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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所谓嫡女 身份尊贵, ...

  •   祁暮鸯在祁陵墓前静默到了日暮,冷风悄然而至的时候她才稍稍平静下来。
      回到镇国将军府的时候已是夜幕,祁暮鸯是徒步回去的,途经之处竟让她生出几分道阻且长之感。
      她知晓自己回去要面对什么,却还是在潜意识里忽略逃避,然而回到府中,她才清晰的明白自己所知所感并没错:
      府中的正厅坐满了人,神态不一却都无平静之色,似乎都在等待着什么。直到祁暮鸯入了府邸大门,他们的视线不约而同都朝她看来。
      果然真的是等着她呢。
      祁暮鸯嘴角扯出一丝冰冷凄然的笑意,一步一步的走入正厅。
      “竟然还知道回来。”最先出声的是那位打了祁暮鸯的姨娘梅氏,依旧是带着刻薄与怨恨。
      “不能让诸位白等不是吗?”祁暮鸯环顾正厅,知道这里头坐着的都是祁氏族人,她的亲人。
      都是父亲从未让她接触的亲人。
      “你个……”姨娘梅氏还想再骂,坐在主位上的妇女却轻喝一声阻止了她,又对祁暮鸯说:“暮鸯,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呢?提前也没个消息。”
      祁暮鸯认得她是白日里阻止姨娘梅氏并且安慰自己的妇人,她眼眸中有着连哀伤都遮掩不掉的祥和端庄,这倒让祁暮鸯意外了一些。
      “父亲离世,作为女儿我理当回来,怕是等不到府中递过来的消息,来时自然也就来不及递消息了。”祁暮鸯淡淡回答。
      比起这个正坐主位的妇人,其他人浓重的敌意让祁暮鸯不是很明白:自己貌似什么也没做,为何无端招惹他人记恨?
      迷茫,却又无奈。
      “我看你就不该回来!”一位侧座的中年男人拍了拍桌子,模样甚是义愤填膺。
      由他起了头,其他隐忍不言的也开了口:
      “对啊!你就是个不祥之人!”
      “不老老实实的呆在郦城明家,跑来尧仓做什么?!”
      “就是就是。”……
      议论声纷起,皆是排斥之语。正坐主位的主母丁氏皱了眉头,说:“行了!将军才离世,暮鸯只是个孩子。”言下之意便是不应当针对她。
      闻言骂声这才渐渐平息,而看着祁暮鸯的眼神依旧是冰冷怒怨。
      从头到尾祁暮鸯都没有出声反驳,就是淡淡的站在正厅中听着他们咒骂,风轻云淡的。
      主母丁氏轻叹一声看着祁暮鸯,露出一丝温柔的笑容来:“暮鸯,你是个好孩子,前来吊唁你父亲是应该的。看着你神色这么差,要好好休息,我让悦儿收拾了房间,先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来日再商量。”
      “夫人,这可不行。”没等祁暮鸯说话,姨娘梅氏便冷笑出声,“有什么事还是同她早点商量比较好,免得日子久了,她便觉得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可以有指望。”
      “是啊,她就不该回来祭拜将军。”
      “不过是仗着将军的疼爱便觉得自己有不该有的指望。”……
      不少人纷纷附和,对祁暮鸯无一丝善意。
      “够了!”丁氏轻喝,面上有了怒色,“暮鸯再怎么也是将军的孩子……”
      “夫人。”祁暮鸯轻声开口。
      “嗯?”被突然一唤的丁氏一愣。
      “这位是父亲的妾室吗?”祁暮鸯示意的看了看姨娘梅氏。
      丁氏点了点头,姨娘梅氏倒是冷笑:“就算如此,我可做不了你这不祥之人的长辈。”丁氏闻言皱眉。
      祁暮鸯冷冷的看向姨娘梅氏,冷声问:“请问这位姨娘,是国中的哪位天鉴大人所说我是不祥之人?”
