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关心则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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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霁背着吉吉走进诊所时，看见岳栩之正抱着桑桑看电视。电视上放着的是本地的新闻节目。
赵霁把吉吉从猫包里放了出来，吉吉则迅速的溜到了岳栩之身边，他看着岳栩之说：“岳医生还喜欢看新闻？”
岳栩之把桑桑也放地上去了，让两个小家伙自己玩去，他望向赵霁：“随便看看。”随后看着吉吉的样子后蹙了蹙眉：“这就是你说的有洁癖？去挖煤了？”虽然他知道吉吉没有洁癖，但是它也绝不是这种喜欢弄脏自己的“熊孩子”。
赵霁没忍住笑意：“你怎么和陈美霖一个反应。”他摊了摊手表示：“我也没想到它为了到你这里来洗澡，能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说着赵霁从钱包里面抽出了一张岳栩之自制的洗澡券递过去，岳栩之接过又抱起了吉吉，对着它说：“想来就洗澡就到你爸爸怀里撒个娇，不用这样子。”
吉吉看着岳栩之，湛蓝色的眼睛里像是有星星般闪亮，它点点头，又想起了什么对岳栩之喵了一声：“他不是爸爸，是哥哥。臭小子哥哥。”
赵霁听了岳栩之说要吉吉撒娇的话后，脑海中浮现出这只“高贵傲娇”猫对他做出撒娇那副样子，不禁打了个寒噤。然后又听见岳栩之对着吉吉噗嗤笑了几声。他没忍住好奇凑到岳栩之身边：“这家伙对你说啥了？”
岳栩之对于赵霁知道他能与动物通感这件事早就心知肚明，他倒是不排斥。反正对方也没有戳破，他也不会讲明。
他转过头来笑着对赵霁说：“它说，你妄想当它老子。”
赵霁还没反应过来岳栩之说了句什么，眼眸里就倏地闯入后者灿若星河的笑脸，他从未见过岳栩之如此放松的、真诚的笑容，仿佛被一扫阴霾后的天空，给人一种很纯净的感觉。赵霁忽觉心跳缓缓在加速，他无法自抑，也无从得知为何如此。
他看的有点呆滞了，岳栩之也察觉到了什么，便抬了抬眉又转过头去准备抱吉吉去洗澡。
赵霁倏地吸了口气，有点尴尬的环顾了一下四周，视线停在了收银台上了几盆兰花上，他好像突然找到救命稻草般。
“你还种兰花？上次来都没注意。”
岳栩之停下脚步，视线也跟着瞄了一眼那几盆兰花应声道：“嗯。”
赵霁凑近兰花仔细瞧了瞧：“兰花挺难养，不过你养的挺好。”
“就是因为难养，才会甘愿费更多心思。”岳栩之说完就抱着吉吉去洗澡了。
只留下赵霁一个人对着兰花嘀咕：“也是，兰花似美人，余心之所向。”
游子祯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跟盛珂说完后，后者已经不想多和游子祯解释什么，只是迫不及待拿出手机给朱小可打电话。
响了好几声后，朱小可那边才接起了电话，朱小可的声音很小：“干嘛？”
盛珂的声音也不自觉的跟着变小：“小可姐，你现在不方便接电话吗？”
朱小可远程送了盛珂一个白眼：“我在上班所以声音小，你跟着这么小声干嘛？电话接都接了，还问什么方不方便。”
盛珂自顾自的点点头：“对对对，小可姐批评的有道理。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帮你接到单了！”
朱小可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是你遇到什么事吗？”
盛珂连忙说不是自己，随后便把游子祯的事情简单复述了一遍。复述过程中多次强调自己的主观看法。
“游子祯肯定是遇到妖物了！”
“小可姐，这单你可一定要接，子祯天天睡十二个小时黑眼圈却越来越重！”
朱小可那边轻轻咳了几声：“行行行，我说盛珂，你别搞的自己像个中间商行吗？我现在还不能走，但是你刚所说的红色毛发这个事情，你先去找小栩问问，下班了我去找你们。”
