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言惑心》翊楠

22、探险

　　任子齐在伏狐斋干的最多的事情除了跟着赵青元学收妖，就是放生本体，再加上他本来就经常前往动物收容所这类地方，对小猫小狗等宠物也是非常了解。来诊所帮忙两天后，已经对基本的业务轻车熟路，除了不能给小动物看病，其他的活都手到擒来。

　　周五晚上，朱小可下了班就直奔诊所而来。她抱起桑桑舒服的靠坐在沙发上问对面二人：“明天又去孔雀乡，你们制定具体方案没有？”

　　赵霁淡淡道：“李俊说前往奇异街最关键的是找到梵仙庙，他们虽觉得这庙挺难找，那是对他们来说，我的显晦烛一亮，自然会引着我们前往。”

　　朱小可：“噢？那你是确定那庙里有妖气了？”

　　赵霁双手枕在脑后：“这不是很明显么？正常山里的庙后门出来能带你逛街？”

　　岳栩之用手摩挲着自己的脸颊说：“关键也许不光只在于梵仙庙，那庙的位置虽然偏僻，也不可能完全不为人知，不过，李俊说任平还分给每人一个锦囊，这锦囊应该也是问题所在。”

　　赵霁点头：“他们之前的行动都是一致的，除了见经理那次，也许这锦囊和聚宝盆的经理息息相关。”

　　朱小可：“可是这经理也不是想见就能见，任平他们也是吃上了绿宝石才见上的，咱们总不能也吃一顿绿宝石吧。”说完她眼神不自觉投向了岳栩之。

　　岳栩之：“这倒不必，明儿就是端午节小长假了，还会缺前往聚宝盆吃绿宝石的人吗？”说完三人互相对视一眼，都心领神会。

　　次日清晨，赵霁又开上大揽胜载着岳栩之和朱小可前往孔雀乡，朱小可这次倒是顺其自然的就把自己塞到了后座。一路上，盛珂打来了几个电话，一会要朱小可注意安全，一会又埋怨赵霁过河拆桥，不带他去。

　　等朱小可好不容易挂了电话，赵霁说：“你就收了这个徒弟吧，人家追你追的也不容易。”

　　朱小可：“我哪有功夫收徒弟，再说了，你能不能别再开那种玩笑了，什么追不追的，人家比我小半轮，他做什么都是为了认师父。”

　　赵霁无声叹气，又瞅了眼正在闭目养神的岳栩之。

　　——难怪这两人能玩到一起去了，真都是一类人啊。盛珂是为了追人才认师父，还是为了认师父才追人也就她朱小可能这样本末倒置了，果然感情对他们来说都是非必须考虑事项。

　　岳栩之一行三人早早的在聚宝盆的一楼大厅挑了张桌子坐下，这位置正好能看到二楼包厢与楼梯往来人群。赵霁点了不少素菜和小吃，几个人就边吃边聊着。

　　过了半晌，岳栩之注意到二楼有个服务生正推着一辆小推车走向一间包厢，这场景与李俊所描述的别无二致。他轻轻咳了两声，朝余下二人使了个眼色。

　　赵霁瞬间明了，他不急不缓的走上了二楼，边走还边拿着手机佯装打电话。他看似无意的推开了一间包厢的门，包厢里面的人都是一脸餍足的表情，他们倏地都转头看向他，赵霁又瞅了眼每人身前的瓷盅，然后面露尴尬，拿起手机扬了扬说：“啊哈哈，不好意思各位，打电话分心了，走错了包厢，您各位吃好，打扰了！”说完就带上了包厢门，嘴角微微勾起。

　　待他回到大厅时，笑着朝着岳栩之和朱小可眨了眨眼。岳栩之仍是淡定的夹着花生米吃，他们言笑晏晏，看着和其他的客人没有任何区别。待到包厢里面的人酒足饭饱，一人跟着服务生走到了饭店后堂，岳栩之三人的眼神也随之游走，赵霁端着茶杯，仔仔细细的瞧着那人。

　　待那人终于姗姗来迟，领着同行朋友走出了聚宝盆，一只脚才踏出门口，就被迎面而来的人撞了一个满怀，那人抬眼皱眉瞅了过去，感觉眼前这人看着十分眼熟，男人脑中正在飞速搜索着，人早已经连忙道歉走开了去。半晌后男人才想起来：“这不是走错包厢的那个人吗？”

