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言惑心》翊楠

10、捉狐

　　这几日，赵霁闲来无事就把自己困在地下室，地下室有一书房，藏书不少，还有许多是老祖宗赵牧留下的书籍。

　　赵霁从妖物志中找了一本介绍妖狐的书翻阅起来。从能识字起，就被父亲赵青元要求每日在书房看书至少一小时，很多书他基本都倒背如流了。

　　他清楚的记得许多年前的一个夜晚，赵青元突然回到家中，可是身负重伤，一回来便将自己闭关在地下室月余。赵青元可以说是百年来伏狐斋修为最上乘的捉妖师了，与老祖宗赵牧从天赋到能力都极为相似，任谁都无法想象哪只妖能伤他至此。

　　那段时间全家上下都感觉如履薄冰，最怕听到来自地下室的任何异响。出关后的赵青元一头青丝已化为白发，状态自然也大不如前。正直壮年的他像是一下子老了二十岁。

　　陈美霖日日揪心，每天变着花样和保姆一起研究食谱，就企盼着能调理好他的身体。全家人都担心这件事会不会让赵青元产生一些负面情绪，就连平时最闹腾的赵霁也变得乖顺异常。

　　谁知赵青元每日的心情都挺不错，有一日高兴起来了抱起赵霁就到了书房对他说：“你老爸收了一只几百年的银狐。一头青丝换狐妖，哈哈哈！值了！太值了！”

　　那时候的赵霁还小，看到爸爸虽然受伤了，但是心情很好，他也跟着开心，一个劲的拍老爸的马屁：“爸爸好厉害！是最厉害的捉妖师！我要向爸爸学习。”

　　赵霁翻看着书，看到了上一代狐妖王蒲玉的记载，上面写着：“公元2002年，农历壬午年春，伏狐斋第九代斋主赵青元，于涂山银□□前斩杀狐妖蒲玉，狐妖全族逃亡，幼子蒲音不知所踪……公元2007年，农历丁亥年夏，蒲音归涂山，众狐拜之为王。”

　　——蒲玉是两百的狐妖王，子嗣肯定不止蒲音，文中却只记载了他，蒲音是幼子，能拜之为王定是蒲玉所授意，若非此子天赋异禀，如何能得到百年老狐父亲的重视。蒲音失踪五年才回归涂山，估计此时的狐族已经恢复不少元气，老爸经历涂山一战，修为大不如前，也难以再对他们斩草除根。

　　赵霁思忖着2002年时，岳栩之不过7岁，难不成他所认识的银狐和这群逃亡的银狐有关。涂山距离岳城隔着偌大几个省，哪是那么容易遇着的？

　　——或许是我对他的了解还太少了。

　　赵霁想了半天也不明白，索性放下书本回卧室休息去了。才走到客厅，就看见一团黑影，他心下一凛，立即朝黑影看去。黑影那边也察觉到了赵霁的脚步，也爬起了身。

　　赵霁看着黑得快融入夜色的吉吉扶额：“你这家伙能不能不要大晚上装鬼吓人！”

　　吉吉慢悠悠的走过来，挨近赵霁身边，用小脑袋蹭着赵霁的。蹭的赵霁一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赵霁大概明白吉吉的意思了：“我们赵家怎么会有你这么花痴的猫？”说完指着墙壁上的挂钟，时针正好落在八点附近：“你自己看看几点了，这个点你不休息，人家岳栩之也关门了好吗？”

　　说完丢下吉吉自顾自上楼了。

　　吉吉心里委屈。
　　——本公主下午就做好了准备工作，是你把自己关在地下室几个小时都不出来能怪我吗！

　　刚准备打开电脑玩一把游戏的赵霁接到了来自朱小可的电话。

　　朱小可：“赵霁，游子祯说今晚小慕约他了。”

　　赵霁又看了眼手表：“都八点半了，他们平时不是都约八点？”

　　朱小可：“游子祯怕我们动静闹得太大，就改约到了学校周边的公园，时间也改为十点了。”

