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你的名字有点瘆》暮雨z

8、第六章

　　好几个小时了——
　　这么闹下去不是办法。这种做法实在是太xxs了。
　　算了，回去吧。

　　哐——
　　“儿子，回来啦？怎么样，没事了吧？”顾雪凝女士听见关门声，立马从厨房跑出来询问。
　　“没。”看见顾曦望没事，顾雪凝女士可算是松了口气。但一想到顾绍培刚刚的决定，顿时又有点不知所措。
　　顾曦望看着她手足无措的样子有点奇怪。
　　顾雪凝不知道这件事该不该跟他说，但他也的确老大不小了，再过两年就毕业了，也是时候该……
　　她的眼神忽的暗淡下来，嘴角刚刚好不容易咧出来的笑也慢慢复原。
　　“？”顾曦望不知道她这是什么意思，看对方没有回答或闲聊的意思，便换下鞋，转身往屋里走去了。
　　还没迈出第一步，顾雪凝便开口道，“曦望，你也确实老大不小了，也不能天天这么不务正业啊，确实该……”顾雪凝女士话还没说完，就硬生生被堵了回去。
　　“我不该。”顾曦望当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同样的话他听到了不下五遍，早就烂熟于心，钉在肠子里了。以至于他只是听了个前奏就琢磨到大概了。不就是继承家业吗？这种闲事还是交给自己有闲工夫的父亲来做吧，他不适合这项工作，太做作。
　　“曦望。”还没走几步，他的脚步就被顾绍培的呼唤绊住了。他转头看顾绍培，却发现对方一直坐在沙发上盯着电视机里的一个个古装人物，丝毫没有向自己转头的意思。
　　“什么事？”顾曦望也不给他好脸色看。
　　“过来。”沙发上的人口气生硬了许多。
　　“说。”顾曦望站在原地，没有挪动步伐。
　　“过来。”顾绍培再次重复一遍了这两个字，只是语气充满了强调意味。
　　“你说不说，不说我上……”顾曦望还没说完上楼这两个字，就被横插了一嘴。
　　“我让你过来！”顾绍培终于压不住火了，头一下子转过来，眼神狠狠瞥向自己“孝顺”且不争气的儿子。
　　“……”顾曦望知道犟不过他，只好走过去站在一旁，目视前方花白的墙。
　　“绍培…小点声…别吓着儿子……”一旁的顾雪凝女士先看不下去了，细声细气的哀求道自己的丈夫。
　　可惜顾绍培并不上套，话语依旧强硬，和当时在二楼恭维自己老婆的那个顾绍培简直判若两人，但也不至于对她动粗。
　　“他胆子还不至于那么小。”
　　“坐下。”
　　“……”顾曦望站在原地没动。
　　“坐下！”顾绍培加强了语气。但依旧不管用。
　　“……”
　　“你现在大了，翅膀硬了，连你老子说话你都不听了是吧？”顾绍培冲他瞪着眼，眼白充了血丝。
　　“没必要。”顾曦望冷冷的回复。
　　“……你什么意思？”顾绍培深吸了一口气，紧接着反问。
　　“没必要浪费时间在这些口舌之争上，太二。”他依旧目视前方，视线灼热的仿佛要把花白的墙烧出个大窟窿来。
　　“我□□个兔崽子，妈的反了你了！跟你老子说话没必要，那你跟谁说话有必要？啊？！”眼看着顾绍培火了，站起身来，抡起拳头就要挥在顾曦望脸上。要不是顾雪凝女士反应的快，估计此刻顾曦望的左脸已经肿了。
　　“哎哎，绍培，冷静点。儿子，儿子还小！绍培！”
　　“跟谁都跟你有必要。”顾曦望面无表情，视线由灼热变的冰冷起来。依旧目视前方，视线穿过顾绍培的拳头，紧紧盯着他旁边那栋墙。
　　说完转身就走。
　　“你个小兔崽子给老子回来，看老子不剁了你！他妈的！”顾绍培被顾雪凝束缚住了，脚步动弹不得。顾雪凝女士更是被这个一百八十斤的老男人拖鞋拽着一气儿憋紫了脸。
　　顾绍培眼看动不了，抄手拿起茶几上喝剩下的酒瓶子就朝顾曦望扔了过去。
　　顾曦望刚想回头，就被巨大的冲击活生生的刺痛了脑袋……
　　“嘶哈……”顾曦望此时只能感觉到一阵阵惺甜略过嗓子眼，铁锈味直驱而上，难受极了，头也产生了剧痛。
　　为什么……就不能放过他…他只是想，只是想好好的做个普通人，衣食无忧就足够了……
　　只是还没有来得及细想，身体就已经提前一步为他做好了打算。
　　砰！
　　顾曦望就像人体玩偶一般没有一点磕绊的倒在了实木地板上。声音着实渗人。
　　“啊！曦望，曦望！”顾雪凝女士忍不住叫了出来。
　　……

