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你的名字有点瘆》暮雨z

7、第五章

　　“你…你你你！”丰晓义简直气的要炸了，头顶中间那片肉色的海，顶着天就要连带出一天弯曲的河流。
　　“怎样？！”这时杜梓腾又开口了。
　　“你你你你们……”
　　“不会说话就别开口，结巴什么？”顾曦望也不留脸面了。
　　“你们！你们要造反啊！你们，你们给我等着，我这就去找校长好好谈谈，你们给我等着，等着啊！”临走前还不忘放句狠话，也算是给班里人下了个马威。
　　可顾曦望他偏偏不畏惧资产阶级。
　　“恭候。”
　　级部主任走的时候还不忘骂骂咧咧，火冒三丈，一个劲的往校长办公室跑，是真兜不住了。
　　班里的人一个个都想赶紧找个地缝钻进去，虽然校长平时脾气挺好，但他也不是吃素的。
　　更何况顾曦望第一天来就闹出这样的事，还公然顶嘴闹“起义”。这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这时，突然从人群中冒出来一个声音。
　　“别扯上我，我可没加入你们。”是章瑙婉。
　　短短一句话，让全班集体责任感持续飙升。
　　“哎——你怎么这样啊！一点集体感都没有！”这话刚出口，霎时间四面八方涌出来的议论汹涌不止。
　　“真不愧叫章瑙婉！”
　　“就是就是。”
　　“怪不得平常都没见有跟你走得近的人，是都被你这古怪劲吓跑了吧，哈哈哈……”
　　“你，你给我闭嘴！”章瑙婉突如其来的暴怒吓了众人一跳，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呢，顾曦望就开口道：“差不多行了。”
　　“什么人嘛！”
　　“就是，要不是我顾哥开口，非骂死你个小婊子不可。”
　　“我他妈警告你们别太过分啊！”章瑙婉的脾气彻底上来了，爆发的无处遁形，顾曦望就在旁边盯着她，不开口，脸上也没呈现出什么表情。
　　倒是章瑙婉自己往他这边靠了过来。
　　“我告诉你，姓顾的。你他妈才来这一天，你有什么资格，什么理由让全班这么快就喜欢你？！你他妈配吗！你配吗？！啊？！”
　　“你他妈的你有什么资格啊！”章瑙婉的眼睛通红，仔细看的话，可以看出她眼眶微微泛红。
　　顾曦望注意到她的反应，蹙了蹙眉，但只是一瞬，没有人注意到。
　　“那你的资格又在哪呢？”他的语气里透露着一丝不屑，仿佛根本就没有在跟她直面对话一样。
　　“我，我的资格？哈？你有没有搞错啊喂？老子他妈在这呆了多长时间？你才多长时间？你问我的资格？你配吗傻逼！”顾曦望隐隐看出她内心的那种无助感，没有人帮他说话的无力感。要不是现在正在吼他，他说不定还能上去安慰安慰。
　　“小姑娘把嘴放干净点，一句一个他妈的丢不丢人？”
　　“我丢什么人？我有什么人可丢？你们都是贵族，是啊，我有什么人可丢……真是，真是笑死了，跟你们这帮贵族关系户一根筋说这么半天我真是有够无聊的。反正你们身价贵，你们都是上帝，你们这群庸俗的败类！斯文败类！”章瑙婉一个没忍住，放声嘶吼了出来，眼泪也顺着脾气直溯而下。
　　“我让你把嘴给我放干净点，你聋了？”
　　“要是真听不懂人话，就去治治。”
　　顾曦望也丝毫不留情面，这种人他见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仗着自己穷没身价，没地位，能考上这种贵族学校，也就靠自己那点好成绩吧，要人品没人品，什么都没有，这才是世界上最庸俗的败类吧。
　　“诶，那，那个……”沈渡玥刚开了个小腔，还没说完，就被章瑙婉一声嘶吼堵了回去。
　　“你他妈给我闭嘴！这轮到你说话了吗？！”
　　顾曦望这回是彻底忍不住了。
　　“你他妈才是给我闭嘴！不惜的跟纠缠，你真当自己是富贵了是吧！这么牛的气势跟谁学的啊？是不是外面那些小混混？也是，我们都是贵族，我们一个个的都是能人，唯有你不是，你是靠你自己的成绩努力进来的，那你的人品呢？要人品没人品，要脸没脸。你除了靠成绩还能靠什么？在这叭叭叭的，叭叭个没完，你他妈以为你是谁呀？老子他们给足了你面子，你非但不滚，还他妈在这儿没完没了？！”
　　顾曦望刚底气十足的说完这句话后，班里顿时鸦雀无声。都冲着章瑙婉看。看她哭的有多厉害，看她无力还嘴的懦弱，看她嘴里这种不是贵族就不是斯文败类的人。
　　顾曦望向门外径直走了出去，随手摔上了门。