盛珂带着游子祯来到诊所的时候，迎面而来的场景是：一只圆润的奶猫追着一只土狗，土狗四处躲藏，奶猫一脸傲娇。
盛珂挠了挠头，心想捉妖师父养的猫果然连狗都不怕的。
他推门而入时，只见两男子坐在沙发上看新闻。准确的说是岳栩之认真的看新闻，赵霁似乎看着岳栩之？
——怎么这么像两口子？
——我去，我乱想啥呢，办正事要紧！
盛珂扣了扣玻璃门说：“岳医生，又来打扰您了。”
岳栩之闻言侧过头来看着他们，随后便准备起身给他们倒水：“盛珂，快坐。”倏地看见赵霁已经端好两杯水过来了。
——这人还真是不拿自己当外人。
盛珂也不多客气，开门见山把游子祯的事情又说了一遍。
岳栩之听到红色毛发后眉头一紧，他立刻打断盛珂：“红色毛发带来了吗？”
盛珂立即点点头，连忙拿出小号密封塑料袋，取出了红色毛发递给了岳栩之，岳栩之赶紧接了过来，拿在手上仔细观察。他眉头一直没有放松，连带周围的人都被他影响不敢说话。
赵霁从岳栩之听到红色毛发后的反应，就看出了他对此事不同寻常的态度，分明带着点紧张情绪。这是在上次猫妖那件事情上完全感受不到的情绪。他所认识的岳栩之，骨子里的性格是平和且淡定的。对任何事情都不会过分关注，对任何人不会刻意拒绝也不会过分亲近。
这种紧张的情绪是来自于什么？他想到了一个词。
——关心则乱。
这点让他很不舒服。
他的思绪被岳栩之的话打断，岳栩之的眼睛仍盯着红色毛发没有任何的挪动，只说了句：“这是赤狐。”
游子祯心下一凛，感觉所有的猜测被确认为现实，仅存的一丝侥幸也飞灰烟灭，只觉沮丧，他忽然又想起了什么：“难怪……小慕总是穿着红衣。”
赵霁有点不想掺和这件事，他干脆看着盛珂问了句：“你怎么不去找你师父？”
盛珂一时愣住没反应过来：“啊？师父？”
赵霁哼笑：“朱小可啊，你这么快就放弃了！”
盛珂恍然大悟：“哦哦哦，没有！怎么可能！我第一个找的就是小可姐，她让我来诊所的。”
赵霁翻了个白眼：“他这里是诊所，又不是……”
赵霁的话还没说完，只听岳栩之说：“赵霁，别打岔，游子祯，小慕每次给喝的粥你喝完是什么感觉？”
赵霁顿时懵了。随即又自己痴痴笑了起来。
——我去，他刚刚喊得我的名字？这是他第一次直呼我名字吧？这是不把我当外人了？按照他这性子能这么带着情绪直呼大名的，这世界上怕是只有我一个了吧？
那边三人完全忽略了沉迷于自己世界的赵霁。
游子祯接过岳栩之的话：“每次我喝完都感觉身心舒畅，然后我就很想睡觉。一开始还能撑住不睡，后来两次就实在撑不下去了，直接睡在小慕身上了。”
盛珂大惊失色：“啊！！！睡她身上了，她可是狐狸啊。”
游子祯拍了盛珂的脑袋一下：“我说你小子最近怎么脑子里都是不正常的东西，我就是睡她腿上，一躺上去很快就睡着了，啥也没干好吗？而且我从来对小慕没有任何不纯粹的想法。”
岳栩之追问：“那你每次见到她是什么感觉？”
游子祯抿唇想了想：“就是很温暖，如沐春风，舒服，很有安全感。”
赵霁此时已从思绪中出来了，听了这话他微觉不对：“你说狐狸给你如沐春风的感觉？你确定你遇到的是狐狸？”
游子祯摇摇头：“我不确定啊，所以才来咨询你们的呀！我可以表示一下我的态度吗？”
岳栩之点点头。
游子祯有点难为情的说：“虽然我最近状态不是很好，但是我感觉小慕从来不会害我，我知道赵师父是捉妖师，可是，我并不想对她怎么样，我只想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岳栩之琢磨了一会道：“她带给你的感觉可能不是你的错误，狐狸并非总是害人的，那是许多世俗的陈旧观念。她接触你不一定是为了害你。”
赵霁抬了抬眉，语气有点难以控制：“你这么说感觉像是你很了解狐狸？那你说一只赤狐接触他是为了什么？赤狐已然是狐狸品种中较高的了，她还幻化成了人形，都不知道是几百年的精怪了，难道接触他就是为了给他喝喝粥，哄哄睡？”
岳栩之也被呛的有点不甘示弱：“我确实没接触很多狐狸，但是要论品种，我认识那一只算是狐狸中品级最高的了，他从未对我有任何恶意。我只是觉得一只赤狐妖要对游子祯做什么，他早不是这个样子了。”说完岳栩之也感觉自己没控制住情绪。他喝了几口水理理思绪，不想再做无谓的争执。
