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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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是父亲的妾室，即便有符咒，阴刀要接近她也是较为困难的。
但想到城主在宴会上曾表现出来的对小满的兴趣，阴刀马上就有了主意。他故意在与父亲议事时提到小满，人见城主果然露出了满脸的兴味。
阴刀趁机说道：“父亲也清楚，最近妖怪莫名地十分猖獗。小满小姐虽然身体单薄，但就儿子所知，她虽是除妖师，却有一身强大法力，十分精通除妖之术。”
人见城主道：“哦？你见过她除妖的场景？”
阴刀睁着眼说瞎话，笃定地点头：“是的。小满小姐于符咒一途最为拿手，十数张除妖符也不过一挥而就。当然，儿子向父亲推荐她，还有另外的打算。”
“什么？”
“我与父亲都是男子，遇到妖怪也有一搏之力，可仁夫人却是柔弱女子，恐怕……”阴刀一脸发自内心的担忧。
想起最近听到的消息，人见城主果然开始忧心起来，但内心深处还是不太相信小满的实力。
阴刀见状果断添加筹码：“小满小姐不仅是女子，而且年岁也小，就是在仁夫人身边做个服侍的丫头也恰当。父亲何不让仁夫人亲自见见她后再做决定？”
人见城主开怀一笑，赞许道：“好主意！”他伸出手指点点阴刀，老怀大慰：“你能有这份心思，也算不枉她平日里待你的好了。”
阴刀故作羞赧地拱拱手：“既然如此，不如由儿子设宴，安排她们二人私下见一面？”
人见城主却没有马上应允，他沉吟半晌后挥了挥手：“这样吧，我后日晚上无事，你和那小满交代一声，我与仁夫人一同见见她。她要是真的法力强大且擅长符咒，也是城民们的幸事。”
阴刀行礼应下。
两天后。
当初宴请的诸多巫女法师几乎都返程了，只剩下弥勒还赖在人见城不肯离去，虽然他说是放不下仁夫人的事情，但小满总觉得他是舍不得城主府的婢女们。
不过，眼下也顾不上这个好色法师了。
据阴刀的计划，他会在今晚的私宴上设法让小满与仁夫人接触到，小满要趁着这个机会使用符咒让她现出妖怪的原形来。
为了保护好城主，他几乎将整个人见城的卫兵都调动了，到时他们会守在城主府四周，伺机而动。保险起见，他甚至连弥勒都安排好了。
到时弥勒会候在室外，在仁夫人进入宴会场后，便在屋外贴好小满绘制的符咒，限制她的力量，使其不能在被揭露身份后气急伤人。
小满换好阴刀送来的礼服，靠坐在廊下，看着太阳一点点落下。
她有些茫然了。
阴刀的计划很好，如果成功，仁夫人是绝对活不了的。在那些符咒的制衡下，哪怕卫兵奈何不了她，还有弥勒，还有小满。
可小满扪心自问，她一开始的目的是要置仁夫人于死地吗？她甚至只是出于好奇，想去问问仁夫人来这里做什么。
在她生活的时代，妖怪与人类已经和睦相处，甚至不乏人妖结合的例子。既然仁夫人没有伤害到城主，那为什么还要杀了她？
但……即便一开始有过误解，经过这几天的了解，小满知道，仁夫人是城主的妾。
晴晴姐姐说过，妾就是不好的意思，是“不要脸的小三”。
城主是阴刀哥哥的父亲，是他母亲的丈夫。仁夫人却是城主的妾室，那阴刀哥哥恨她，似乎也是对的。
可……可阴刀哥哥的母亲，似乎逝去多年了。村长还偶尔会为爸爸介绍媳妇呢，只是爸爸始终惦记着和妈妈的约定，拒绝了村长。
这样一来，仁夫人并没有做错什么。
但这都是他人看法，自己是怎么想的呢？小满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上面的纹路清晰简单，就像她的人生一样，经过的人寥寥。