　　他一路走到了天台，朝着长空呼了口气。
　　又是这样。
　　怎么总是这样？
　　为什么到哪里都改变不了这样的结局？
　　他不明白为什么不论自己走到哪里，总有人和自己作对。
　　他不明白，也不想明白。
　　继续保留着心中的疑问，就这么走下去吧，走到哪算哪。

　　叮铃铃——
　　上课铃打响了，沈渡玥望着旁边的座位，有些不知所措。脑子里仍然回想着顾曦望刚刚的那句话。
　　我们都是贵族，我们一个个都是能人，唯独你不是。
　　要人品没人品，要脸没脸。
　　你除了靠成绩还能靠什么？
　　“呼……”这些痛也是他曾经历过的，也是，他至今还在经历的。
　　把这些话埋在心里，不好吗？一定要说出来吗？他不是唯一的那一个，我也是……

　　“上课。”沈渡玥就在心里默默地念着，甚至不知道老师是什么时候走到讲台上的。这一切变故都发生的太突然。他的生活又不平稳了。
　　本来一个秤砣，两边都放着同样重量的东西。
　　左边放着自己的信念，右边放着砝码。
　　多稳啊……
　　可是直到今天，他偏了。
　　他向右偏了。
　　他的信念不再像以前那样坚定了。有一个人，注定要毁掉他的后路。
　　他也要再次坠入井底，做那只永远跳不上世界入口的蛙。

　　“报告。”
　　“进。”
　　沈渡玥愣了愣神，听到是顾曦望回来了。他双目瞬间又瞟向了窗外。
　　“哎——”顾曦望双手插兜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叹了口气。
　　很快，便又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旁边的沈渡玥聊上了。
　　“你到底为什么总喜欢盯着窗外？”
　　“没事。”
　　“真没事？”
　　“真没事。”
　　“行吧。”
　　沈渡玥不知道现在自己到底身处什么状态。他只觉得胸口闷的，喘不上气来。像是有一块巨石压着它，不让他向上蹦，他只要一反抗那块巨石，就会以十倍的速度迅速朝着自己压下来。他无力反抗。
　　“为什么不反驳？”
　　“啊？什么？”
　　“刚刚那个女生让你闭嘴，为什么不反驳？”
　　“啊，没。就是觉得没有必要。”
　　“没必要？”
　　“嗯。”
　　“那你觉得什么有必要？”
　　“我……”
　　“挨打了你会反抗吗？”
　　“我……”
　　“我猜你不会。”顾曦望说罢就把头转向讲台，双手合拢放在桌子上，不再跟他说话。

　　“曦望，曦望？”现实中已经是太阳能晒死猴子腚的征兆了，顾雪凝女士拉开窗帘，正坐在床头一手搭在顾曦望的额头上试着温度。
　　“这也不烧啊，平时都不会睡这么久的……”
　　顾雪凝有些郁闷，回过头冲着门外的客厅喊了声。
　　“绍培，快来！”
　　由于顾曦望的卧室在二楼，从楼上传下去声音小了很多，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见。这会儿的顾绍培正在放着大音量看电视呢，光听着嘈杂的电视声在屋里回荡。
　　“关于尚星驰的背景事迹，估计大家也都听说过了，那我在这也不就不在绕圈子了。尚星驰，男，20岁，内地知名演员。经媒体报道，就在前两天，尚星驰在床上一蹶不振，《星衍》杀青，庆功宴回家后就一头栽倒在床上，从此长眠……”