　　赵霁蹙眉：“这样随意改动，赤狐妖不会察觉？”

　　朱小可：“游子祯说他告诉小慕最近学校严打，晚上会有保安巡视校园，又说他晚上和同学去市中心唱歌，要晚点和她见面，小慕那边没有任何迟疑就答应了。”

　　赵霁：“行，那我们九点在公园集合。”

　　朱小可：“别去公园了，你先到小栩这来吧，咱们再一起过去。”

　　赵霁迟疑道：“咱们？”

　　朱小可：“小栩也和我们一起去。”

　　十分钟后，赵霁出现在了岳栩之的诊所，穿着干练的绿色连体工装裤，刚进门就听见朱小可说：“赵霁，你这速度可以去参加奥运会了。”

　　赵霁冷哼一声：“奥运会要是有这个项目，我早就可以转行了。”说完他走向岳栩之：“岳医生，你头盔呢？还没准备好。”

　　岳栩之狐疑道：“哈？我们不是打车去？”

　　赵霁：“打车有我快么？”说着自己跑去岳栩之房间里帮他把头盔拿了出来。

　　朱小可一脸懵：“三个人会不会超载？”

　　赵霁：“谁说三个人，我给你叫了辆专车，已经在门口等你了。”

　　朱小可“……”

　　赵霁等岳栩之跨上摩托车没立刻就发车，他微侧头问：“这次你为什么要亲自去？”

　　岳栩之正戴头盔的手停住了：“赤狐妖非一般妖物，我去或许能帮助你们。”

　　赵霁沉默了几秒，随即用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语气说：“带好头盔，抱紧我，我们快去快回。”

　　俩人在公园等了一小会后朱小可才赶到，朱小可走过来朝赵霁翻了个白眼：“所以为什么不能我们三个人一起打车，你们还得等我。”

　　赵霁不屑于回答这种问题，只说：“九点了，我们快找个地方隐藏好。”

　　岳栩之点头：“三人目标太大，咱们必须分开行动。”

　　赵霁立即附和：“没错，游子祯说他选的位置面对湖水，我们就分两处隐藏在他们背后，小可你去西北角，我和岳医生去东北角。”

　　朱小可虽然对于这种分头行动觉得有点不对，但是一时也想不出到底哪不对，她索性拿出准备好的黄符分给三人：“藏好，隐去人气。”

　　赵霁和岳栩之隐藏于一灌木树丛后，两人都是绿色衣服，再加上夜色的掩盖，基本很难被发现。

　　赵霁对着岳栩之耳语：“等会你不要贸然行动，你不会道术，也不会捉妖，在这里观察就行。”过了一会又说：“赤狐妖很会摄人心术，你少看她眼睛。”

　　赵霁说这话时刻意压低声音，放缓了语速，又几乎是贴着岳栩之耳朵说的。岳栩之只感觉对方的气息不断钻进自己耳朵，那气流进来了又出不去，只能在他体内四处游走，让他感觉痒痒的、酥酥的。他感觉到自己的脸已经开始发红晕了。

　　赵霁看对方一直没反应，也没回答，他一心急，用双手托着岳栩之的脸，扳过来对着自己说：“你到底……”

　　赵霁的话都没说完，看见岳栩之因为他猝不及防的动作而瞪大眼睛的惊讶表情，和带着红晕的脸一下竟痴了。心跳的速度已经完全不能自抑。

　　——他妈的！我为什么这么紧张，感觉心脏都要蹦出来了。岳栩之怎么这么好看？

　　愣了几秒的岳栩之反应过来后飞速转过头去。

　　赵霁看到对方的反应后也觉得这种情形下，实在不适合有这样的情绪，他闭眼掐指，默念了几遍伏狐斋的凝心咒语后，又深吸一口气睁眼直直盯着前方。

　　这次他不再多言，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湖边的长椅上。

　　半个小时后，此时距离十点还有一刻钟，游子祯先到了。他手提这一个纸袋子，像是个礼品袋，环顾四周几遍后便坐到长椅上静静等着。

　　今夜无风，湖面映着的树影纹丝不动，像是一幅水墨画。突然，一阵微风吹过，灌木树后的人感受到了草木摇曳，坐着的人也察觉有一丝凉意。

　　游子祯侧头望去，小慕翩翩走来，那步子衬的走路的人一扭一扭的，妩媚诱惑，勾人心弦。

　　小慕用手将身下的红裙一抚，坐在了游子祯身边，她抬起手指帮他理了理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莞尔一笑道：“子祯，你长得真好看。像极了。”

