还有人把刀架在许姑娘脖子上,逼许姑娘发誓不成?”

      “许姑娘虽是在下‘请’来的,但扪心自问,在下从未亏待过许姑娘。你我之间,连这点真诚都不值吗?”他做作的语气逐渐下沉越发真诚起来,问得许鸢一阵心虚。

      真诚,她自认是有的,但自始至终她都是被迫的一方,谈真诚本就不公平。

      “云公子或许忘了,我是你绑来的肉票。”许鸢垂着眼睛不看他,语气冷淡的与他划清界限。

      “许姑娘这话我就不爱听,或许去掉‘绑来’和‘肉票’四个字会更好些。”云千崇一本正经的打岔,不出所望的收获了许鸢的眼神警告。

      “好,肉票就肉票,那也是我绑的。”云千崇背着胳膊仔仔细细地端详她的表情,“就算是个冰块,攥在手里捂在心口上也是会捂化的。我对许姑娘坦诚相待无微不至,总也会获你青眼,不是吗?”

      得没得青眼未可知,白眼反正是赏过他不少。云千崇转而委屈起来,倏地攥住她右手捂在胸口,“所以,许姑娘也正眼看看别人,总这般赏人白眼,人家会以为如此漂亮的姑娘偏生有眼疾,真真可惜了了。”

      她的右手有伤,这一攥他刻意往上抓了几分,只虚虚地握着她手,将她半条手臂抱住。

      许鸢没想着他突然开始动手动脚,被他一拉一拽踉跄着往前凑了一步,隔着自己被他抱着的胳膊与他撞在一起。

      烛光昏暗,但如此亲近的距离之下,许鸢明明白白地看见他脸色变了,那少年郎心中独有的热烈感情在他脸上才燃了一瞬,便如一盆冷水淋头一般猝不及防的熄灭了,唯余一丝默不作声的青烟。

      他的手顺着她的胳膊又往下移了几寸,从手腕上三寸直到手肘……

      “许姑娘,在下这条命送与你做定情信物,想来你会喜欢。你想几时来取啊?”他眼睛冷冷地看着她,又捏了捏她袖里的匕首。

      “说什么疯话。”许鸢有些害怕,她与云千崇相处这一段时日来,鲜有害怕的感觉。她拼尽全力地挣扎,可半条胳膊连一只手都被他钳制住,实在无法挣脱。

      “疯话?我这个人作奸犯科盘踞山头无恶不作不是什么好人还强抢民女又轻薄又厚颜无耻,这又算什么?你若是来杀我,我还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美人在床死又何妨’呢。”

      “你!”许鸢气极,右手的伤口因挣扎而重又裂开,纱布微微渗血。右手动弹不得她便猛地举起左手给了他一耳光,这一记耳光没多响亮也没大用力,但却管了用。

      云千崇给她打得一愣,发觉自己方才头脑发热失了言,讪讪地捂着脸将她胳膊松开。

      “你……我……对不住。”他做错事一般垂着眼睛不敢看她,许久不做声。

      许鸢看着他的样子也开不了责难的口,只捂着伤口侧过身去,“天色已晚,云公子请回吧。”

      “你的伤……我,我把药留给你。”他识相地将伤药给她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默默退出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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