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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小乔(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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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孙策遇刺,来信巴丘,嘱周瑜守城,无须挂怀。
即便如此,周瑜仍作礼祈福,替孙策求个安康。
他道:“汉室衰微,群雄割据。伯符兄自小心怀大志,誓要做这乱世的一只霸狼,建功立业,保一方安宁。”
小乔一介女流,不甚懂军政大事,便仔细听着,周瑜也来了兴致,与她说起自己与孙策的故事。
孙策,字伯符,乃破虏将军孙坚长子,与周瑜同岁。当年孙策居于寿春,结交名士、声名渐播,周瑜慕名而来,两人杰出通达、一见如故,便推诚相待。
“伯符兄喜爱舞刀,每每由我击鼓。”周瑜道,“鼓乐庄严,刀舞肃穆,相得益彰,妙不可言。我曾作乐《踏山河》,他便编了支舞,之后有宴,总不离这一鼓一刀、一乐一舞。”
后来,孙坚被黄祖所杀。黄祖,乃刘表部下。彼时孙策十七岁,携弟孙权跟从袁术,向其讨回家父旧部。袁术,称雄淮南,僭越称帝。孙策便与之决裂,汉廷则授为吴侯,后统一江东。
孙策,是江东的天。有人视之为敌、恨之入骨,也有人侍之为主、肝脑涂地。
还有大乔,奉其为夫、一往而深。
大乔乃温婉女子,识诗书,尤爱《道经》,闺中时便听过孙策之名。闻其为人美姿颜,人称“孙郎”,可谓英气冠世之男子矣。那日后门入孙府,她是心甘情愿的。纵是为妾,得夫如此,幸甚至哉。
小乔道:“阿姊爱他,未谋面时便放在心中。入孙府那日,她眉眼具笑、双颊绯红。阿姊说,这是她最好的归宿。”
乱世姝颜,或福生、或祸起,天命不安。贫苦人家不纳色,倾城之姿入王侯,该当如此。
“你呢?”周瑜问道,也是眉眼具笑,且添些情欲。
小乔年少,情爱懵懂。周瑜要娶,她便嫁。已为人妇,便想为母。她素来无甚旁的心思。若是哪日周瑜不要她了,她也不会哭哭闹闹,卷铺盖走人之时还会煞费苦心的思考要不要带个枕头。
这就是小乔。
周瑜便是知她是如此之人,才每每郁气。想来不过年长十载,却似养了个没心没肺的孩子。平日有意调教,却总收效甚微。有时小乔不知情趣,周瑜便故意闷声苦脸,小乔却耷拉着脑袋不再打扰,十足似个做了错事又不知错了何处的委屈孩童。
“小乔,你亲亲我。”
对于周瑜,小乔一向有求必应,真真乖巧至极。于是凑过身去,仰起头来亲吻他的脸颊。
可是这一次,周瑜忍不住想惩罚她。手掌摁住她的后脑勺,舌头化身凶狠的矛,长驱直入、寸土必攻。小乔不会换气,脸涨得通红,娇嫩的双手覆在周瑜结实的胸膛处,颇有一股“逆来顺受”的意味。
“你不喜?”良久,周瑜才放过她,额头相抵,喘气问道。
小乔轻轻舔了舔自己的唇——麻麻了,残留他的味道。
不喜欢吗?也不尽然。只是憋气难受,真的难受。小乔这样想着。又怕他会不开心,于是学着他温柔时候的样子,覆上他的唇,像只小猫,舔舐着。
周瑜笑道:“我教你。”
“嗯、、、、、、”小乔微微有些意乱情迷,手臂攀上他的脖子,感受到他游走在自己身上的双手,茧子好厚。
女子之美,其一在柔,如水般,男子无法自拔。小乔最是娇软,如一汪春水,叫周瑜不惜粉身碎骨也要沉溺其中。每每夜里,总揪着她不放,听她娇滴滴的“求饶”,必要“欺负”得她哭去。到了白日,周瑜神清气爽的出外督军,小乔则同被人抽了筋剥了骨,整日整日萎靡。
楚清溪年近三旬,虽未出嫁,瞧着也知是因了何事,便对床上惫懒的小乔道:“房事过多,则易伤精。将军督军辛劳,你怎可不顾?”