在她小小的世界里，从未经历过这样的困局，就连晴晴姐姐的那番话，也是从电视上看来的。
时间不等人，很快有婢女赶来唤她，小满怀着满腹杂乱思绪，匆匆跟了上去。
因为是非正式的私宴，除了服侍的下人之外，便只有小满与阴刀，城主与仁夫人四人。
小满坐在阴刀身边，心情复杂地注视着笑容明媚的仁夫人。
阴刀已经与城主推杯换盏几次，寻了机会说让仁夫人看看小满画的符咒，他本以为仁夫人会在惊乱下露出马脚，却没料到她直到现在依旧笑得滴水不漏，心中便是一沉。
“小满，还不快给夫人看看。”他按下犹疑，笑着示意小满。
小满抬眼去看阴刀，乌黑的眼珠子动也不动，欲言又止。
阴刀皱眉，藏在宽袖下的手轻轻推了推她。
城主感觉不对，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倒是仁夫人依旧面容温和，好奇地望向小满，好像真的很期待似的。
“小满。”阴刀提醒。
小满终于有了反应，她咬紧下唇，微不可察地冲阴刀摇摇头，旋即扭头对仁夫人道：“其实早在上次宴会时，我就有话想问夫人了。”
仁夫人微微睁大眼睛，安静地等候她接下来的话，阴刀却隐约猜到几分，无奈地叹了口气。
“仁夫人为何要抛弃为妖的尊严，服侍城主大人呢？而且、而且他有阴刀哥哥的母亲，有自己的妻子，不是吗？”小满捏紧拳头，告诉自己要镇定。
人见城主听到小满说仁夫人是妖怪时，面露不悦，正要开口斥责，却听到小满提及亡妻，不由怔住了。
他下意识回头去看仁夫人，嘴唇嗫嚅着，却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这个女子在他身边陪伴了两年，对他小意温柔千娇百顺，怎么可能是妖怪？
听完小满一席话，仁夫人并没有被拆穿的窘迫，她从容地为自己倒了杯水，举手投足间透露出人见城主体会多年的从容优雅。
他愈发迷惑了。
注意到阴刀戒备地盯着自己，似乎随时便会拍案而起制服自己的模样，仁夫人突然轻笑起来。
“你和她真像呀。”她自顾自笑了会儿，对阴刀说。
“你不否认？你的确是妖怪？”阴刀紧紧注视着她，一字一字问道。
仁夫人道：“为什么要否认？我的确是妖怪。”
“你？！”人见城主倏地变了脸色，他僵硬地坐在主位上，什么动作都忘记了。
仁夫人施施然将杯中水一饮而尽，再提袖细细擦去唇畔水渍，始终是不紧不慢的模样。做完这些事情后，她歪了歪头，不解地问城主：“你怕我？可我又不会害你。”
人见城主再也无法保持温和，逼问道：“你真的是妖怪？！”
“妖怪又怎么了？邻城的人类和你是同族，还不是日日都想杀了你，反而是身为妖怪的我，从他们手里保护了你的城池。”仁夫人眼神纯粹。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你的目的是什么？”城主扬声质问，“你在这两年里究竟做了些什么？趁早说出来，我还能饶了你的性命。”
小满一听，忙道：“为什么要杀她？她说得都是真的，她没有害你呀！”
人见城主驳斥道：“荒唐！她、她可是妖怪！身为除妖师，你竟然还帮她说话？”他又问阴刀：“这就是你同我保证过的‘除妖’师？！”
仁夫人道：“阴刀没有看错人，这个叫小满的女孩，的确有几分厉害。”她的视线穿过墙壁望向屋外，若有所觉地摇了摇头，“你当初请来那么多巫女法师，唯一让我感到忌惮的，居然只有这个小丫头。”
人见城主被她的一番抢白噎住了，只能朝儿子瞪眼。
