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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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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老太太不在家这空儿,舅舅垣建忠吃了饭就拉着晁垣北往自己书房去。
既到了房间,伸着脑袋左右看房外无人,赶紧关紧门,垣建忠才真正松了口气。
“舅舅,有什么事这么小心翼翼的?我饭还没吃完。”
晁垣北不解其意,觉得舅舅行为不像他往日的做派,这里面肯定有文章。
垣建忠来到他面前,伸手拍了拍晁垣北的肩头,唉声叹气道:“小北啊,舅舅这回帮不了你,你得靠你自己了。”
“什么事啊?”
垣建忠走到铺了羊毛毡的书桌前,从摆有文房四宝的双层黑檀盒儿下层拉出小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照片递给晁垣北。
晁垣北双手接过去,只见照片上是个眉目清秀又看上去十分熟悉的面孔,他细细想了一想,这个女的是谁呢?怎么总感觉从哪里见过?模样儿倒还行,就是比小姐姐差了些,到底是谁呢?
垣建忠见他挑眉搔头想不起来,就耐不住性儿给他个提示:“你小时候见过的,就是把你欺负哭的那个小丫头。”
晁垣北的脸顿时失色,心里头那个沉重的记忆令他想也不想脱口而出:“雨棠?沈雨棠?!!!怎么是她?不是吧?不会她就是你们要给我介绍的alpha吧?”
垣建忠朝他满怀同情地点点头。
晁垣北惊呆了,吵吵嚷嚷说不行,他不同意。
垣建忠也无奈,“老太太的性格你明白,认准一个理儿,八头驴都拉不回来,你要是不好好应对,就只能认命了。”
晁垣北吸着鼻子一副哭状求着垣建忠,“舅舅,我该怎么办啊?我这辈子绝对不想跟她扯上关系,舅舅,您想想法子吧,好舅舅了。”
垣建忠沉沉的闭上眼,转念道:“其实办法也不是没有,只要你领过一个alpha来让老太太瞧瞧,把老太太哄高兴了,她自然就不认准沈家的那个了。”
晁垣北听后心灰了大半,这不比登天还难了?
alpha本来就稀少,何况他们又不能轻易在世人面前露面,即便真幸运碰上一个,不是命运的对象,也是不成立的,就算拉了来祖母肯定也不会承认,更何况哄得祖母开心了?
“你别滴楞打楞的,指不定真被你遇着了呢?”
晁垣北摇着头,有气无力的说着:“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您也不是不知道我点儿有多背,幸运怎么可能落在我的头上?”
他又想了想,不找一个是不行的了,沈雨棠纯粹就是个暴力狂,跟她结合,往后的日子还能活吗?
还记得小时候大人们请客,那时晁垣北八岁,被他妈妈打扮成个女孩子在外堂给大人们耍宝逗趣儿,而比他大一岁的沈雨棠见他长得比自己好看,就嫉妒,就欺负他,要么拌他一跤,要么扯他衣裳往死里摇晃他,要么照着他后背给他一拳,他哭着向爸妈求救,大人们却都跟着乐呵。
黑历史,那是纯纯的黑历史。
回想起这些,晁垣北抱头大叫,犯了神经质。
“舅舅,我回闲适堂了,在这儿多呆一秒我都觉着难受,走了”,说着就开门跑了。
垣建忠本想留他吃中午饭来着,一时没拦住他就跑了,跑了就跑了吧,反正这事儿也没法儿说,肯定对他打击很大。
回了闲适堂已经临近中午了,进到里面还挺安静的。
晁垣北过了穿堂,接着出客厅,顺着走廊直奔厨房去找闲是南。
彼时闲是南将泡好的米插电蒸上,洗了菜准备炒,谁承想背后突然一吼吓得他脑壳嗡嗡响,他回头一看,不是别人,正是小北。
“你发什么疯?好好说话不行吗?非要吓我。”
晁垣北气得分儿分儿的,眼睑晶莹跟哭了似的,“叔——!我祖母要把我许配人了,你说我该怎么办?”
闲是南先是一愣,而后笑着说:“那挺好啊,你以后可以不用上学了,要给人家当贤夫良父去了,我也不用再忍受你在我耳边聒噪了。”
“叔,我没跟你开玩笑,我祖母的脾性你不知道吗?她说到做到。”
闲是南扭头看向他,看他一本正经的,确实不像在开玩笑,就打开灶眼开始炒菜,
放了油,又问:“你打算怎么办?”
“去找别的alpha。”晁垣北拎了个座坐下来,低着头,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闲是南关了火,关了油烟机,也跟过去拉了座坐下来,
“你以为alpha那么好找啊?凭空给你掉下来一个?”
晁垣北耷拉着脸,唇内牙齿咯吱咯吱的,道:“那我怎么办呢?祖母下定了决心,她非要把我嫁出去,我实在没办法才逃回来的。”
“也是,不过这是你身为Omega的命,你也该认命了。”
晁垣北很不甘心,哭丧着抬起头盯着闲是南,“认命?我当然认命,我能不认命吗?可你不想想对方是个什么东西,我凭什么要委屈我自己,将我自己交给一个暴力狂?”
闲是南站起身从台下柜子抽屉里拿出一个新的抹布递给他擦眼睛,晁垣北才不要,顺手从餐桌上扯了厨房纸擤鼻子。
抹布不用,只能再塞回去,闲是南又问:“是谁家的姑娘让你这么激动?暴力狂?不至于吧?”
