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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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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满点头,道:“原来她叫仁夫人?”
阴刀解释说:“仁夫人是父亲大人两年前遇见的女子,父亲大人十分宠爱她,常常陪伴她回去位于邻城的家乡。”
小满并不惊讶,只是有些迷糊:“她被你父亲认作干女儿了吗?”
阴刀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她是服侍父亲大人的。”
小满更加糊涂了:“服侍?她迷惑你父亲的目的就是为了伺候他,而不是戏弄、骗取钱财?”难道这个世界的妖怪都这么善良吗?小满以前从来没遇见过。
阴刀眼中划过一丝锐利,他凑近小满,压低了声音:“迷惑?小满可不能胡说,父亲大人对仁夫人……”
小满因他的靠近渐渐红了脸颊。虽然不明所以,但她还是学着阴刀的样子小小声说:“我没有瞎说呀,仁夫人她就是妖怪的……”
“小满可有证据?”
“当然有啦。”小满点头,阴刀挑了挑眉,却听到她又说:“我有一面家传的照妖镜,就是可惜这回没带过来。”
“这……”他哑然,心生荒唐之感。
“不过我可以画一道符,让她现原形。”小满道。
“嗯……”阴刀沉吟片刻,待小满期待地望了过来后,缓缓道:“以后说话,不准这么大喘气了。”
“……”小满囧。
阴刀小小地捉弄一下她表达自己的不满,然后一本正经地询问道:“不知小满小姐画这符要多久?”
小满戳了戳手指头,她还没反应过来阴刀的转变,顺口说道:“只要有朱砂和黄纸,我可以马上画出来。”
阴刀颔首,挥袖招来身后的下人,三言两语吩咐下去。
“这件事情,还希望小满小姐暂时不要声张。”下人离开后,他叮嘱小满道。
小满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虽然她不知道仁夫人究竟打的是什么算盘,但是看城主的气色,小满知道她没有伤害城主的意思。
“不知道仁夫人是什么妖怪。”她没忍住望了几眼,恰好和那女子对上眼神,那成熟美艳的气息,叫小满脸上的薄红一路蔓延到了耳朵。
她真的好美呀!小满转了转眼珠子,情不自禁感叹。
阴刀像是忘了和小满的对话似的,在接下来的宴会中长袖善舞,几乎顾不上她了。小满也不在乎,她光是坐在阴刀身边,近距离地看到他的一言一行一颦一笑都已经很满足了。
十五岁的小满不知道什么叫追星,但已经成为了阴刀少主最为忠诚的粉丝。
宴会不知不觉结束,阴刀含笑让下人带领小满回到了住处,小满注意到他对自己使的眼色,捏着拳头激动地离开了。
爹呀!这才第二面她就让心上人跟自己眉来眼去啦!小满喜出望外。
稍晚些时候,便有婢女送来了朱砂与黄纸,小满接过东西后情不自禁往婢女身后看,结果自然是什么也没看着。
婢女掩唇而笑:“小满小姐,只有我一个人。”
小满羞窘,嘟囔着反驳:“我知道!”
婢女没有拆穿她偷看的行为,而是说:“少主大人让我转告小满小姐,他会在明天午后过来,事情不急,小姐可以先行休息。”
小满立时神清气爽,婢女转达完阴刀的话后便自行退去,房中只剩下小满一人。她将黄纸裁好,借着一盏油灯认认真真地画了数十张符咒。
上次一时冲动送了阴刀那么多符咒,事后小满很是后悔。因为她在乡下遇到的都是些偷鸡摸狗的小妖怪,根本不需要多费心思就能解决,所以平日画符时也比较懈怠。
不知道那一沓符咒有没有画得太丑的呀?小满丢下蘸满朱砂的毛笔,不忍直视地捂住脸,天呐!她当初为什么不检查一下呢!
她颓然倒在书案上,从手臂上探出眼睛,借着昏暗的灯光,静静望向某处。眼前似乎浮现出爸爸冲她浅笑,鼓励她的模样,小满眼眶有些湿润,她摸向案几一侧的铁剑,感受剑鞘花纹滑过手心的微痛,好似回到了当初,父亲还牵着她走在崎岖的田间小道上。
第二天早晨,婢女前来送饭时才发现小满竟然伏在书案上,而被褥都好好地叠放在屋内一角,显然是一夜未动过的。她上前轻轻拍向小满的肩膀,将睡得并不安稳的女孩唤醒。
“小姐,怎么就这么休息了?”小满醒后,婢女蹙眉问道。
小满揉揉眼睛,只觉得浑身都酸痛不已,就这么个小动作就疼得她龇牙咧嘴的。面对婢女姐姐的问题,她也摸不着头脑:“我也不知道呀,我就记得我昨晚上画着画着有点累,然后就想趴在桌子上歇会儿……”
她说着,低头一看。这一看可出了事了,小满尖叫一声,欲哭无泪地拿起被她压在手底下的符咒给婢女姐姐看:“呜……难道我昨天睡着的时候流口水了吗?”