阴刀顿觉头痛，他对小满道：“小满，你或许并没有亲眼见到过，但这个时代的妖怪……他们杀人如麻，视人命如草芥，绝不可轻易相信他们。”
弥勒走进屋内，一边解开右手缠绕的佛珠，一边附和道：“少主大人说得不错，一路走来，我已经见过无数个被妖怪摧毁殆尽的村庄，见过无数具残缺不全的人类尸体。小满小姐……没有不害人、不杀人的妖怪。”他最后一句话说得无比沉重。
仁夫人淡淡为自己辩驳：“我的确杀过人，可我从来没有沾染过人见城任何生灵的血，我杀的也是觊觎这座城池的人。”
小满左右为难，她知道阴刀不会诓骗自己，但她的眼睛也清楚地看到了事实：人见城主活蹦乱跳地坐在那里，不仅在过去的两年里，就是在被揭露身份的现在，仁夫人都不曾动手。
她略感烦躁地甩了甩头，先对人见城主道：“可她没有伤害你，不是吗？即使你就坐在她身旁，还对她态度那么差，她本来可以轻易杀了你，却一直没有动手。”
人见城主顿时语塞，小满不再搭理他，她决定回归自己最开始的疑问，对仁夫人道：“你说你不曾害人见城的任何人，那你待在城主大人身边两年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人见城主虽然气愤，但过往的情谊毕竟不掺假，听到小满这问题，默默安静下来。阴刀与弥勒留意到他的表情，也随之沉默。
仁夫人侧坐着，优雅地抬了抬下巴，柔声道：“喏，答案就在他腰上挂着的荷包里面。”
荷包？众人看向仁夫人指的地方，城主的腰间赫然挂着个紫色的荷包。
人见城主这才醒过神来，连忙起身后退几步远离了仁夫人，闻言紧紧捂住了荷包。屋内侍候的下人们也纷纷簇拥到他身边，却都瑟缩着身子不敢有大动作，他们都是内城的下人，哪里正面和妖怪战斗过。
阴刀凝视着仁夫人：“你说的‘她’是谁？和我父亲荷包中的东西又有什么关系？”
仁夫人不解：“你们为什么都这么生气？我非但没有伤人，还在邻城城主计划侵略你们的时候结果了他，掌控了他手下的整个城池。”
阴刀：“回答我的问题。”
小满凑到阴刀身边，她也十分好奇仁夫人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弥勒面色似有所触动，将佛珠缠回手腕。
僵持了一会儿，仁夫人突然嘟起嘴，抱怨道：“我平日里对你可挺不错的。”她这副神态与往日的温柔不同，显出几分活泼来。见阴刀面露不耐，仁夫人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来由：“我会来人见城，都是因为雅和夫人。”
阴刀闻言一怔，反问道：“母亲？”
人见城主也愣住了，他的手始终紧紧护住腰间荷包，呆呆地望着仁夫人，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话。
通过仁夫人的讲述，小满大概捋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原来这仁夫人是一只千年狐妖，因为仇家的追杀千里迢迢从西边的大陆跨海而来，重伤之际被还是女孩的雅和夫人，也就是阴刀的母亲救下。
她的伤势十分严重，大约整整一年都无法动弹，所幸有雅和夫人的悉心照料，才逐渐恢复了元气。仁夫人以狐狸的形态在雅和夫人身边待了五年，被她养的白白胖胖，更是第一次感受到了温暖与善良。
于是仁夫人决定效仿同族前辈，以身相许来报恩。狐族是可以自行选择性别的，就是需要闭关修炼一段时间，她便短暂地离开了雅和夫人。可天意弄人，谁能想到等她变成男儿身再回来的时候，雅和夫人已经嫁给了人见城主，连阴刀都快要出生了。