晁垣北将纸球扔进垃圾桶,分儿分儿的说:“怎么不至于?不信你自己看”,说着从裤口袋里掏出照片给他。
闲是南接了照片看了看,笑了笑,说:“这不长得挺好的嘛?嫁给她你不委屈。”
晁垣北咬牙竟说不出话来,气都快气死了,他站起身就要走,不跟叔废话了。
“哎,你等等,”
晁垣北转身,以为他叔能说点儿好话舒他的心,“干嘛?还有什么好说的?”
“你的照片装好了,等你嫁过去以后说不定还能放进相册里留个念想。”这话直接把晁垣北给气跑了,头都不带回的。
闲是南拿着照片哈哈笑,也算报了刚刚吓他的仇。
盛樰早饭后觉得身上潮湿不舒服,就在卧室冲了个澡,没想到一澡竟着了凉,脖颈子僵硬,浑身跟注了铅似的,又沉又疼,就躺下来盖着被子捂汗。
躺到吃午饭的时候了,闲是南上来叫她去吃饭,可敲了好一会儿门也没个动静。
想说必是没在屋里?
恰巧邢星从房间里出来,她的房间就在盛樰的旁边,出来看见闲是南站在盛樰房门口,就问是不是饭熟了。
闲是南嗯着,问盛樰去哪儿了,邢星说她没去哪儿,就在屋里呢。
他一个男人也不好进女孩子的房间,要是盛樰睡熟了错过午饭,饿坏了就不好了。
邢星也敲了敲,没人应,就转动把手,门还开了,邢星跟闲是南示意要进去,闲是南耸肩做不了决定,邢星哪管他?滥好人一个。
就私自进去了。
从门口看去,床上的确躺着个人。
邢星脱了拖鞋往里边走,见盛樰翻了个身,还睡着。
她又回头看了看闲是南,低声说:“没醒呢,怎么办,招呼她不招呼?”
闲是南点头,只见邢星蹑手蹑脚走到床前,一把掀开被子,“‘小雪’,吃饭啦,快醒醒,太阳照屁股啦!”
盛樰哼哼着,眼睛睁不开,她意识里也听到有人进来,可就是身子不听使唤,喉咙也疼,说不出话来。
邢星觉着不对劲儿,用手去摸盛樰额头,跟摸着热水袋似的贼烫,
“老闲,不好啦,她发烧啦,忙个烫滴啊!”
闲是南闻说也忙脱了鞋进来,摸了摸盛樰额头,真个滚烫,“真格的,温度这么高得去医院,这么着,你先给她换衣裳,我去车库把车开出来,你扶她到门口,我送她去医院。”
邢星为难:“你看她,走得了吗?我哪有力气背着她呀?”
晁垣北左等右等他们也不来,索性儿跑上楼去看是什么情况,先来盛樰房门口,见闲是南慌张从里面跑出来,问怎么回事,只听是让他去帮忙,闲是南就溜下楼去了。
晁垣北脱鞋进去,看盛樰很难受的躺在那儿,邢星正给盛樰换衣裳,回头见是他,啊啊大叫:“你小子给我背过身去。”
晁垣北吓得赶紧背过身,一脸羞涩,
“那个,你换好了吗?你换完了就说,她怎么样啊?怎么了这是?”
邢星没好气,“她发高烧,你叔要送她去医院,”换了半袖和短裤,就说:“你调过来帮我扶她下去。”
晁垣北脸上羞红,调过身来,看看盛樰的情况,她闭着眼睛,一动不能动,肯定难受死了,晁垣北上来就去抱她。
“欸欸欸,你干嘛,我让你扶,没让你抱,怎么?想趁机揩油啊?”邢星抓着他手臂不让抱。
晁垣北哪顾忌那些个乱八七糟的,“你让开,你觉得她走的了吗?要不你抱?”
邢星无语,只能任他抱着往外走,而她从鞋柜里取鞋子,穿了拖鞋关上门,跟下楼去。
闲是南正在大门口外等着,见晁垣北抱着盛樰出来,他便开车门,晁垣北抱着人上了车,后面紧跟着邢星捎鞋过来,晁垣北接了鞋子让关门。
邢星冷问:“你也去?”又看了看闲是南,闲是南不管,上了车。
晁垣北让邢星关车门,他摇下车窗撂了句:“要你管,吃饭去吧你。”车就开走了。
至晚间,闲是南一个人回来,邢星和江梓姗问盛樰情况。
闲是南说盛樰得住一个晚上的院看看情况,打了点滴还在昏迷,小北愣是要在医院陪床,得亏他责任感一回。
无奈闲是南只能自己一个人回来了,毕竟还得做晚饭、看着店,要是有人来找,店里没人不行,他可不指望邢星和江梓姗能办什么事儿。
将近晚上七点多的时候,闲是南去医院送饭,嘱咐了几句就回闲适堂去了。
他俩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任谁都不放心。
盛樰还没醒,晁垣北只能自己把饭先吃了些,等盛樰醒了,要么到不远处的便利店买些热水和便当,要么就吃些中午买的小蛋糕垫补垫补,总不能吃冷饭冷汤,就是不知道便利店提不提供热饭服务。
将近晚上九点多的时候,盛樰想喝水,手上刚换过点滴,她醒了后只觉得手背疼,自己在哪儿也不知道,心口开始发疼,一模床头柜,什么都没有,又是心悸又是头晕,也不敢叫人。
晁垣北上厕所还没回来,他本来打算去便利店买东西,后来走到电梯口,忽然想起将冷饭拿过去,兴许能热热,就跑回病房,刚一拉开门,一股子冲鼻的清香忽地迎面扑来,晁垣北瞬间动弹不得,跌坐门口开始大喘气,
“你、你是a、alpha?”
盛樰愈觉得心痛难耐,控制不住的发抖,浑身没有一处不躁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