　　“绍培！绍培！”
　　顾雪凝女士喊了好久顾绍培才回过神来。
　　“哎哎！来了来了！”
　　顾绍培很快从沙发上爬嗤起来，一溜神就窜到了二楼卧室门口。
　　“啥事啊大呼小叫的？”
　　“叫你那么半天你听不见呐！”
　　“哎，这不看电视看入迷了吗？什么事啊，说吧。”
　　“诶，绍培我问你，咱儿子平时几点起床？”
　　“平常上学五点半就起了，周末最多七点也就醒了。怎么了？”
　　“嘶…这就奇了怪了。”
　　“怎么了？”
　　“你过来看看，我晃了他半天，就算真的是睡懒觉，按理来说也应该醒了啊！这怎么半天没动静呢？”
　　“哎，咱儿子啥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想干嘛就干嘛，管都管不住，他爱睡就睡，反正也周末，愿意睡就多睡会。”
　　“真没什么事？”
　　“不能！咱儿子姓啥啊？姓顾啊！”
　　“行吧行吧，那就在观察会，一会我再来看看吧。”
　　“哎，要我说啊，你就是太多心了。你看，你抬头纹都有了，该适当放松放松自己啦！”
　　“行了吧你，啥啥都不上心。”

　　喧闹声从房间里退出去了，顾曦望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拉硬拽拖回了现实。他带着梦中的烦恼一块折并到了现实。
　　他缓缓睁开了眼，用手挡了挡拉开窗帘后在玻璃上折射到自己眼尾的光。
　　他只有一种感受——太亮了。
　　亮的他刺眼，亮的他想一头栽回梦境，亮的他想藏匿于刚刚那潜在的世界中去……
　　他换好了衣服，穿上拖鞋在地上拖拉着往外走。
　　“曦望，抬起脚来走路。”顾绍培听见了从房间里出来的动静，蹙了蹙眉头，张口就训。
　　“你们谁进我房间了？”
　　“啊，曦望啊？我见你一直没动静，就进去叫叫你，不好意……”站在一旁拖地的顾雪凝女生很快答道。
　　“谁让你进的。”虽然是疑问句但听起来却像是陈述语气。
　　“啊我……”
　　“我问谁让你进我房间的？”顾曦望的语气慢慢厚重了起来。
　　“胡闹！怎么跟你妈妈说话呢？”
　　“呵，妈？你说谁？她？”
　　顾绍培额角抽了抽，语气不善，“你不承认也没用，他就是你妈。这辈子你就这一个妈。”
　　顾曦望听得出来，他是尽力在压着火气了。
　　“我有起床气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这你不能不知道吧？顾、先、生——”顾曦望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故意将音调带到了第四音节，拉长了语调，眼神凶狠，却带着不屑。
　　顾绍培一下子就忍不住了，拍着桌子就叫骂。
　　“小兔崽子，你叫你老子什么？！”
　　“顾、先、生。”顾曦望再次一字一顿的按他的要求照做了。
　　“你——！你给我滚！”顾绍培用右手食指指着他，然后头向大门的方向一偏头。
　　“哎，哎！绍培，别，别激动！孩子还小，叛逆期，正常，正常。”顾雪凝在一旁试图将他还高举在空中的右胳膊放下来。
　　“呵呵呵，走就走。早就不稀罕了。这样的家，不待也罢。”
　　“哎，曦望！曦望！”顾雪凝眼瞅着人朝门外走去，一根筋没别过来，大声喊道。
　　“你爸爸就是在气头上，千万别听他的气话！你出去玩会就回来啊！中午回来吃饭哈！”
　　顾曦望在她的劝告下越走越远……

　　哎，又是一个人了。
　　不，这话不对，本来就是一个人。

　　顾曦望走向海边，盯着海面大喊了一声。他试图把心里的那些不甘和懦弱全都喊出去。
　　他盯着远处的潮汐盯了好久，才闭上眼，深深呼出了一口气。

　　——都结束了……

　　——不。是，又一个故事的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