      姨娘梅氏一愣:“这……”一时找不到话,正厅议论声小了许多。
      泽铮詹帝多少信奉星象,朝中其有官职天鉴。所司之责为观天象,测吉凶。祁暮鸯为不祥之人并无天鉴之人言说,仅仅只是百姓言传。
      “夫人。”祁暮鸯唤着丁氏之时言语之中明显少了几丝冷意,“父亲已逝,他生前向陛下所求恩典我也是知晓的,然我并没有什么所谓的不该有的心思,这么想的人,未免有点小人之心。既然如此,未免落人口舌,,我明日便以将军府嫡女的身份面见陛下,解决此事。”
      “你居然还敢自称是将军府嫡女?”姨娘梅氏吼了一句,又快步上前向祁暮鸯抬起手。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只是这次巴掌落不到祁暮鸯的脸上。
      祁暮鸯目色冰冷,看着姨娘梅氏被自己一巴掌扇到一旁,额角磕到桌角,力道之大可想而知。
      “啊!!”突如其来的跌倒和额角的骤然剧痛让姨娘梅氏尖叫起来,刹时就晕了过去。
      祁暮鸯的举动本应该让正厅之中的人暴动起来,甚至是对她动手。可是此刻别说是动作,就连一点声音都没有。
      “放肆。”祁暮鸯冰冷平淡,“不过是个妾室,按照泽铮律例:妾者皆为奴,低贱之躯,也配碰我?我哀伤余甚就让卑贱之人觉得可以踩到我的头上吗?”看着姨娘梅氏竟如同看着一个死物。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也表明自己不会争夺,这些人却可以为了自己的利益毫不在乎自己是否无辜,简直可恶。
      她不是彻底的良善,只觉得这些人愚蠢至极。
      正厅之中依旧没有任何的声音,所有人的眼中多了浓厚的惊愕与惶恐——不是他们不想反驳不想动,而是根本动不了!
      有人用灵压压制了他们!
      自这片大陆天地初始,人便能修炼,称为修者。修者可控天地灵气为己用,虽无开天辟地、排山倒海之能,却也不容小觑。
      修者能力强弱因人而异,经时事变迁,强者压制弱者屡见不鲜。
      而祁家世代皆是修者。
      祁暮鸯:“我的确是从小未踏入帝都尧仓,也从未踏入将军府。可究竟是什么缘由,让在座各位觉得我这个嫡女只是名存实亡的?”
      “暮鸯,你……你这是做什么?”在场之人都感觉到了祁暮鸯的怒气,丁氏更是从主位上站了起来,祁暮鸯的灵压竟然没有波及她。“将军离世对我们是一大打击,你归来又突然了一些,他们哀伤之中极端了也是应该,你……”
      “我什么都不会做。”祁暮鸯微微低垂了眼眸,打断了丁氏的话,目光晦暗不明,“只是希望有人不要给我强加一些莫须有的名头,做一些愚蠢的事。”
      “我们是一家人,不应当如此。”丁氏见祁暮鸯稍稍平静下来松了一口气,看着她苍白的脸色,饶是她实力强悍,也感到心疼。
      终究是个可怜的孩子……
      “对的。”祁暮鸯点了点头,竟是凄凉一笑,“我们是一家人。”说着又抬眼环视正厅。
      这些都是她陌生的家人,有父亲的长辈兄弟,妻妾儿女,她反倒是像个强行闯入的局外人一样。
      真的是……太可笑了。
      静默一会儿之后,正厅中人感觉压迫自己的力量瞬间消失了,不由得松了口气,下一刻看着祁暮鸯的眼神又带了警惕和丝丝害怕,甚至有些人已经酝酿了灵力。
      “夫人。”祁暮鸯看向了丁氏,这个自己名义上的继母。
      “嗯。”丁氏点头应声,“你说。”祁暮鸯在她眼中也不过是个孩子,虽然不了解,却也可以理解她方才的怒气。
      祁暮鸯说:“我才说了不希望有些人做一些愚蠢的事,毕竟后果并不是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不会的。”丁氏露出一丝笑容,朝着正厅的几个人递了一个眼色。
      祁暮鸯又道:“我面见陛下事出有因,各位长辈亲族也应该清楚,若是处理不慎便会连累族中之人,各位又不想大权落入我的手中,这般又是为了什么?”
      “你!”有个中年男人一听这话差点暴跳起来,“你果然有此肖想!一介女子,怎能担此重任?简直是痴心妄想!”
      “简直就是贪心不足蛇吞象!”