人见城主脸都要绿了：“你、你、你是男的？！”阴刀与弥勒也不由心生微妙之感，只有小满脑袋上飘起一个大大的问号，男的和男的怎么结婚？
阴刀眼角瞥到她迷惑的小表情，连忙抬手拍了拍她的脑袋，这等事，她一个小女孩还是不要细琢磨得好。
咳咳，他忍不住轻咳出声。
仁夫人横了人见城主一眼，或许是想起夺“妻”之仇，她对他的态度没有之前那么百依百顺了。
“我还没说完呢，你急什么。”
所谓恨不相逢未嫁时，仁夫人，不，或许应该说仁公子，仁公子当时的确是低沉了好长一段时间，身为男性的他，连贴身服侍雅和夫人都做不到，最多只能做个看家护院的卫兵。
但卫兵又怎么能满足他的一腔报恩热情呢？仁公子身为妖怪，向来是不在乎什么贞节伦理的，于是他决定找机会诱惑雅和夫人。毕竟以身相许这桩事，最重要的是许下身子，有没有名节又有什么干系，仁公子抹着眼泪心想，他受得了这委屈。
人见城主：“……你、你、你！你简直不知羞耻！”他受了个***的委屈啊！此时的人见城主或许只痛恨日语中脏话不够多，无法将他内心的悲愤尽数抒发出来。
阴刀满脸黑线地听完仁夫人这一通心理历程，事到如今，他算是彻底没了除掉这妖怪的心思了，但眼下她说的话事关重大，他扶着额头挥退了一干下人。
至于这所谓诱惑计划的结果，他倒是半分没有怀疑，自己母亲的品性如何，阴刀十分清楚。
人见城主并没有理会退下的下人们，他现在可谓是气血舒畅，生龙活虎——被气的！恨不得和仁夫人打一架。
弥勒倒是满脸兴味地稳稳坐在角落里，打定主意旁听这一场八卦。仁夫人到底是妖怪，阴刀心里反复斟酌，最终还是没有让他和小满也避开。
阴刀的这些思量都发生在转瞬之间，人见城主叱责仁夫人的话音才刚刚落下。
眼看着人见城主的脸色越来越复杂，阴刀不得不开口劝道：“父亲，请冷静，母亲是什么样的人，您还不清楚吗？”
仁夫人叹息一声，不知是赞同还是气恼地说道：“是啊，雅和夫人是什么人物，我的打算怎么可能成功。”
“哼！”人见城主骂骂咧咧地坐下，算是暂时冷静下来。
仁夫人继续道：“那时夫人刚刚怀上阴刀少主，我等了两年才等到她从城主府外出，都不记得使出了多少计谋。可无论我是强硬也好，示弱也罢，夫人每次都十分坚定地拒绝了我，并且说可以为我在城内找一份工作，自己养活自己，不必做这等出卖身体的下作事。”
人见城主若有所思：“难怪夫人有段时间常常告诫我要关注城内百姓生活，尤其是年轻乞丐和流民的生计问题，你这小子究竟假冒了多少个人？”他瞪着眼睛，没好气地问。
仁夫人低头打量自己纤长白皙的手指：“我记不得了，总之十个手指头是数不清的。”
小满不由感叹：“哇！”
人见城主迁怒：“哇什么哇！这是什么好事吗？你究竟是不是除妖师？！”
阴刀连忙伸手把小满拉到背后，递了个眼色让她乖乖闭嘴。
小满一手被他握住，一手捂住嘴，满面桃红，直勾勾地注视着阴刀的背影。天呐！仁夫人为了爱情可以这么执着，她也一定要向仁夫人学习，争取早日嫁给阴刀哥哥！
小满加油！你可以的！
阴刀不知道她的心理活动，尴尬地对城主道：“父亲多包涵，小满此前在家中潜修，不懂得人情世故。”
仁夫人帮腔：“就是就是，我如此百折不挠屡败屡战，本来就是一桩伟事，这小姑娘觉得惊叹也属正常。”
人见城主一拍桌：“你！”
仁夫人翻了个白眼，她连做这种动作都满是风情：“我怎么了？过去两年你可是夸过我无数次，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啦？你真是连雅和夫人的一半都比不上！”