　　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黄昏了。
　　他缓缓睁开眼，第一个入眼的是坐在床边的人。
　　长得白白净净，眉清目秀。眉间被染上了几分担心的滋味。
　　看见顾曦望醒来后，他立马站起来转过身，俯下身来仔细盯着顾曦望的脸。两人脸庞的间距登时只有一厘米之隔，看的顾曦望脸红心跳……他的目光太容易让人产生别的感情了，盯的他有点不好意思了。
　　可当他清醒了一点后，眼睛骤然睁大，他猛地推开了眼前人，撑起身子来望了望周围。白茫茫的，一切物体都是白色的，就像自己刚刚一直目不斜视盯着的那面墙，处处充满了苍白而又无力——是医院无疑了。
　　但……他怎么会？
　　他怎么会在医院里？
　　他伸手想要去触碰刚刚被他推开的人，但人家好像被他刚刚的举动吓了一跳，迟迟没有意识到床上撑着的人的动作。
　　顾曦望觉得有点焦躁了，“…沈渡玥？”
　　“啊？啊，哦哦。”面前的人才回过神来，他望了望顾曦望，眼神透露出了一丝怜悯。
　　“我这是？”
　　“你被你父亲用酒瓶砸中了后脑勺，正处于观察状态中。医生的意思本来是你受的影响不大，先静养看看，如果48个小时内还没醒过来，就准备手术。幸好……”
　　幸好……？
　　幸好是什么意思？
　　幸好什么？
　　他想的脑袋有点疼，索性不想了。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刚碰到一点凸起，就被沈渡玥强行拽了回来。想不到这人平时文弱可怜，力气还不小。要不是自己现在还没有恢复，肯定能拗过这个劲来。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你怎么会在这？”
　　“你妈妈跟我说你脑袋受伤了，你父亲不让她管，只好来求我把你送到医院。我一开始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可到你家门口，你妈妈给我开门的时候，我是真的吓了一跳。”
　　“怎么？”
　　“你妈妈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明显有家暴的痕迹。我觉得……要不我还是打电话让顾女士过来一趟吧。我怕……”
　　“没什么好怕的。”顾曦望打断了他。
　　“？”沈渡玥有点懵。
　　“她早习惯了，犯贱而已。”顾曦望说自己母亲贱的时候，没有一点同情，甚至面无表情。
　　这真的是母子吗？
　　沈渡玥想。
　　怎么会这么，这么的不近人情？
　　“干嘛一副惊掉了下巴一样的表情，我又不会吃了你。”顾曦望看着呆呆的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言行过激，有些让人缓不过劲来。不过他也没打算让沈渡玥明白，毕竟家丑不外传。
　　“没，没什么。就是感叹。”
　　“感叹什么。”
　　“感叹你们一家人走的恐怖主义道路。”
　　“噗嗤……”
　　“你笑什么？我说错了吗？”
　　“没，你没说错。只是第一次有人敢在我面前把话说这么开。”顾曦望感慨的说，“这真不像我之前认识的你。”
　　沈渡玥犹如被人戳了痛处一样，眼睛突然失了神，时而盯着干巴巴的墙面，时而眼珠在眼眶里乱窜。
　　“……人都是会变的嘛，更何况，更何况我们还只是初出毛犊的些小屁孩。”沈渡玥慌乱的找回自己应该回答他的问题继续跟进。
　　“你怎么了？”但顾曦望还是发现了不对。
　　“没什么啊？啊哈，我挺好的！”沈渡玥为自己刚才的失礼感到由衷的歉意，他决定一会亲自下楼给顾曦望买饭。
　　“？”顾曦望没看懂他这是什么意思，也就没有过问。只是现在脑子嗡嗡作响，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干什么。刚刚还想着为什么现实中出现了沈渡玥的影子，现在这个思想又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全然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趁他不知所措的功夫，沈渡玥终于找到了时机表达自己的歉意，对顾曦望说下楼去买饭。顾曦望也对此谢过了。
　　只是还没有等到沈渡玥回来，他的梦境就再一次在无声无息中，悄悄接近了他。这次的场景，直接穿到了他最熟悉的那片海，真是让人熟知熟觉。
　　他仿佛又闻到了一丝兰花的清香，夹杂着细腻的，淡淡的香草味。从万花丛中穿过的感觉，他还是平生第一次真切的感受过。
　　只是下一秒，也不知道是后遗症还是脑袋本身就没怎么得到调理，理智的弦又被崩坏了……