　　赵霁才不给这人反应的时间，风一般的钻进了车里，他摘下棒球帽，取出了口袋中的锦囊，在手上掂量着道：“手到擒来！”

　　岳栩之斜眼看着：“倒是有做小偷的潜质。”

　　赵耀俯身凑近岳栩之邪魅一笑：“就当是夸奖了。”

　　赵霁把自己的车停好，叫了一辆专车，车开到半岛山庄的时候，山路已经不能再通车了，此处又人烟稀少，他们便只能选择步行。

　　赵霁抬手燃起了显晦烛，小烛火冒出的一缕缕蓝紫色烟引着他们前行。三人走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瞧见一抹灰瓦，梵仙庙近在眼前！

　　岳栩之在庙里四处观察了一会道：“这里拜的是狐仙。”

　　朱小可冷笑道：“这世间还真有人信狐仙。”

　　赵霁瞧了瞧说：“今儿咱们都得拜，你看这香火哪里断过。”说完拿出锦囊一人分了一个。岳栩之打开锦囊，伸进几根手指摩挲了一会，竟抽出了几根毛发。他微微皱眉道：“狐狸毛。”

　　赵霁也凑近看了看：“收好吧，咱们先进了奇异街再说。”三人上香结束，走向了庙的后门，推门而出时只见一条康庄大道。

　　显晦烛传出的妖气愈加重了，四处雾气氤氲，层层缭绕，道上并无人烟，赵霁确信此地绝非寻常。朱小可抽出了桃木剑凝神缓步前行：“这地方看着像是幻境。”

　　氤氲的雾气消散之时，一座石牌坊应运而出。

　　岳栩之抬眸望去：“奇异街，就是这了。”赵霁和朱小可分别收了显晦烛和桃木剑。三人鱼贯而入，纷纷看着街内摩肩接踵的人群，一片欣欣向荣、花天锦地。

　　赵霁半眯着眼睛道：“这感觉很像孔雀乡的商业街。”

　　岳栩之：“说不定就是照着建的。”说完两人对视一眼，似是心意想通。他随后又说：“既然来了，何不四处逛逛。”

　　街上小商小贩叫卖声络绎不绝，周遭的商铺也都熙熙攘攘，岳栩之注意到了一家皮具店。甫一靠近就听见店里传来的广播声：“全品真皮，如假包换，皮质柔软，假一罚十......”

　　店里的商品琳琅满目：皮包、皮鞋、皮手套......但凡是能用皮子做的东西，基本都囊括了。岳栩之随意拎起一只皮包，用手摩挲了一会，他眉头越皱越紧。

　　——这绝不是动物皮。

　　不是动物皮！那就只能是人皮！这想法甫一蹦出，岳栩之自己都被吓了一跳。他收好情绪，按下不表，只说：“我们去别的店铺再逛逛吧。”

　　他们又走进了一家饰品店，岳栩之在柜台前仔细看了看，这家店铺卖的商品不似寻常的饰品店，没有金银玉石，翡翠珠宝，倒是摆满了各种像用骨头磨出的千奇百怪的项链手链。他挑了一根项链瞧了瞧，坠着的是一个骨雕的如意。

　　——这骨头也绝非动物之骨！

　　岳栩之心下愈发的寒了，看样子整条街都透露着古怪！赵霁看出了岳栩之的不对劲：“你发现了什么？”

　　岳栩之摇头，他知道在此处说出内情肯定是不合时宜的，只说：“赵霁，我们先去珍馐馆吧，没什么可逛的了。”岳栩之实在逛不下去了，他已经隐隐感觉出珍馐馆的吃食都是怎么回事了，身体也在难以控制中微微颤栗，他强忍着恐惧拉着赵霁便朝外走。

　　珍馐馆里古色古香，美人林立，八宝茶韵，客来客往。他们也点了这儿的四大招牌——荷叶镶珍珠、紫苏绕柔荑、椒房粉白玉、魂牵梦萦肠。岳栩之看着这四道秀色可餐的菜品，胃里面不自觉开始搅动，他不断的干呕，眼眶都快兜不住泪水。赵霁瞧着心疼的很，他端来八宝茶想让岳栩之舒坦一点。

　　岳栩之皱眉摆手，小声说道：“这里的东西都不能吃，水也不要喝。”