听她主动提起过去的两年，阴刀连忙问道：“那你又是为什么出现在父亲身边，成为了父亲的妾室？”
仁夫人顿时悔恨不已：“计谋失败以后，我就决心成为贴身侍女陪伴在夫人身边，便闭关修炼转回女儿身，可谁想到世事易变，再回来时……夫人已经去世了。”
她说这话时眼中泛上热泪，显然是十分伤心的。人见城主面上也现出几分颓丧，手掌抚上荷包，珍惜地抚摸着。
雅和夫人是在阴刀八岁时逝世的，他对母亲的记忆已经褪色，只剩下残存了淡淡余温的怀抱以及模糊的呼唤。阴刀低下头，不叫人看到他的眼神。
“那之后呢？”他轻轻问。
仁夫人道：“人类有句话叫作人死万事空，可我觉得这是错的。雅和夫人明明还活着，我闭上眼睛就能看到她的模样，她的一举一动，我可以听到她的声音，听到她轻柔的脚步声，她哪里死了呢？”
她说着，捂上自己的胸口，深情缓缓道：“她明明还活在这里呀。”
人见城主恍惚道：“难怪，难怪……”
仁夫人笑了：“她哪里死了？我就是她呀。”
她在她死后活成了她，他在她身上看见了她的影子。
弥勒只觉得今天这趟来得是真的值了！
这么千回百转的感情纠葛小满还看不太明白，她挠了挠头，问城主：“说了这么多，你荷包里到底放着什么东西？”
城主心里百感交集，也顾不上愤怒了，只见他取下荷包，从中拿出一缕黑发。
“这是……”阴刀已经猜到了。
城主点点头：“这是我和你母亲成婚当日剪下的，她不知从哪里听说了西方的‘结发’习俗，我便允了她。”
仁夫人气恼不已：“还能从哪？这是我找机会告诉她的！”
小满望着城主手里的黑发，突然问：“你很喜欢雅和夫人吗？”所以才会一直随身携带。
城主垂下眼睛，凝视着与妻子立下的约定，沉声道：“一刻未敢忘怀。”
“那你为什么还要和仁夫人在一起？”小满不解，“你这么喜欢雅和夫人，雅和夫人一定也很喜欢你，很挂念你，她知道你和仁夫人好了，一定很伤心的。”
小满想到爸爸死前那么期待的模样，她知道他是在期待和妈妈的相聚，小满说：“你这样子，以后见到了雅和夫人，要怎么办呢？”
以后再见到她？城主一怔，旋即欣喜若狂地望向小满：“你、你有办法让夫人活过来？！”
他扑上来抓住一直挡在小满身前的阴刀，急迫地说：“快！快！阴刀，快让她施法！我愿意倾整座城池之力报答她！快呀！”说到最后，已经近似嘶吼，他变得完全不像是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城主大人了。
小满捏住阴刀的衣袖，从他背后探出头来：“生死是天地法则，我只是个普通人类，哪有逆转法则的力量？”
仁夫人嘲笑城主：“异想天开。”如果真的可以复活雅和夫人，哪里还等得到他现在来求小满。
“呵，也是……”大喜之后是一场空，人见城主颓唐地松开阴刀，喃喃自语。或许他知道这是妄想，但就是忍不住抱有期待。
过了半晌，他抬头又问小满：“既然如此，你说的再见到她，是什么意思呢？”怎么可能再见到她？
小满认真说道：“等到你也死了的时候，你们就能再次相会了。”她想起往事，眼神怔忪，“爸爸死前说，妈妈在那个世界等了十年，终于可以等到他了，她很辛苦呢。”
人见城主苦笑，对小满道：“傻孩子，苦等的怎么会是已死之人？活着的人才最为煎熬啊……”
所以他才会迷失在雅和夫人投射到仁夫人身上的影子里。
小满还待再说，被阴刀叹息着阻止了。
他转身面朝小满，轻声劝道：“好了，小满，让父亲静静吧。”
小满眨眨眼睛，乖乖听话。
阴刀又叫了仁夫人与弥勒一同离开，对于前者，人见城主并未阻拦。
他确实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