　　呼……
　　亭子……？以前怎么没见过这里有个凉亭？
　　顾曦望缓缓走向黄瓦凉亭，他可以确定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亭子。与其说没有见过，倒不如说是凭空出现。
　　亭子靠海的椅子上铺着几张纸，以及一个玻璃瓶……
　　他拿起椅子上的笔，开始无声的写下一份草书。他并不知道在梦里的心情是怎样的。也不知道他在写什么，只知道最后他把那团纸塞进了瓶子里，投向了大海。
　　那一刻，那张不知寓意的淡黄色纸条，永远的漂浮在了蔚蓝的海面上，离着岸边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注：
　　漂流瓶内容

　　你觉得人生是怎样的呢？

　　欢喜？暧昧？还是苦涩？

　　我不知道关于我自己的生活到底经历了些什么，也不知道我为什么总是想要逃避现实。

　　就是…我的记忆力总是会浮现出一个人影。

　　我没有见过他，也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在梦里，他的脸被打上了马赛克，模糊至极。

　　我的心告诉我，我好像喜欢他。

　　我好像不能离开他。

　　我好像，也不认识他……

　　这一切可能就是命中注定。

　　记忆中的那个人，说不定正在某个地方等着我。又说不定，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那个人。

　　不过是，相反的梦罢了。

　　我渴望离开这个世界，不想在在这个世界上浑浑噩噩下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一出生大家就很尊重我。说我是大牌的传家宝，是独生子。

　　所有人从小就对我照顾有加，家里的人几乎没有敢碰我的。他们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怕疏忽的同时，又在担心。

　　有敬佩我的人，自然就有嫉妒的。

　　嫉妒的等级由低到高，干得出来的事越来越不合逻辑。甚至离谱。他们明白我的出身，懂得我的设定。

　　标明：预热里有此内容哦~

　　这种设定，是他们渴求的，梦寐以求的。而我，却想把他丢掉。让他滚到海里，遥远的海里。永远不会出现这个头衔，也永远不会出现在我的身上。

　　我是顾曦望，不是继承家产的工具人。

　　我有自己的人生，我有权掌控自己的人生。

　　我的父母管不住我，就把我囚禁在房间里。

　　直到那天夜里，我做了一场梦……

　　那梦里的一切都是如此的真实，以至于就像带着一个隐形的vr眼镜在现实晃悠。

　　最让我惊讶的是，记忆里的那个浅蓝色系衣服，休闲灰裤，高仿AG鞋，眼角常驻着点点脂肪粒的人，在我的梦境里，犹如活了一般……

　　那场梦过了很久很久，我都没有醒。就在我为他沦陷之后，不想再冲出这个梦境的时候。我惊醒了，被他们的争吵声。

　　当时已经是我入睡后的第6天。

　　而在梦里，却过了很久很久……

　　我依稀记得，他那让人瘆得慌的名字，沈渡玥。

　　就在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他的时候，他出现了马路对面的路灯旁。

　　路灯映照着他的影子，并不长。但，这足以证明，他是真实的。

　　在我的梦境里，他是真实的，我也是。

　　——顾曦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