　　赵霁知道岳栩之只吃素，不吃这四道荤菜倒也正常，但是他居然连水都不喝，又联想到方才在饰品店的情形，他心下一凛，手却还不断的安抚着岳栩之。

　　岳栩之缓缓深吸了几口气后坐直了身子，这里人多，倒也没人会特意关注他们。他瞧了瞧四周，并未发现异样后，又看了看这几道菜压低声音说：“你们知道这都是些什么做的吗？”赵霁和朱小可都微微摇头。

　　他拿着筷子一样一样的开始搅动着，内心强忍着恶心道：“这个荷叶镶珍珠的珍珠是人眼、紫苏绕柔荑是人的手指、椒房粉白玉应该是人的小腹或者臀部的肉、而最后这个魂牵梦萦肠其实是人的大肠。还有，方才的皮具店卖的都是人皮，饰品店的饰品都是人骨做成，整条奇异街大概都是做的这种买卖......”

　　赵霁和朱小可皆是一愣，待两人反应过来后，都察觉到胃部的不适。赵霁的手指捏成拳头无声的锤在了桌面：“难怪此处妖气这么重，大概就没几个是人！”

　　朱小可正想拿出几张符纸，赵霁立即按住了她的手：“不要轻举妄动，这里还不知道有多少妖怪，我们现在势单力薄，要从长计议。”

　　正在此时，一窈窕妖媚女人走了过来，她眉眼弯弯，温柔似水，女人将手随意的搭在了赵霁的座椅上，身子柔软的靠了上去，她唇齿轻启：“各位帅哥美人，是小馆口味不佳吗？见您几位坐了半天都未动筷子。”

　　赵霁深吸一口气，直觉妖气浓郁扑鼻。

　　——绝非寻常女子！

　　岳栩之抬眸紧紧盯着女人的眼睛。他能读懂这女人此刻的所思所想，她不是人！女人已经在他们身上察觉出了异样，她的手正慢慢慢从座椅爬向了赵霁的肩膀，岳栩之心道不妙，他飞快拾起一颗花生米，用力一弹，女人倏地收回左手，她眼神的温柔已经荡然无存，蹙眉凶狠的看向了岳栩之。赵霁在此时也猛然站起身来，他右手运力，坠渊护于身前，几步便挪至了岳栩之与朱小可身边。朱小可右手执剑，左手捏诀，三人背靠背拢在了一起，将一切外敌尽数收于眼中。

　　此刻，珍馐馆内熙熙攘攘的人群瞬间都化作了狐狸毛，在半空中飘落，而馆内先前所有的服务生都缓缓凑近三人，她们步履婀娜，摇曳生姿，面容姣好。为首的女子手里持着一只五彩皮鞭，她柳腰一摇，手上的鞭子倏地一甩，十二个服务生瞬间变成了一个个美艳的人身狐尾女子，她们大部分头戴金钗步摇，身着流彩旗袍，有把玩折扇的，有的对镜梳妆的，有半抱琵琶的，......像是从画里走出的美人，只有那突兀的尾巴彰显着她们非人的身份。

　　“各位妹妹，今儿我只要那位白嫩的哥哥，其余的你们自己看着分。”为首的狐妖一身红衣，低头媚笑，悠悠然抬手将鞭子举起指向了岳栩之。

　　另一个头扎马尾高高束起，穿着镂空贴身白衣，绿色阔腿裤，显得尤为高挑英气，气质独树一帜。她右手负于身后，左手轻轻一转，一把折扇倏地展开。她几步向前，又将扇子一折对着朱小可：“臭男人你们抢，这个水灵灵的谁都不准动。”

　　此时，一个一袭紫衣短旗袍，扎着两股小辫的狐妖扭扭捏捏，哼哼唧唧的嘀咕：“每次帅哥就被牡丹姐姐给占了，美女就被荼靡妹妹给抢了，尽剩下残羹冷炙给咱们姐妹，好没意思。”边说还边嘟起了小嘴。

　　荼靡仍是盯着朱小可，负手摇扇道：“丁香姐姐，你这话可不妥，我和你们可不一样，男人我可是从来都瞧不上的。”

　　赵霁听了丁香的话，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舒展，三个女人一台戏，这十二只雌狐狸完全不输人啊，你来我往的让氛围顿时变的时而紧张，时而暧昧。

　　赵霁猛然反应过来，大吼一句：“谁他妈残羹冷炙啊！老子的人也是你能想占就能占的？哼！”

　　丁香两手扯着丝帕微微勾起嘴角笑道：“荼靡妹妹，你瞧不上的臭男人可要和你抢女人了。”

　　赵霁冷哼：“狐狸就是狐狸，瞎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