那符纸上的朱砂糊成了一团,一看就知道是沾了水才弄成这样的。
“额……”婢女也感到为难,她绞尽脑汁地安慰小满:“小姐翻看一下?或许有还未毁去的。”
小满当即埋头翻看起来,结果却无一幸免。她想哭,眼睛却莫名干涩,还有点难受,怎么都挤不出眼泪来。
“这可怎么办呀?”她瘪嘴,眼巴巴地看向婢女。
“这……”若非规矩不允许,婢女也得挠头。昨天少主的随从叫她送些黄纸给小满小姐,她可一张没留都送了过来,这一时半会的也不知道还能去哪里找。
所幸此时突然出现一位“英雄”,拯救了陷入“危难”中的小满。
弥勒走进院子中,恰好看见敞开的拉门里,面面相觑的小满与婢女。
“小满小姐可是有什么为难事?”他停留在院门处,关切地开口,“若是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小姐尽管开口。”
小满还惦记着昨天的事情,不太想搭理他。婢女没去到宴会,此时见到弥勒到来,眼前便是一亮:“法师大人!不知您是否有携带新的黄纸?”
弥勒挑起眉毛:“黄纸?这是画符咒的必备之物,我当然有准备。但你要这东西干什么?”
婢女道:“是小满小姐需要!法师有携带真是太好了!”她放松下来,灿烂的笑容险些晃花了弥勒的双眼。
“咳咳。”弥勒抬起手咳嗽两声,他来这里可是为了小满的,不能被其他人吸引了去。只是……
“小满小姐不是除妖师吗?要黄纸做什么?”他好奇地问道。
“哼!关你什么事!”小满顶嘴。
婢女为小满解释道:“小满小姐的确是除妖师,但并非以武力与妖怪对抗,她的法力也十分强大。”这些都是平日里她了解到的。
经过她的解释,弥勒瞬间来了兴趣:“哦?这么说,小满要黄纸,也是为了画符?不知道我可不可以旁观?”
小满抹了把脸,想着婢女姐姐在这里,弥勒应该也不会再做出奇怪的事情来,便忍住了继续骂他的冲动,她到底是想完成阴刀拜托的事情的。
“那好吧,但你要离我远点。”小满道,“就你现在这个位置,我就觉得挺好的。”
“额,不知道我能不能稍微往前几步?”弥勒哭笑不得,他现在可还站在院门口呢,离小满隔着好几米的距离。
婢女认识这位弥勒法师,这段时间他在城主府中一众婢女之间可谓出名,就没有不被他拉着手要求生孩子的。但他的举动也仅局限于此了,对于出身低微的婢女们来说,被拉手还算不上多么冒犯的事情,更何况那人还是个和尚。
但小满可与她们不同,婢女清楚知道这个事实,她对弥勒十分客气,但也始终不忘保持他与小满之间的距离。
“可以的,法师大人上前几步吧。”婢女抱过来一个布墩让弥勒坐在廊下,让他可以看清小满身前书案上的东西,又无法接触到小满。
小满勉强满意,接过婢女姐姐转交过来的黄纸,埋首专心地绘制起来。
弥勒本来还有些无奈与啼笑皆非,但很快便被小七笔下一点点成形的符咒吸引了全部注意。他很确定自己从未见过此类符咒,可那其中蕴含的强大力量是骗不了人的。
看到小满认真的表情,他并没有急于出言打扰,目光却始终紧紧跟随着小满笔尖的每一次晃动,表情也逐渐变得沉凝与投入。
婢女见状知趣地退到一侧,没有如往日一般自行离开庭院。
时间分秒流逝,弥勒的心情也逐渐复杂,最后甚至有些麻木了。若说小满刚画就第一张符时,他的心情是惊讶的话,那么当小满一气呵成画了十数张符咒之后,他的心情就是震惊且难以置信的,但是当他看到小满轻轻松松就将他拿出的一叠黄纸都画满了还若无其事以后,他已经完全失语了……
小满放下毛笔,懒懒地伸了个懒腰,她昨晚本来就睡得不好,今天又伏案画了这么久的符咒,得亏是年轻身体好。
婢女笑盈盈地上前为她倒了杯水,挽起袖子就开始为她放松肩膀。
弥勒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他僵硬地指了指几案上厚厚的一叠符纸,干巴巴地问:“小满小姐……这画的是什么符咒?”一定是功效不这么样的普通符咒吧,否则她怎么可能这么轻松就画了这么多!弥勒在心里呐喊。
小满在婢女姐姐轻柔的抚慰下喟叹一声,看弥勒也顺眼了几分,解释道:“是一些简单的符咒,对妖怪使用的话,可以让他们显现原形。”
弥勒皱眉,在他看来,这个符咒的作用实在鸡肋,战国时代的妖怪们都以自己的妖怪身份为傲,哪里还用得着专门使用符咒去让他化形?