赵霁听完这番话内心一抽，猛地想起了岳栩之的朋友圈背景照片。一只银白色的小狐狸，狐狸中品级最高的？不就是银狐么？银狐如此稀缺的血统，一出生就带着光环，都是狐狸家族中绝对的领导者。也正是如此，银狐最后基本都会妖化，无一例外。原先他以为岳栩之只是喜欢这漂亮的小动物，看今天他的态度，难道他和银狐之间关系并非如此简单？
——果然是关心则乱。因为关心而油然而生的紧张，难道他觉得这件事和他所关心的那只狐狸有联系？
盛珂和游子祯对于这两人的争执完全插不进去，但是他俩的心情也没好到哪里去。特别是游子祯，至少他确认了，小慕是狐狸，而且是赤狐妖！他无声的叹了口气，盛珂像是感觉到了他的情绪，也揽过他的肩膀，希望能带给对方一丝力量。
岳栩之冷静后对游子祯说：“我看你的精神状态虽然不好，但是也不算非常萎靡不振，你先回去休息，等赤狐下次约你的时候再联系我们。”
游子祯点点头。他思忖了很久，最终还是说了句：“如果她真是赤狐妖，你们会怎么办？”
赵霁面无表情只说道：“是妖就必须得收，不收他们就会害人。她即使不害你，也会害别人，否则他们生存不下去。”他这话明里对游子祯说，暗里也是对岳栩之说的。
盛珂看游子祯的表情听完这话后顿时就沮丧了，他立即补充道：“收了不一定是杀了，捉妖师会度化他们，然后将本体放生。本体就是普通的小动物了，不会再害人了。”
游子祯听完点点头，轻轻呼了口气，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
赵霁看着盛珂：“你小子还没入师门，倒是学会了不少，也不是每一个妖都能享受被度化的待遇的，有的妖品级太高了，作恶太多，度化是不可能了，只能化作青烟，消于无形。”
盛珂听完白了他一眼，游子祯更是一颗放下的心又要悬起来了。
最后还是岳栩之结束了他们无意义的对话，对着游子祯说：“回去休息吧，赤狐妖不至于像他说的那样。”
盛珂感觉今天连朱小可的面都没见到就走了，实在是不划算，但是他看着游子祯那心力交瘁的样子，也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带他先回去了。
送走盛珂和游子祯后，岳栩之和朱小可通了个电话：“情况大概就是这些，我让他们先回去了，按照他说的频率，赤狐妖这两天应该不会找他，你晚上也不用过来了。”
挂了电话，岳栩之看了眼坐沙发上的赵霁：“等会预约带宠物看病的客人就要来了。”
赵霁也没动弹，只是将自己的脑袋枕在两只手上，懒懒的说了句：“人家是客人，我也是客人，怎么？没给钱就区别对待？”
岳栩之懒得搭理他，自顾自收拾桌子。
赵霁站起身：“大中午你客人来了，桑桑都得跟着你饿肚子，我去给他俩做点饭。”走了几步后，又回头看着岳栩之：“顺便把咱俩的饭也给做了。”
岳栩之闻言心里一紧，他想到了上次那焦黑鸡蛋烂面条。那味道实在是难以忘怀。
他还没来的及阻止赵霁，赵霁又笑吟吟的凑过来了：“你中午想吃啥？”
岳栩之挑眉：“想吃啥你就能做啥？”
赵霁凑得更近了：“不会就学，总不会饿着你。”
岳栩之倒也懒得客气的点起菜来：“葱油爽脆南瓜、莴笋炒鸡蛋、清炒山药西兰花，再来个番茄豆腐汤。应该差不多了。”说完只见赵霁准备推门而出。
岳栩之冷笑：“就知道你不行。”
赵霁回头：“说谁不行？男人怎么能随便说不行？我这是去买菜，你点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也没见你冰箱里有啥食材。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你不知道吗。”他又假装委屈，轻轻摇头，指着那几盆兰花补充了句：“果然是兰花似美人，难养！难养的很！”说完就吹着口哨出门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关心则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