      “你回来果真是为了这事儿,当真是一条白眼狼!枉费你父亲疼爱你多年!”……
      “放肆!”祁暮鸯第二次说这句话却是怒喝,眼眸的冰冷透露着威严将正厅中人都震慑到了,议论声也渐渐小了下去。
      祁暮鸯已经极力的控制了自己,她并不是很想理会这些人这些事,只是若是不说明震慑一下,怕是以后日子难过。
      “看各位外表便知脑子无恙,是听不明白我说的话吗?还是听不懂人言?再有,在座各位有何资格质疑父亲,质疑陛下旨意?抗旨不遵的罪名各位是否担得起?就算是我不提,圣上也会在不久之后正式下旨,我和你们注定不能置身事外。”
      这就是父亲的“家”吗?如此混乱不堪、人心各异,简直如同散沙。
      “暮鸯冷静。”丁氏站走到她跟前温声道,本是握住了祁暮鸯的手,却被她不着痕迹的推开,“是我们疏忽了,你才回来又受伤劳累,不如先去休息吧,此事从长再议。”
      “夫人。”祁暮鸯冷冷的唤了丁氏一声,“作为祁家现在的主母,你要给我一个交代。”
      丁氏面露为难之色,她不是一个蠢笨之人,自然知道祁暮鸯这话是什么意思。
      “祁氏是世家大族,当是礼仪典范之家,这妾室无故冒犯我,若不惩戒一二,怕是叫人看了祁府的笑话,是吧?夫人。”祁暮鸯瞥了一眼已经撞晕了,躺在地上的姨娘梅氏,眼中闪过不加修饰的厌恶之色。
      “嗯。”丁氏就算为难,此刻也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祁暮鸯说了她是主母,又挑明了这事儿,就不能善了。
      祁暮鸯没再说什么,跟着丁氏吩咐给她带路的人离开了正厅。
      她一离开,正厅瞬间就喧闹起来。不过再怎么喧闹,她也不想去顾及思虑了。

      镇国大将军祁凌生前曾向泽铮帝求了一个恩典,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儿。当时这个恩典被写作圣旨宣告天下的时候,还引起了不少的轰动。
      因为祁凌向泽铮帝所求恩典为——祁凌长女祁暮鸯为镇国将军府唯一嫡女,且是镇国将军府唯一继承人。
      这圣旨一出,不少人都猜测这祁凌是不是脑子有毛病,亦或是对女儿祁暮鸯的疼爱已经到了极致可怕的状态。
      祁凌和泽铮帝私下交情不错,欢快的应允不说,还应了祁凌“待他什么时候想让爱女继承将军府的时候就正式下旨册封”。
      也不怪乎刚才祁府众人对祁暮鸯的态度恶劣,实在是忧心祁暮鸯真的接了圣旨名正言顺的继承将军府。
      或许是急昏了头,没有考虑过这是不可变更的圣旨,更没有想到祁暮鸯会有这样深不可测的修者实力。
      祁暮鸯没有回到过将军府,如今在这般境况下回来,怕是只会让人觉得她是居心不良。
      可谁又能真正相信她只是回来吊唁自己的父亲?