他这样想,也问了出来。
小满听罢,忍不住感叹道:“照你这么说,你们这里的妖怪可真奇怪,居然就大咧咧地把自己的妖怪身份暴露出来。”
弥勒惭愧道:“是我能力太差了。”
小满说得的确没错,若是有足够的威胁,那些妖怪们何至于如此猖狂?甚至连身为法师的他也……思及此处,弥勒放在身侧的右手猛的攥紧。
他这样说反而让小满有些同情他了,于是她想了想,安慰道:“其实也不能怪你,受邀参加宴会的那些人都不怎么样。”负责除妖的家伙都这么弱,小满想,如果自己是妖怪,她也一定会控制不住自己那颗想要撒野的心的。
弥勒:“……”
廊外传来一声轻笑,阴刀不知何时来到了庭院中,恰好听到小满的话。
对上小满惊喜的眼神,他摇了摇头,柔声告诫道:“这话可不能让那些大人们听到了,他们之中仅我知道的豢养妖怪之人便有三位,若是他们决心要找你麻烦,就是我也护不住你。”
小满知道他是为自己好,冲他眨了眨眼睛,说:“我知道,所以我才躲在这里,悄悄地说。”
阴刀却眯着眼睛看向弥勒,眼中是明显的忌惮之色。后者知道自己在宴会上给他们留下的不良印象,无奈地举起双手,告饶道:“少主大人,我这次可没有冒犯小满小姐。”
婢女停下为小满按摩的双手,笑道:“谁知道法师大人是不是因为有我盯着才这么守规矩呢。”
弥勒干笑:“难道我在你们眼里就那么不堪吗?”
婢女知道他的脾气,嘻嘻一笑便不再说话。
倒是小满鄙视地说道:“我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呢,你就想要我给你生孩子,你小心被抓走坐牢!”
弥勒摊手:“我游历这么多年,还从没听说哪个国家有什么‘法定结婚年龄’的规矩,还要抓我去坐牢。”
阴刀没有参与他们的插科打诨,他走到小满对面坐下,浅浅饮了口婢女刚沏的茶。小满的话让他想起初次见面时的交谈,当时这少女说了个十分相似的词汇,若是他没猜错……
居然被个小丫头调戏了?阴刀失笑摇头,他放下茶盏,打断了小满和弥勒的拌嘴:“今天事情比较少,我便提前过来了,希望没有打扰到你。不知道小满小姐符咒绘制得怎么样了?”
小满闻言十分自然地忽视了话才说到一半的弥勒,她兴冲冲地拿起书案上厚厚的一沓符纸,刚要递给阴刀看,又突然想到什么,脸色古怪地背过身去。
阴刀不解:“小满小姐,这是……?”他特地坐到小满对面就是为了方便与她说话,她现在背对着他又是何意?
小满忙里抽闲,匆匆回头解释道:“稍等,稍等,马上就好!”她要挑出最好看、最强大的一张符咒给她的心上人!
弥勒见自己被无视了也不气恼,他悄悄从廊下摸到屋子里,一屁股坐在了阴刀身边,八卦道:“不知道少主大人要这符咒干什么?难道有妖怪潜入城里了?少主尽管和我说,我一定为少主除掉他!”
阴刀掀起眼皮子看了他一眼,当日宴会那么多人,只有小满一人看穿了仁夫人的身份,以至于他对其他人的能力都产生了非常大的怀疑,弥勒自然也在其中。
“法师大人想多了,我来找小满小姐,只是因为对其家族除妖之法感兴趣罢了。”阴刀搪塞道。
弥勒自然是不信的,但面对一脸笃定表示我真的没有什么别的想法的阴刀,他也是实在没辙。但他也有办法,那就是厚着脸皮待在小满这里,直到看出点什么来。
小满找啊找,翻啊翻,终于找到一张还算满意的符咒出来,她双手递给阴刀,喜滋滋地问道:“就是这张啦!咱们什么时候去找仁夫人?”
