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时空三之周郎顾曲》阮妹妹

3、小乔（3）

　　梨花如雪时节，孙策病重。偶有清醒，自知恐将就木，忙唤诸君前来，托以后事。
　　人生无常。当年曹操与袁绍官渡对垒，孙策暗中盘算许都。太守许贡得知，密告曹操，被孙策击杀。而许贡幼子及门客趁机逃亡，于此埋下祸根。待孙策丹徒山打猎，许贡门客借机行刺，害他一病不愈。
　　他这一世，可谓刀尖走命。年少成名、创业江东，哪事是易？天性好猎，常步骑数出，最后丧命在此，难怪天意。
　　日落时分，着人为他换上紫袍，手持大刀，等待周瑜。
　　一生知己，该当好生道别。再闻周公瑾一鼓《踏山河》，也好上路。孙策如此想着，竟不察紫袍染血、大乔在后。
　　孙策的所有后事里，无一件与大乔有关。
　　孙策体力不支，向旁倒去，大乔急忙上前扶住，未语先泣。
　　见是她，孙策艰难笑道：“左右不过嫁我数月，不用多么难过。”
　　大乔倔强咬着唇，不言语。
　　她最爱《道经》，当知“上善若水”。莫见她温良，却是最犟。当下宁可将唇咬破，也不会在孙策这句话里点头。
　　“你会、、、、、、记住我吗？”大乔哽咽着。
　　相识不过数月，他又是妻妾成群之人，大乔每每独守空房时便念着他的好，想来长世夫妇，何求一朝一夕。奈何天不遂人愿，叫她连盼的机会都不给了。
　　《道经》言：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她看得透世间生死，唯独放不下一个孙伯符。
　　“下一世，我不杀人了。”孙策道，“积点德，娶你为妻，与你生儿育女、、、、、、”
　　大乔只觉肝肠寸断、难以呼吸，良久，她抱着孙策哭道：“你莫要骗我啊、、、、、、”
　　“不骗你，定不骗你、、、、、、”
　　四月四日夜，孙策薨。
　　孙权继之掌事。权者，字仲谋，孙策之弟，时年一十八。
　　而周瑜，未赶在最后一面，终是一生遗憾。
　　孙策出殡那日，大乔入了道观。所谓哀莫大于心死，她想殉情，小乔等人却拼命阻止。这一年，大乔不过十九岁，无儿无女，亡夫。
　　当夜，常装白衣的周瑜换上紫袍，击了一夜的鼓。
　　幼时，小乔听说书先生讲钟子期与俞伯牙的故事，甚为不解。如今眼见周瑜击烂了一个鼓，她便懂了。
　　从今往后，周公瑾不复鼓焉。
　　孙策既死，江东藏危。而孙权年少，多人不服。孙策遗言：江东之地“内事不决问张昭，外事不决问周瑜”。周瑜领头尊孙权为“主公”，强势稳住了孙权江东之主之位。
　　周瑜宵衣旰食的忙碌，小乔识趣不打扰，便入道观寻大乔。
　　只见大乔身穿玄色布衣、手提浮尘，面无表情，瘦了颇许。
　　“阿姊、、、、、、”小乔心疼的唤她，见她如此行尸走肉模样，难免质疑自己阻拦她殉情是否正确。
　　大乔努力挤出一抹微笑，不忘看一眼小乔身后的楚清溪。
　　想来姐妹一同嫁人，却有截然不同的境遇，不免叫人唏嘘。
　　相依为命长大，大乔事后才悔恨自己的冲动——她若赴死，小乔还有何“娘家人”？她这娇滴滴的妹妹，如何受得了这样的打击？
　　“他待你好吗？”
　　小乔知她问谁，坚定的点头。
　　大乔欣慰笑了，握着她的手道：“你素来心思不够细腻，当仔细着些。孙郎去世，你知来安慰我，可知他也急需有人在旁。此事的悲痛，他不比任何人少。”
　　小乔心虚低头。
　　她自小被人呵护，何事不用操心，便生了这条迟钝愚昧心肠。这些日子周瑜忙里忙外、废寝忘食，小乔总觉不该打扰，每每人到身侧、话到嘴边，还是做不来什么，干巴巴的便走了。若是周老夫人在，非得罚她去跪祠堂不可。
　　临别时，大乔留下楚清溪谈话，小乔则去马车里等候。
　　楚清溪性子冷漠，心知她叫自己谈话定是与小乔有关，心中本是不愿，却乖乖留了下来。
　　姐妹二人皆国色之姿，各有秋色。姐姐不及妹妹美艳动人，妹妹不及姐姐端庄秀丽。要论正妻风范，当属大乔，奈何大乔这一世只做人妾，纵然死后也难与心爱男子同葬一处。
　　“小乔与我道，你是个好人，待她极好，在此大乔谢过了。”
　　楚清溪受宠若惊，赶紧扶住行礼的大乔，心里止不住的羞愧——她待小乔，何曾好过呢？
　　无非是小乔怕娘家人担心，编出的谎言。
　　大乔继续道：“你也知小乔，似个长不大的孩子，不算体贴入微、深明大义，何事需得规劝，劳你在侧多教导些，她很乖巧的，断不会与你吃气。”
　　“嗯、、、、、、”楚清溪轻轻应了声。
　　“周家还无子嗣，想来小乔担子甚重。”大乔担忧道，“她体弱娇小，产子定要受难，趁着如今未怀身子，再劳你多加照养些。还有，她甚是怕疼怕苦，娇气惯了，还请你多担待。”
　　“嗯。”
　　大乔沉默一阵，眼眶微红，哽咽道：“为着她，我无论如何也会活下去的、、、、、、”
　　“请夫人节哀。”楚清溪屈身道。
　　节哀之语，她听多了，当下送楚清溪出门，再与小乔拥抱良久，之后一头不回的进了道观。
　　是夜，小乔犹豫再三，终是披了那件轻薄纱衣。
　　肚兜鲜艳如血，直直破入周瑜的脑门。
　　小乔低头娇羞问道：“可该就寝了？”
　　想来也是多日不恩爱了，一时叫周瑜口干难耐。
　　他喜欢这副身子，小乔觉得这便是自己的“用武之地”。
　　“今夜，我由着你，你如何来我都不‘求饶’、、、、、、”小乔未说完，已觉耳朵在冒气了。
　　周瑜走到她跟前，手掌附上她盈盈一握的水蛇腰，低首暗哑道：“躺着、趴着、跪着、坐着、站着，都由我？”
　　小乔不禁皱眉心想：他怎如此话多？
　　周瑜眼见，以为她要反悔了，赶紧将她拦腰抱起，二话不说便往床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