　　还没等游子祯思索出“像极了”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小慕的粥已经端到了他面前。

　　游子祯喉结滚动：“小慕，我刚和同学吃了夜宵，还不饿，等会喝好吗。”

　　小慕笑着点点头：“好，等会喝不下我喂你。”

　　游子祯拿出了礼品袋中的盒子：“小慕，我每次带的零食糕点你都不吃，也不愿和我逛街，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但是今天在商场看到这根项链，我觉得特别漂亮。”说着他挠了一下头发：“我想送给你，我觉得你带着肯定好看。”

　　小慕接过盒子打开一看，是一根钻石项链，钻石小巧，是红色的，配着一根玫瑰金色的链子，即使是在夜晚的月光下仍是熠熠生辉。

　　小慕看了后，拿出项链：“子祯，给我戴上。”戴好后小慕转回头问：“好看吗？”

　　游子祯盯着项链点了点头：“真漂亮，只有你戴着才能这么漂亮。”

　　小慕微微叹了口气，紧跟着又伸出手指抚摸着游子祯的头发说：“你是最像他的那个，连礼物都送的一样。”

　　游子祯心下一紧，他感觉小慕今晚表现的越来越和之前不一样了。

　　小慕又端过了粥来：“子祯，我喂你喝吧，最后一次了，喝完就好了。”

　　游子祯这次缓缓的摇摇头：“小慕，我可以不喝吗？”

　　小慕语气一紧：“不可以。”

　　游子祯眼神控制不住向身后看去，小慕察觉到了他的紧张，他拉过游子祯的手：“别看了，他们现在进不来了。”

　　说完，游子祯只见眼前红光忽现，狂风乱舞，眼前的人身后倏地浮现出几条红尾，红尾逐渐变大，最后竟然环绕成球状，将游子祯和小慕连带着长椅包围在其中。

　　游子祯顿时全身颤栗，他感觉自己脚都软了，如果此时不是坐在长椅上，就能立马倒地。他双手扶着椅子不断向后挪动，呼吸全然乱了节奏，说出的话都带着颤音：“小……小慕……你到底……到底是什么？”

　　小慕收了方才带着点凶狠的表情，温柔似水般看着游子祯道：“子祯，你不是什么都知道了？还问什么。来，喝粥，我喂你。”

　　游子祯被这变换自如的表情着实是吓到了，他不能自控的微微张嘴，任由小慕给他喂食。

　　就在红狐尾现的同时，赵霁他们三人都跑出灌木丛，赵霁召出坠渊，持于手间，在跑向长椅之时眼见红尾化球，包住了二人。

　　他掐指念咒，升向半空，然后持剑绕着红尾球不断挥舞。而此时，朱小可拿出一沓黄符，她双指一拢，黄符皆飘在了空中，几秒后，所有黄符互相靠拢，最后竟化作了一张黄色的巨符。

　　巨符一现，朱小可便对着赵霁大吼一声：“赵霁，接过！”

　　赵霁闻言收剑，用手运力，将飞来的黄符挪向红尾球，黄符听了命令，它倏地贴上红尾，只一瞬间就将红尾裹得严严实实。红尾球变成了黄符球形。

　　而此时，球里面坐着的小慕刚刚喂食结束。她心满意足，双手抱住游子祯的脸颊，对着他的额头轻轻一吻，而后又看着他说：“子祯，你的身子总算好了。”

　　说完，她眼睛看向游子祯身后，表情从温柔秒化为冷笑：“坐着让你们打，也不过尔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