阴刀打量着手里的符纸,凑近了还能闻到一股子朱砂的味道,上面绘制的符咒意料之中从未见过,也不知道小满究竟师承何人。
弥勒见缝插针:“说起来,这黄纸还是我的呢。”
“哦?”阴刀放下符咒,眼神投向婢女。
即便素日里再怎么平易近人,能够掌管一城的也绝不会是个任人欺瞒的人,婢女被他暗含凌厉的眼神看得一个哆嗦,跪伏在地上久久不敢出声。
小满愣住了,她从来没看到过阴刀这副模样。
“那个……”她鼓起勇气,膝行过去扯住阴刀的袖口,好像这样就可以把那个熟悉的他拉回来一样。小满小声说道:“阴刀哥哥送的黄纸我昨天就裁好了,但是昨晚熬得太晚了,不小心睡着了……”
唉!真是难以启齿!小满红着脸挠挠头,磕磕绊绊地还是说完了接下来的一句话。
“结果口水把符咒都打湿了……”她声如蚊讷。
但阴刀还是听清楚了,他诧异地挑眉,反问:“打湿了?”
小满赶紧提高声音,借此增加说服力:“但那只是一个意外!我平时从来不这样的……”
阴刀细细打量着她,若有所思。
小满却以为他不信自己,比划着双手强调道:“真、真的!我昨天就是、就是例外!爸爸说我从小睡觉就不会流口水的!”
她努力睁大眼睛想要说服他,圆圆的眼睛下面还有些淡淡的红肿,若非仔细地看,是看不出来的。阴刀忍不住伸手抚过她眼底,声音情不自禁柔和下来:“我相信你。”
“我也不知道昨晚是怎么回事……诶?!你相信了?”
“嗯。”阴刀忍俊不禁。
“太好了!”小满放松下来,却因为他放在自己脸上的大手而不敢乱动。天呐!阴刀哥哥居然主动亲近她了!小满傻乎乎地笑了。
阴刀让婢女退下,颇为不耐地看了眼赖着不走的弥勒,心知此时不是聊天的好时机,便将心思暂时压下。
“既然这黄纸是法师大人的,那么叫你知道也无妨。”他把玩着手里的茶杯,注意到弥勒肉眼可见地兴奋起来,心里暗自摇头。
“那日宴会上,坐在我父亲身边的女子,你还记得吗?”
弥勒当然是记得的,他点头道:“那么美丽的夫人,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果能够早点认识她就好了……”他一脸的遗憾。
小满忍不住打击他:“要是早点遇到,谁知道她会不会啊呜一口吃了你。”她做了个张牙舞爪的动作,然后被阴刀的大手揉了揉脑袋。
“吃了我?”弥勒愕然不已,她这话的言下之意岂不是说……
阴刀肯定了弥勒的猜测:“不错,我们怀疑仁夫人是妖怪。”
“那小满小姐绘制这个可以让妖怪显形的符咒也是为了……”弥勒指了指桌上的黄色符纸。
阴刀淡定地点点头。
弥勒差点蹦了起来:“这怎么可能!”
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小满茶杯都拿不住了,她手一抖,顿时被溅了半身的茶水。怨念的视线马上射向惊慌失措的弥勒,小满就不明白了,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不是说这个时代的妖怪非常多吗?
弥勒回过神来,非常不好意思地伸手要为她擦干水渍,小满怎么可能放松戒备让他近身,马上嗖嗖退到阴刀身后。
弥勒:TUT
阴刀善解人意地挡在小满前面,朝弥勒笑得滴水不漏:“还是叫婢女过来帮忙吧。”
等到小满换了身衣服以后,弥勒也差不多冷静下来了,只是依旧难以相信仁夫人会是妖怪。
“我并没有在她身上感觉到一丝一毫的妖气。”他蹙眉认真说道。
阴刀不置可否,小满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那是你见识还不够!如果我猜的没错,她应该是某种动物成精,非常擅长隐匿气息。”
弥勒默默受了她这一记攻击,摸着下巴思考:“那她为何出现在城主身边?谋财?害命?吸□□气?”
这个问题的确难住了小满,她说道:“我看城主大人的气色很好,不像是精气不足、气血亏损的模样,反而身体很是康健。”
阴刀也不解:“城内一干事情大半由我处理,并没有发现财务问题。”
这就奇了怪了,仁夫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