      所处环境的陌生让她无所适从,入了夜之后心中的凄凉孤苦之感更甚……

      泽铮帝宫是帝都尧仓最为庄严繁华的地方,也是整个泽铮最神圣不可冒犯的存在。
      帝宫花园中,奇花异草都努力的绽放着自己的芳华,更是配合着暖阳给花园增添一丝明艳的色彩。
      但最为明艳的当属花园中的那一抹绝色身影。
      月白色的绸缎绣着浅金色的牡丹,就算没有阳光,也散发着淡淡的光华。
      明珠凤冠挽着如瀑的长发,肤如凝脂,白皙如玉,一句一句尽显风华端庄。明眸红唇,柳叶细眉,岁月流光给她留下了成熟的韵味,不曾减去美丽的分毫。
      “殿下,算算日子,晟王殿下应当是今天回到尧仓。”侍女明珞给倾茗柔倒了一杯茶,轻声对这个泽铮最为尊贵的女人说道。
      茶香弥漫开来,倾茗柔接过茶盏,抿了一口后放下,随后微微叹了口气,说:“这次临延太过凶险,好在有贵人相助。”
      “晟王殿下有王后殿下福泽庇佑,自然能够逢凶化吉的。”明珞在她身旁微微鞠躬说着。
      倾茗柔沉默了片刻,目中有了惆怅,随后叹息说:“若是本宫的福泽,真的能够庇护想要庇护的人就好了。”
      “殿下。”明珞闻言,带着劝意唤了倾茗柔一声,“听闻祁将军的嫡长女祁暮鸯在昨天回到了将军府,送了祁将军最后一程。”
      “本该回来。”倾茗柔听到这个消息没有多大的情绪起伏,“只是这般境况,她恐怕难过。”
      “是了。”明珞点了点头,“方才我听闻她已经入帝宫面见陛下了,想着将军生前的嘱托,她以后的境况应当也不会很差。”
      “今日?未免太急了。”倾茗柔微微皱眉,片刻之后眼眸中有了忧伤,说:“祁将军生前最是疼爱这个嫡长女,以他的为人,断不可能培养出一个娇生惯养的来,她今日入王宫恐怕是她自己的决定吧。”
      “是了。”明珞也赞同倾茗柔的话,毕竟她和祁氏宗亲并不相熟,晚一些日子便会危险一些。
      “倒是一个聪慧的孩子。”倾茗柔微微一笑,又吩咐道:“待她面见了陛下之后,你将她请来凤霁殿,本宫见一见她。”
      “是,殿下。”明珞应声道。
      此时一个小侍女行止倾茗柔面前跪下,说道:“王后殿下,晟王殿下前来请安,已经在凤霁殿外了。”
      这个消息让原本风轻云淡的倾茗柔欣喜起来:“临延回来了?”说着就站起往凤霁殿正殿走去。
      “殿下慢点!”明珞很少见到倾茗柔着急的模样,这般差点吓到她,也让她差点跟不上倾茗柔的动作……
      倾茗柔赶到正殿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詹临延跪在正殿的情景。
      “儿臣拜见……”
      “快起来!快起来!”倾茗柔还不等詹临延行礼,就快步上前将他扶了起来,打量着詹临延,眼眸中泛起泪光,“快让母后看看……”感受到了自己的儿子真真实实的存在,她心中的大石总算落地。
      “儿臣无事,让母后挂心了。”詹临延心下一暖,但看到倾茗柔心疼忧伤的模样,更觉得愧疚,“儿臣有罪,竟让……”
      “说这个做什么?”倾茗柔打断了他的话,眼中的欣喜藏不住,“母后只愿你平安归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詹临延笑了笑,说:“母后上坐。”说着将倾茗柔扶至凤位上坐下,而自己坐在了侍奴准备的椅子上,也就是倾茗柔的身旁。
      倾茗柔拉着他的手不愿意放开,目光更是舍不得离开詹临延半分:“月前听闻你遇险,母后的心就一直悬着,后来更是音讯全无,若不是你传信回来,母后都不知道要如何才好。”
      “如今儿臣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母后且宽心。”詹临延拍了拍倾茗柔的手,“儿臣确实有受伤,不过好在贵人相助,儿臣已经痊愈,母后可放心了。”
      “明珞。”倾茗柔闻言又皱起了眉头,唤了一声明珞,“派人去把顾太医请来。”
      “是。”明珞应声并去安排人。
      “母后。”詹临延明白倾茗柔还是担心的,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这次你受难是何人所为,母后大致知道了。”倾茗柔忧郁的眼眸之中闪过了一丝冷意,“放心,他们会得到应有的代价。”
      “母后。”这下轮到詹临延皱起了眉头了,“此事儿臣自有决断,母后大可不必插手。”
      倾茗柔闻言摇了摇头,说:“临延,你是母后的儿子,母后比任何人都要疼爱你。这么多年,母后谨记作为泽铮王后的职责,只是有些人万不该动了本宫的孩子。既然动了,就要付出代价。”
      詹临延深知倾茗柔的性格,知道劝说无用,便说道:“此事牵连太多,还需从长计议,母后不必担忧。”
      “你放心,母后不是鲁莽之人。”倾茗柔笑了笑。
      詹临延笑了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问道:“对了母后,几日前儿臣得知消息,祁将军突发心症离世,可是真?”
      闻言倾茗柔微微低垂了眼眸,不回答却是点了点头。
      “确定是突发心症吗?”詹临延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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