小乔茫然看着她,心中直觉冤枉,当下嘟着嘴回道:“姑姑,我才是最辛劳者呀!”
“莫忘了老夫人之前如何叮嘱你的。”楚清溪冷言冷语道。
小乔鼻子微酸,背过身去道:“母亲嘱我万事要顺着他,我便是如此做的。可是如今却说这样不好、不对,难道叫我忤逆他吗?我、、、、、、我夜里求着他不要了不要了,可他、、、、、、”
武将之体力,非是常人能及,是小乔无论如何也推不动、躲不掉的,纵使被“欺负”狠了,哭得惨了,周瑜便柔语哄着,动作是时刻不愿停的。
贪欲之人自是男子,楚清溪十分明白这一点,可世道如此,一要女子顺从夫君,二要女子约束自己,总不会有两全其美之事。况且,小乔之柔美,即是女子也要垂涎万分的。
到了夜里,周瑜回房,小乔却已进入梦乡,他含笑唤了几声也未见醒来,周瑜便想:该是这几日累坏了。
便叫她休息了一阵,可一连几夜,小乔总在周瑜即将回房之时睡着,倒叫他生了些疑惑,直到他看见楚清溪端着一碗热汤。
小乔喜甜,爱喝甜汤,楚清溪便在汤里加了药,叫她早早便入梦了。
周瑜自是生气的,责备几句,楚清溪红着眼义愤填膺道:“将军莫不是忘了夫人?”
周瑜知她所指何人,看着床上熟睡的人儿,板着脸道:“夫人便在此!”
楚清溪听后,冷笑一声,嘲讽道:“自古只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将军,夫人不过离开两年,你便把她忘得一干二净了!”
连周老夫人也忘得差不多了,不然何以如此之快便接受了小乔,论这世间还记得顾舟的便只有她了。
周瑜抿唇,沉默。
楚清溪侍奉顾舟长大,虽主仆有别,也算情同姐妹。她亲眼目睹顾舟为了周家、周瑜、子嗣吃过的所有苦,而所有顾舟一心一意对待的人却在她去世后不久面向了旁人,楚清溪满心觉得愤怒、不甘、无奈。纵使知道单纯如小乔是无辜之人,她还是视之为敌、无法悦色。
“楚清溪,莫忘了自己的身份!”
楚清溪是“爱屋及乌”的“乌”,周老夫人在顾舟去世后曾一度想要楚清溪入了周瑜房中,做个妾、生个孩子。可楚清溪性格刚烈,她不会做任何一丁点对不起自己主人之事。她要替顾舟守好周瑜,不能叫旁的任何人取代了顾舟的位置。直到小乔的出现,点燃了她所有的怒火。更叫她不能原谅的是,小乔是单纯无辜的,又是讨人喜爱的。孩童如小乔,总叫人忍不住呵护,楚清溪几次安耐不住,事后悔恨自己失了“分寸”,一直如此挣扎。
楚清溪泪流满面,死死咬着自己的唇,目光落在睡相甜美的小乔身上,心中一阵窒息。
无人有错,只是她一个人停留原地,望着已经往前走的人的背影指责他们冷酷心肠。
“楚清溪,你若一直如此,将来何以有颜面去见顾表妹?”
言简意赅,叫楚清溪睁大瞳孔。她怎会忘?顾舟死前嘱咐她要好好活下去,替自己看着周瑜再次娶妻、儿孙满堂。她似乎忘了,不然怎会活得这样难。
情感之事,总难如意。顾舟一世短暂,真真只做顾“周”。周瑜待她情真,却一直唤着“表妹”。无非是顾舟之情枯竭于周瑜,而周瑜之爱,情深在小乔。
无人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